见气氛越发的剑拔弩张，身经百战的宋老头不得不出面调停道。
    “青瓷，你有什么事情么？”
    宋青瓷把耳边的一缕秀髮挽到耳后，慢声细语道。
    “找你匯报点工作，导演系王主任....。”
    那副温文尔雅轻声细语的模样，让冷眼旁观的宋青薇气不打一处来，出声打断道。
    “毛病，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宋儒：....
    平心而论，宋儒其实更偏爱宋青薇多一点，主要是心生愧疚，觉得亏欠，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独自出国流离他乡不容易。
    “青薇，你先去我的办公桌上坐会，让青瓷先说。”
    但最终老校长还是选择让宋青瓷先匯报工作，因为宋青薇的事情一时半会根本说不清楚，也解决不了。
    儘管很不情愿，宋青薇还是没有忤逆老头子的话，捡起外套，端著茶杯，来到办公桌前。
    一屁股坐在校长的专属宝座上，伸手从办公桌的一角抽过一沓写满文字的a4纸，往靠椅上一躺，双腿一敲，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姿態囂张至极。
    等宋青薇离开后，宋青瓷皱了皱眉头继续自己的匯报工作道。
    “王主任希望学校把周年庆的导演任务下放至我们系。”
    宋青薇的以公谋私胡搅蛮缠让宋儒束手无策，反倒是宋青瓷的公事公办，让宋儒再次感觉回到自己熟悉且擅长的领域，身上的那股高人风范重新焕发新生，笑眯眯压低嗓音道。
    “为什么王治忠这小子自己不来说，偏偏让你来提？”
    心知肚明的宋青瓷，当然明白王主任打的什么算盘，直言不讳道。
    “王主任，先让我来探探口风，如果你这边有鬆口的苗头，他那边会在下次大会上提出来。”
    见孙女把中间的道道看的门清，宋儒放心的同时，不由的又开始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往年上戏的周年庆活动，校方给过导演系机会，但奈何这帮人不爭气，虽然周年校庆上没出大紕漏，但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经常被中戏和北影压的抬不起头。
    如果说被中戏力压一头，宋儒咬咬牙认了，毕竟人家是中国第一所戏剧高等学院，歷史悠久，所获得的资源倾斜也不是上戏能够比擬的。
    但被北影骑在头上拉屎拉尿，宋儒忍无可忍，北影的过去虽然辉煌，但在他眼中不过是年事已高英雄迟暮的老者，而上戏在他眼中好比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
    少年被老头按在地上摩擦，让宋儒的老脸著实掛不住，为了维持上戏的脸面，上戏每年的校庆只能发动超能力邀请外援来执掌上戏的校庆。
    越想越气的老校长黑著脸怒骂道。
    “这老小子，还有脸让你来试探我的口风，你去问问他，导演系这么多年在他手上出过什么成绩。”
    见爷爷生气，宋青瓷一时语塞，身为导演系的一员，儘管她很想站在导演系的立场上发声，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如果说上戏的表演系，这么多年来一直和號称“中国电影人才的摇篮”的北影，打的有来有回，你方站起来一个黄小明，我方就必须立起来一个李冰冰，好不热闹。
    那上戏的导演系，这么多年就一直被北影的导演系按在泥坑里，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的宋青瓷举目四望，多希望此时此刻有个队友，能帮自己一起攻克老头子。
    然后她的目光就瞟见了办公桌前翻阅a4纸的宋青薇，从毫无形象的靠姿，变成了端端正正的坐姿，这位就算了，能不给添乱就烧高香了。
    思索片刻，宋青瓷起身走到宋青薇边上，取回老校长的杯子，原本她以为少不了一番扯皮，结果聚精会神的宋青薇目光灼热的盯著手上的a4纸，对她的到来一无所知。
    乐见於此的宋青瓷，重新给老校长倒满一杯茶水递给老校长后道。
    “爷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成功是需要歷练和积累的，导演系底子薄，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优秀导演，也情有可原，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因此就彻底放弃导演系，被人笑一时，总比被人笑一辈子要强。”
    宋青瓷的话没有让老校长感觉震耳发聵，这么肤浅的道理他何尝不知，他有他的压力。
    与中戏北影不同，上戏的特殊之处是，它是由政府旅游局共建的高校，主攻的方向是艺术戏曲戏剧，后来在宋儒的领导下越来越跑偏，发展出了舞蹈、表演、导演等，越来越多样化的学科。
    在充实壮大自己的同时也少不了质疑声，如果像表演系、舞蹈系一样有成绩，老校长能把所有的质疑声全都拒之门外，偏偏导演系不爭气，这么多年教育经费没少花，但死活就是不出成绩，上面要求阉割导演系的呼声也越来越大。
    权衡利弊之后，老校长最终没有选择把话说死。
    “我也不搞一言堂，下次大会的时候，你让王治忠把导演系想执导校年庆的想法提出来，你们导演系能不能主导这次校庆，投票决定吧。”
    “谢谢爷爷。”
    “你也別著急谢我，就算这次你们能拿到校庆的主导权，王治忠拿不出什么大刀阔斧改革与破釜沉舟的精神，还像以前一样依葫芦画瓢，来年主动权必定易主。”
    “嗯，我会转告的。”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手持a4纸的宋青薇风风火火的来到老校长身后，伸出双手环绕老校长的脖子，语气焦急道。
    “老头，这个本子谁写的。”
    宋儒低头看著眼前的a4纸，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老谋深算。
    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哪怕宋青薇不是专业人士，也有相对的审美能力，最起码能辨別出什么是好剧本，好歌曲以及好演员。
    我的大宝贝孙女啊，把上戏私有化家族化爷爷做不到，给你划拉几十个一线艺人这事也挺玄的，这年头但凡展露一点才华的艺人早就名花有主了。
    但今年新入学的好苗子不少，爷爷只能帮你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