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郡。
    这座曾经边缘的小郡，如今已是仙朝推行新制的第一块试验田。
    郡城之中，一座崭新的“职业考核院”拔地而起。院门之上，悬掛著赵清珞亲笔题写的匾额——考功司。
    院內，第一批从各地选拔而来的考核官正在接受培训。
    他们之中，有出身寒门的散修，有来自小家族的旁支子弟，有从棲霞峰传习所毕业的技工。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愿意接受新制，愿意用实力说话。
    李长生立於考功司上空，俯瞰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些寒门子弟，眼中燃烧著希望的光芒。
    他看到那些小家族旁支，脸上洋溢著被认可的喜悦。
    他看到那些传习所毕业的技工，终於有机会证明自己。
    “这就是我想要的。”他轻声道。
    但他也知道，这一切，不会太顺利。
    那些被触动的既得利益者，不会坐视不管。
    新制推行的第三个月。
    考功司的首席考核官，一位来自棲霞峰传习所的五阶灵植夫，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伏击。
    三名蒙面刺客，同时出手。
    若非李长生暗中留了一道神念在他身上，他早已身首异处。
    李长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现场。
    他看著那三名刺客，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
    轻轻一握。
    三名刺客的身躯，同时炸裂。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李长生低头，看著地上的残骸。
    残骸之中，有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姜”字。
    他收起令牌。
    没有说话。
    只是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暗杀失败后，反击换了方式。
    仙朝最大的三家商会——万宝阁、聚珍楼、天工坊——同时宣布，拒绝承认新制的职业认证。
    他们声称，只认可原有的世家考核体系。
    任何持有新制证书的修士，在商会购买材料、出售產品时，將享受歧视性待遇。
    消息传出，天下譁然。
    那些刚刚通过新制认证的修士，心中惶惶不安。
    那些正在准备参加认证的修士，开始犹豫观望。
    赵清珞坐在御书房中，看著手中的奏报。
    面色铁青。
    “三家商会……好大的胆子。”
    李长生站在她身侧，面色平静。
    “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赵清珞咬牙：
    “朕可以下旨，强行取缔他们的经营权。”
    李长生摇头：
    “不妥。”
    “商会在仙朝经营数万年，根深蒂固。强行取缔，只会引发更大的动盪。”
    赵清珞看著他：
    “太师有何良策？”
    李长生微微一笑：
    “等。”
    赵清珞一怔：
    “等？”
    李长生点头：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三家商会的抵制，只是开始。
    紧隨其后，那些与世家关係密切的地方豪强，纷纷跳了出来。
    他们在各自的地盘上，煽动民眾，抵制新制。
    有人衝击考核院，有人殴打考核官，有人焚烧新制典籍。
    一时之间，仙朝多地动盪。
    边境的敌对势力，趁火打劫，开始蚕食领土。
    刚刚稳定的仙朝，似乎又要陷入混乱。
    朝堂之上，群臣惶惶。
    有人劝赵清珞暂缓新制，先平息民愤。
    有人劝她与世家和解，恢復旧制。
    有人甚至暗中与世家联络，准备逼宫。
    赵清珞端坐於龙椅之上，面色如常。
    她看著那些劝諫的臣子，心中冷笑。
    她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是世家的眼线。
    有多少，是等著看她笑话的。
    “太师，”她传音给李长生，“时机到了吗？”
    李长生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
    “到了。”
    那一夜。
    仙朝各地，同时爆发了数十场战斗。
    不，不是战斗。
    是屠杀。
    云霞郡。
    那座被衝击的考核院外，数百名暴民正在疯狂叫囂。
    他们手持火把，准备焚烧院门。
    忽然。
    一道无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所过之处，暴民的身躯，同时炸裂。
    无一倖免。
    皇城。
    姜家祖宅。
    姜尚正在密室中，与几位世家之主密谋。
    他们商议著下一步的计划，如何继续给赵清珞施压。
    忽然。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长生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著他们。
    姜尚瞳孔骤缩。
    “李……李长生……”
    李长生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
    轻轻一握。
    那几位世家之主，同时炸裂。
    鲜血，溅了姜尚一身。
    李长生看著他。
    “姜道友，我给过你机会。”
    姜尚浑身颤抖：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姜家之主……我世代为仙朝效力……”
    李长生淡淡道：
    “姜家世代为仙朝效力，我知道。”
    “但姜家世代垄断炼器考核，我也知道。”
    “你暗杀考功司考核官，我也知道。”
    “你勾结商会抵制新制，我也知道。”
    “你煽动暴民衝击考核院，我也知道。”
    他顿了顿：
    “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姜尚面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长生转身。
    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姜家，从今日起，不再掌管炼器考核。”
    “若有真才实学者，可凭本事参加新制认证。”
    “若无真才实学者——”
    他没有说完。
    但姜尚懂了。
    李长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姜尚瘫坐於地，久久无言。
    边境。
    那些趁火打劫的敌对势力，正在狂欢。
    他们以为，仙朝內乱，正是他们扩张领土的好时机。
    忽然。
    一道无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所过之处，敌军的身躯，同时炸裂。
    无一倖免。
    三家商会总部。
    那一夜，三位会长同时暴毙。
    死因——走火入魔。
    次日
    朝堂之上。
    赵清珞端坐於龙椅之上，面色如常。
    群臣列班，噤若寒蝉。
    他们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那些跳得最凶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诸位爱卿，”赵清珞开口，“新制推行，可还有什么难处？”
    无人应答。
    赵清珞微微一笑。
    “既然没有难处，那就继续吧。”
    群臣齐声应诺：
    “臣等遵旨！”
    御书房中
    赵清珞坐在案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长生立於一旁。
    “太师，”赵清珞道，“昨夜……是不是太狠了些？”
    李长生看著她：
    “陛下觉得狠？”
    赵清珞沉默片刻。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狠。”
    “他们暗杀考核官，抵制新制，煽动暴乱，勾结外敌——每一件，都是死罪。”
    李长生微微頷首。
    “陛下明白就好。”
    他望向窗外：
    “新制要推行的，不只是职业標准。”
    “更是公平。”
    “公平，需要代价。”
    “这代价，他们付得起。”
    赵清珞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窗外，阳光正好。
    皇城之中，百姓如常。
    那些曾经的动盪，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她知道，一切已经变了。
    “太师，”她问，“接下来呢？”
    李长生道：
    “继续推行。”
    “还有九万多年。”
    “足够让这新制，深入人心。”
    赵清珞点头。
    她起身，向李长生微微一礼。
    “多谢太师。”
    李长生微微摇头。
    “不必谢我。”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陛下，”他头也不回地说，“记住——你是仙朝之主。”
    “仙朝，因你而兴。”
    “因你而盛。”
    他的身影，消失在阳光中。
    赵清珞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良久。
    她坐回案前。
    拿起硃笔。
    继续批阅奏章。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