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圣花？”
    此话一出，四周再次掀起一阵惊呼。
    陆离並不知此花价值，可从四周眾人的反应中也能看出，这绝非寻常灵物。
    便是身旁的澜梦，呼吸都在这一瞬急促了几分，眼中浮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渴望。
    只是海渊试炼已经开启，陆离也没有时间多问。
    很快，已有试炼者迫不及待地將玉珠含入口中，纵身跃入那漆黑幽深的海渊之中。
    一道道身影接连下坠，很快便被深处的幽蓝海光吞没。
    沅畲转头看了陆离一眼，眼波嫵媚，唇角轻轻一勾。
    她没有立刻入渊，而是慢悠悠地捏起那枚玉珠，夹在两根纤细手指之间，放在眼前轻轻晃了晃。
    那双狭长嫵媚的眼睛，却始终落在陆离身上。
    “赤练公子，可要看仔细了。”
    “海渊之下，若公子撑不住，也可以喊奴家一声。”
    “奴家虽不是什么圣女，却最会疼人。”
    话音落下，四周不少海族男子的呼吸都微微乱了一瞬。
    沅畲似乎很满意这种反应。
    她將玉珠轻轻抵在唇边，没有立刻含下，反而伸出舌尖，在玉珠表面轻轻一卷。
    那动作极慢，像故意要让所有人看清。
    隨后，她才將玉珠含入口中，喉间轻轻一动，眼中媚意更浓。
    澜梦：“沅畲，你能不能要点脸？”
    沅畲却只是掩唇轻笑，红袍在海流中贴著腰身轻轻摆动，衬得身段越发惊人。
    “脸有什么用？”
    “能让赤练公子多看奴家一眼么？”
    说完，她又冲陆离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公子若改了主意，海蛇族的大门，永远为你开著。”
    “奴家的寢宫，也一样。”
    这话一出，旁边几名年轻海族顿时脸都红了。
    澜梦忍无可忍，冷声道：
    “赶紧滚下去。”
    沅畲也不恼，反而笑得花枝轻颤。
    “澜梦妹妹这般急著赶我走，莫不是怕赤练公子真被我拐了去？”
    澜梦正要反驳，沅畲已经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最后深深看了陆离一眼，红唇含著玉珠，眉眼含笑，隨后腰身一摆，整个人如一条真正的海蛇般滑入海渊之中。
    鯊玄紧隨其后。
    他先是狠狠瞪了陆离一眼，又朝远处的澜沁微微拱手。
    “圣女，等我好消息。”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形直接坠入海渊之中。
    澜梦临走之前，也看了陆离一眼，语气仍旧不怎么好：
    “莫要打肿脸充胖子。”
    “撑不住便出来。”
    说完，她也含住玉珠，跃入海渊。
    转眼之间，海渊前方的人影少了大半。
    陆离神色依旧平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珠，隨后又抬眸看向海巫婆婆。
    海巫婆婆没有看他。
    澜沁也没有看他。
    两人都像只是將他当成了眾多试炼者中的一员。
    陆离对此並不在意。
    他將玉珠含入口中，隨后缓步走到海渊边缘。
    下方幽蓝海光翻涌，深不见底。
    下一刻，他身形一沉，主动跃入了海渊之中。
    ……
    隨著最后一名试炼者跃入海渊，四周终於安静了许多。
    无数海族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道幽深裂渊。
    海光自深处不断翻涌，吞没了一道又一道身影。进入其中的人，很快便再也看不清踪跡，只能依靠外界悬浮的海渊玉榜，判断每个人下潜到了何处。
    澜沁站在海巫婆婆身侧，眸光落在深渊之中，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
    “海巫婆婆，你觉得赤练公子，能入多少丈？”
    海巫婆婆只是看了澜沁一眼。
    “澜沁，我知道你心中有那位童公子，也不愿看到赤练真的踏入地禁。”
    澜沁眉头微微一蹙。
    海巫婆婆却继续道：
    “但老身心意已决。”
    “只要他有地禁之资，老身便会將你许配给他。”
    澜沁转过头，目光终於冷了几分。
    “海巫婆婆。”
    “即便没有童公子，我也不会与赤练公子结缘。”
    “你可知，澜珠对他一往情深？”
    “你又怎能替我做出这样的决定？”
    “便是他真踏入地禁，又如何？我也是地禁，上一次更是达到了七千丈！”
    澜沁一字一句道：
    “我不会嫁。”
    “除非我死。”
    海巫婆婆：“你可知，他愿意为你闯多少丈？”
    澜沁一怔。
    她没想到海巫婆婆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
    但很快，她便冷声道：
    “他愿意闯多少丈，是他的事。”
    “与我何干？”
    “我说不嫁，便是不嫁。”
    海巫婆婆盯著她，缓缓开口：
    “他说，要为你闯万丈。”
    “……”澜沁神色终於一变。
    “万丈？”
    “不错。”
    海巫婆婆声音平静：“他说，为了你，他愿闯万丈。”
    澜沁的指尖略微一紧。
    寻常地禁，五千丈便足以证明。
    可万丈，那已经是地禁之中的极限层次。
    再往下一步，一万一千丈，便可触碰天禁门槛！
    澜沁声音不由低了几分。
    “万丈……”
    “他疯了么？”
    “他是人族，又不通海族之法，强闯万丈，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海巫婆婆眸光微动。
    她听出了澜沁语气里的变化。
    这孩子嘴上说得决绝，可听到陆离要闯万丈，还是本能地担心了。
    於是海巫婆婆继续道：
    “若他真能踏入万丈，哪怕未必真能比得上童灵皓，也至少证明，他有將来与那等人物爭锋的潜力。”
    “澜沁。”
    “黑冥宗之人，绝非良配。”
    “那个宗门的人，一个都不能信。”
    澜沁转头看向海巫婆婆。
    “你究竟隱瞒著我什么？”
    海巫婆婆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了些。
    “有些事，今日之后，我会全部告诉你。”
    “但现在，你先看完这场试炼。”
    她抬起骨杖，指向海渊深处。
    “也看清楚，那个名为赤练的人族少年，究竟值不值得老身拿你的一生去赌。”
    澜沁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海渊。
    只是这一次，她的眸光再不似方才那般平静。
    深渊之中，海光翻涌。
    那道白衣身影，早已被幽蓝光芒吞没，不见踪跡。
    万丈。
    他真的要为我闯万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