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风过境后的第二天，天放晴了。
    陈浩早上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花园里一片狼藉——树叶铺了满地，几棵小树歪倒在地上，花圃里的花被吹得七零八落，泳池里漂著几根断枝。
    但天空很蓝，蓝得像是被人用水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彩。
    他换了衣服下楼，四个女人已经在院子里了。
    陈慧姍拿著一把扫帚，站在花圃旁边看著满地的落叶发愁。
    李姍姍蹲在地上，试图把一棵歪倒的月季扶正。
    李婷和袁莉在搬那些被风吹散的花盆，两个人抬一个大的，走得小心翼翼。
    “都起这么早？”陈浩推开门走出去，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著眼睛笑了。
    “睡不著，想著院子里的花。”李婷放下花盆，直起腰擦了擦汗。
    陈浩看了看院子，捲起袖子：“来吧，一起收拾。
    我负责修剪，你们负责清叶子。”
    他从工具房里找出一把修枝剪，走到那棵歪倒的月季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把断掉的枝杈一根一根剪掉。
    修枝剪很锋利，咔嚓一声，断枝应声而落。
    他剪得很仔细，每剪一刀都看半天，像是在做手术。
    李姍蹲在他旁边，把他剪下来的断枝拢到一起，抱到一边去。
    陈慧姍拿著扫帚，把地上的落叶扫成一堆一堆的。
    落叶很多，扫完一片又有风把別的吹过来，她不急不躁，一遍一遍地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李婷和袁莉在花圃那边重新栽花。
    被风吹倒的花有好几盆，连根拔起的要重新种，只是歪了的要扶正培土。
    李婷拿著一把小铲子，在花圃里挖坑，袁莉把花放进坑里，扶著花茎，李婷往坑里填土，填好了用手按实。
    “土太干了，浇点水。”李婷说。
    “我去接。”袁莉站起来，跑到工具房，找了一个水壶，接了水跑回来，蹲下来慢慢浇。
    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泥土的气息混著花香瀰漫开来。
    陈浩修剪完月季，又去修那几棵被吹断枝条的小树。
    他站在树下，仰著头，把那些被风折断的枝杈一根一根剪掉，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照在他脸上，光影斑驳。
    他剪得很专心，完全没有注意到四个女人都在看他。
    陈慧姍靠在扫帚上，看著他仰头剪树枝的样子，嘴角带著笑。
    李姍姍抱著一堆断枝从树下跑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跑了。
    李婷蹲在花圃边，手按在刚种好的花土上，看著他出神。
    袁莉拎著水壶，水壶里的水倒完了也没察觉，就那么拎著空水壶站著。
    陈浩从树上剪下一根粗枝，树枝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惊醒了四个人的目光。
    “好了，这棵树没问题了，过几天新枝就长出来了。”他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忙活了一上午，院子终於恢復了一些模样。
    落叶扫乾净了，歪倒的花扶正了，断枝都堆在了墙角。
    虽然不是原来的样子，但看起来整洁多了。
    陈浩把修枝剪放回工具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四个女人都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桌上放著一个大玻璃壶，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壶壁上凝著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冰过的。
    旁边摆著五只玻璃杯，袁莉正在往杯子里倒酸梅汤。
    “袁莉煮的酸梅汤，犒劳大家的。”陈慧姍说，端起一杯递给陈浩。
    陈浩接过来，杯子很凉，拿在手里很舒服。
    他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冰凉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暑气一下子消了大半。
    “好喝。”他说，在石凳上坐下来。
    四个女人也各自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喝著。
    李姍姍喝得急，酸梅汤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她用手背一抹，继续喝。
    李婷喝得慢，小口小口的，像是在品。
    陈慧姍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袁莉端著杯子，看著陈浩的侧脸，慢慢喝著。
    阳光很好，不晒，暖暖的。
    院子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著酸梅汤的酸甜。
    五个人围坐在石桌旁，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冷清，是劳作之后的那种充实又满足的安静。
    李姍姍把杯子放下，看了看陈浩，又看了看陈慧姍、李婷、袁莉，忽然笑了。
    “你们看，我们像不像一个大家庭？”她笑著说，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陈浩是家长，我们四个是……”
    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还张著，但声音没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得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
    她低下头，端起酸梅汤咕咚咕咚地喝，把整杯都喝完了，杯子空了还举在嘴边，不肯放下来。
    石桌周围安静了一瞬。
    陈慧姍先开口了，语气很轻鬆，像是没听到李姍姍那句话一样：“晚上我们烧烤吧，颱风过去了，庆祝一下。”
    “好主意！”李姍姍放下空杯子，接得飞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来醃肉！”
    “我来串串。”李婷说。
    “我生火。”袁莉说。
    “我负责吃。”陈浩说。
    四个女人同时看向他，然后同时笑了。
    笑声在院子里迴荡，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尷尬冲得无影无踪。
    陈浩看著她们笑，嘴角也翘了起来。
    他端起酸梅汤又喝了一口，甜甜的，酸酸的，像此刻空气里瀰漫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下午，陈慧姍和李姍姍去镇上的市场採购烧烤的食材。
    两个人列了一个清单，写了满满一页纸——牛肉、羊肉、鸡翅、五花肉、玉米、土豆、茄子、韭菜，还有各种调料和饮料。
    李婷和袁莉在家准备炭火和烤架，把院子里的烧烤炉子搬出来擦乾净，去工具房找了一袋木炭，在烤炉里码好。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飘起了烧烤的炊烟。
    袁莉蹲在烤炉旁边，用打火机点燃了几张报纸塞进木炭里，火苗舔著黑色的炭块，青烟升起来，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李婷用扇子扇著风，火势慢慢变大，木炭烧得通红，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像一捧跳动的星星。
    陈慧姍和李姍姍从市场回来了，大包小包地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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