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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小试

    朱雀鸣 作者:佚名
    第616章 小试
    洪浩缓缓抬头,望向剑光袭来的高空。
    只见云端之上,不知何时,悬立著三道年轻身影,皆是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为首一人,竟是个身著淡紫流仙裙,容貌娇俏,眉眼间带著几分骄矜之色的少女。
    她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四溢的秋水长剑,此刻剑尖还兀自吞吐著尺余长的凛冽白芒,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显然出自她手。她微微蹙著秀眉,望著下方那片迅速扩散的血色湖面,似乎对自己这一剑的效果不甚满意。
    少女身旁,一左一右立著两名青年男子,远远瞧去皆是飘逸出尘,气度不凡,只是神態间对那紫裙少女颇为宠爱怜惜。
    左首那名身著青色劲装,背负双手的男子微微頷首,唇角带著些许淡笑,缓声道:“小师妹方才那一式,剑意先至,剑气引动天光水色,颇得天河倒悬真意,锋芒之盛,已有师尊展示此剑式时七分气象。”
    右首那名身著雪白长衫,气质略显清冷的男子闻言,目光扫过下方渐趋平復却依旧残留著刺目血色的湖面,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声音平淡,却带有洞察分毫的自信敏锐:“剑气虽利,意动却微有滯涩。剑出之时,心念与剑意未能浑融无间,对那妖物体內磅礴水元之力的牵引亦估算有误,故而剑势未尽全功,被其借水遁之法,虽损了根基,却逃了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否则,此剑之下,当有断岳分江之威,妖物形神俱灭,方不负『天河』之名。”
    那被称为小师妹的娇俏少女,听罢两位师兄点评,鼻头微皱,似有些许不服,又带著点被说中短处的懊恼。
    她素手轻抬,那柄寒光瀲灩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自动归入她背后剑鞘。
    少女声音清脆,“哼,大师兄尽会挑我的不是。这妖物藏匿湖底多年,气息与这百里水脉隱隱相合,骤然发难,总有些碍手……下次,定不会让它再有机会遁走。”
    言语间,目光再次瞥向下方那片血湖,並无半分对未能除魔卫道的遗憾,只是对自己剑式未能臻至完美而耿耿於怀。
    劲装男子哈哈一笑,宠溺道:“是是是,小师妹天资卓绝,多歷练几次便是。这湖中妖物盘踞多年,想来也害了不少人性命,今日重伤於你剑下,就算不死也元气大伤,短时间內必不敢作恶,也算功德一件。”
    白净男子目光瞥了一眼瘫坐在岸边,抱著孩童的洪浩,瞧见他死死盯著自己几人的呆滯模样,只道是已被惊骇震撼得傻掉。隨即收回目光,仿佛那只是湖边两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转向少女,语气轻鬆道:“小师妹不必介怀,除妖卫道,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传闻八百里外的落鹰涧,似乎也有一只成了气候的精怪出没……”
    “既然此间事了,不若我们即刻赶去,若能一併剷除,回山之后,师尊定然欢喜,说不定还会赐下『通碧丹』,助小师妹你稳固境界。”
    “当真?” 紫裙少女眼睛一亮,脸上那点小小不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那我们快去,这只大鱼怪算它命大,下次再让我遇上,定叫它身首异处。”
    三人说话间,周身灵光隱现,便欲化作剑光离去。
    下方那凡人呆滯的目光,怀中孩童细微的抽泣,以及湖水中刺目惊心的浓重血色,於他们而言,不过是此次除妖歷练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背景,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未曾在他们道心中惊起。
    然而,就在那紫裙少女剑诀將起未起,淡紫裙袂隨风微扬的剎那——
    一声饱含愤懣不平的怒骂突兀响起:“日你妈,你几个狗日的,不问青红皂白,滥杀无辜,证个锤子道,修个锤子仙。”
    云端之上的三人动作齐齐一顿,颇感意外的低头望去。
    只见岸边,那个原本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凡人男子,不知何时已抱著那嚇傻的女童站了起来。他身上湿透的粗布衣衫紧贴著身体,还在往下滴水,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前颊边,形状可谓狼狈至极。
    紫裙少女小嘴微张,只疑听错,一个卑贱凡人竟敢用如此粗鄙不堪的俚语辱骂他们。
    背负双手的青衣劲装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依旧保持风度,只是语气微沉,带著居高临下的疏离:“兀那凡人,我等斩妖除魔,护佑一方,此地凶险,非你等久留之处,速速离去,休要聒噪。”
    那雪白长衫,气质清冷的大师兄,神识极快扫过洪浩,再次確认了他的確是毫无修为的普通男子后,只是淡漠提醒道:“小师妹,二师弟,莫要与凡人一般见识。落鹰涧那精怪,据说颇为警觉……”
    他並非是涵养功夫到家,而是对洪浩的喝骂无视到了极点,和一只螻蚁生气实无必要。
    只不过那紫裙少女此刻回过味来,却不依不饶。她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仙门小师妹,何曾受过这般侮辱。
    当下便脸掛寒霜,冷冷道:“你方才骂的什么?敢再讲一回?”
    她却不知洪浩是个听劝之人,见她如此讲话,洪浩立刻又大声骂道:“我日你妈,你个狗日的……”末了还补一句,“你便是飞升成仙,上去了也不过是端盘子伺候人家吃喝的货色。”
    这一回当真是摸到了小仙女的……逆鳞。
    “乡野村夫,安敢造次。” 她娇叱一声,背后长剑“嗡”地一声自动出鞘半尺,凛冽的剑意再次瀰漫开来,锁定下方洪浩,“我看你是被妖物迷了心窍,找死。”
    二师兄眼中也闪过一道寒芒,声音冰冷:“冥顽不灵,与妖为伍,看来也不必留了。”
    讲真,洪浩体內空空如也,没有半分真元法力,但他胸中,有一口气。
    “伊——呀——”
    一声不似人声,却又好似蕴含了无数人声,糅合了市井喧囂、红尘百態、悲欢离合、乃至天地呼吸的长啸,自洪浩胸腔中猛然迸发,冲天而起。
    这啸声,初时高亢激越,如市井泼皮被逼到绝境的豁命嘶吼,充满了最原始的不甘与愤怒;旋即转为苍凉悲愴,如歷经沧桑的老者对世道不公的痛心疾首;又似有稚童啼哭、妇人嘆息、壮士怒吼、老者低吟……无数人间的声响,竟在这一个简单的音节中层层叠叠,交织共鸣。
    啸声如无形巨锤,狠狠砸在云端三人的心神之上。
    紫裙少女娇躯剧震,体內流畅运转的灵力竟为之一滯,背后那出鞘半尺的长剑“錚”地一声低鸣,光华迅疾黯淡不见。
    她脸上那混合著怒意与杀机的骄矜神色瞬间凝固,隨即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取代,体內气血翻涌,差点控制不住身形。
    青衣劲装的二师兄与雪白长衫的大师兄亦是脸色骤变。他们修为更高,感受也更为清晰。
    那啸声之中,並无半分真元法力的波动,却蕴含著一股难以言表,直指本心的沛然之力。
    这力量不属五行,不归阴阳,不依神通,不靠法宝,却让他们坚固的道心,竟在瞬间產生了一丝细微却清晰的涟漪与……悸动。
    仿佛这啸声,触动了某种他们早已遗忘,或者刻意摒弃的,属於人的最本真的东西。
    更令他们惊骇的,是下方那个凡人男子身上发生的变化。
    就在那一声长啸冲霄而起的剎那——
    洪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非是因恐惧或寒冷,而是像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力量,正从他身体最深处,从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毛孔中,轰然爆发。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芒,毫无徵兆地自他体內迸射而出,交替闪耀,明灭不定。
    那光芒並非真元灵光,亦非法相宝辉,倒更像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最炽烈的情感火焰,最驳杂的红尘气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挤压、熔炼、喷薄而出。
    光芒之中,洪浩的面容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身形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只如同有无数个他在急速闪现、重叠、交融。
    是那个在街边吆喝,为三文钱与人爭得面红耳赤的市井小贩;是那个背负著沉重过往,在命运洪流中挣扎的失意者;是那个在寂静深夜仰望星空,思索大道为何物的求索者;是那个此刻胸膛被怒火与悲愤填满,对著不公发出怒吼的凡人。
    种种形象,万千心念,爱恨情仇,生老病死,执著放下,喜怒哀乐……一切属於他这个个体,也属於人这个族群的烙印与感悟,都在这一刻,被那一声长啸点燃,在他体內疯狂地衝撞,沸腾,燃烧。
    七彩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將他整个人都包裹成一个色彩流转不定的光茧,强烈的光芒甚至刺得云端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以神识探去,却只觉得那光团之中混乱驳杂,却又隱隱与脚下大地,与远处城池,与天地间某种浩渺而难以捉摸的“势”相连,让他们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这诡异而震撼的景象,持续了约莫三五个呼吸。
    骤然间,所有光芒向內一敛,如同百川归海,万籟俱寂。
    湖边,洪浩依旧站在那里,依旧抱著田婉儿,依旧浑身湿透,衣衫襤褸,头髮凌乱。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那七彩流转变幻的光芒,仿佛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身上的气息,也依旧是那般平凡。
    不,並非简单的平凡。若说之前的他,是一个修为尽失,气息微弱的普通凡人。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五岳归来不看山的普通凡人。
    他站在这里,就仿佛本就该站在这里,是这湖边景色,是这烟火人间,自然而然的一部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撼人心魄的威压。
    只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真实。
    好像他本身就是道在这红尘中最朴素无华的显化。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空中那三位神色惊疑不定,如临大敌的修士。
    目光,平静,深邃,再无之前的激烈与怒火,却带著一种洞彻世情的淡然,与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瞭然。
    他刚才骂了,吼了,啸了。
    將胸中那股因海棠重伤,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除魔卫道”,因这高高在上的漠视而燃起的鬱结不平之气,尽数倾泻而出。
    然后,在那七彩光芒的极致燃烧与最终內敛中,他看清了。
    看清了山,看清了水,看清了这天地,也看清了自己。
    山,依旧是那山,高耸入云,沉默不语。
    水,依旧是那水,奔流不息,滋养万物。
    他,依旧是那个他,会怒,会骂,会为不平事挺身而出,会为恩义怒髮衝冠。
    但,又不再是那个他。
    此刻,他便是那山,那水,是这湖边一颗普通的石子,是怀中女童一滴温热的泪,是远处城池一缕裊裊的炊烟,是这万丈红尘中最微不足道,却也最不可或缺的一粒尘埃。
    抑或是,他自己的道。
    紫裙少女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俏脸因羞怒而涨得通红,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冒犯,被震慑后的恼羞成怒。她不能理解刚才那异象意味著什么,但她绝不容忍一个螻蚁般的凡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还弄出这般诡异动静。
    “装神弄鬼。” 她银牙紧咬,背后长剑“鏘”地一声彻底出鞘,森寒剑光直指洪浩,杀意不再掩饰,“不管你使了什么妖法,今日必斩你於此,以正视听。”
    大师兄眉头紧锁,他比小师妹见识广博,心中惊疑更甚。下方那男子身上的变化太过诡异,明明毫无修为波动,但方才那七彩光华与长啸却绝非幻象。
    他隱隱感到一丝不妥,但小师妹杀心已起,他作为师兄,此刻更不能墮了师门威风。
    “阁下究竟何人?与那湖中妖物是何关係?” 他沉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审视与警惕。他不再称凡人,改口“阁下”,显然已因刚才的异象,將洪浩视作需要认真对待的存在。
    洪浩看著他们,看著那指向自己寒光凛冽的剑尖,看著他们眼中残留的惊疑。被冒犯的恼怒,以及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跟这些人,讲恩义,他们不懂。讲是非,他们不屑。讲公道,他们觉得可笑。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仙与凡,妖与人,对与错,高与低……而定义这一切的,是他们手中的剑,是他们心中的道。
    他们的道,永远高高在上。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依旧有些发抖的田婉儿,用儘量平和的语气低声道:“婉儿不怕,没事了。”
    婉儿用力点头,不知为何,这表叔教她心安。
    隨即抬起头,目光越过那锋利的剑尖,望向三位凡人眼中的仙师,语气浓烈:“我是你们爹,日你妈自然是你们爹。”
    冰冷彻骨,杀意凝如实质的三个字从她齿缝间迸出。
    她娇俏的脸蛋因极致的羞愤与杀机而扭曲,再无半分之前的骄矜模样,只剩下被螻蚁一再挑衅后的暴戾。身为宗门天骄,这大辱比她大乳还大。
    长剑一声清越震鸣,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璀璨剑光,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厉啸,朝著下方岸边的洪浩当头斩落。
    这一剑,她含怒出手,再无保留,誓要將这口出秽言,装神弄鬼的凡人斩为齏粉,以泄心头之恨,以正师门威严。
    剑光迅疾如电,寒气瞬间笼罩湖岸,岸边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上一层白霜。
    这一剑之威,比之方才重创湖中巨鱼海棠的那一剑,竟似还要凌厉三分!显然,洪浩方才那句粗俗到极点的辱骂,触及了她的底线。
    “小师妹。” 雪白长衫的大师兄脸色微变,似想出言阻止,毕竟下方那男子刚才的异象实在诡异,让他心中隱有不安。
    面对这足以排山倒海,冻彻神魂的一剑,洪浩却只是静静地站著,抱著田婉儿,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
    他只是左手托稳婉儿,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
    “剑来。”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奇异地穿透了那凌厉剑光的破空锐啸,清晰地迴荡在湖面上空。
    下方,那片被海棠鲜血染红的,方圆数十丈的猩红湖水,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又像是回应著某个至高无上的召唤,骤然沸腾、翻滚、匯聚。
    下一刻,一柄通体赤红,由湖中血水凝结而成的长剑,静静悬浮在洪浩虚张的右手。
    紫裙少女斩落的璀璨剑光已至洪浩头顶三尺。
    劲风压得洪浩湿透的头髮紧贴头皮,怀中田婉儿嚇得闭上了眼睛,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洪浩虚张的右手骤然收紧,握住了那柄悬浮的血色长剑,旋即对著那斩落的冰寒剑光,极为隨意,甚至有些笨拙地向上挥出。
    动作简单,直接,毫无花哨,就像是市井顽童挥舞木棍,又像是田间老农扬起锄头。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剑光耀天,没有剑意冲霄。
    那声势浩大的璀璨剑光,在距离洪浩头顶不足一尺之处,毫无徵兆地溃散了。
    紫裙少女脸上那混合著杀意与快意的神情骤然僵住,隨即被无边的惊骇与茫然取代。
    她与自己本命飞剑的心神联繫依旧清晰,她能感觉到飞剑依旧完好,但方才斩出的,凝聚了她十成功力与怒意的一剑,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违背常理的一幕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猛地从她后背传来。
    “呃啊——”悽厉短促的惨叫,从她口中迸出。
    她后背自右肩胛骨斜斜向下,直至左侧腰际,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整齐平滑的裂口。
    裂口之下,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伤口的形状,深度、位置……竟与湖中巨鱼海棠背脊上那道狰狞的剑伤,一模一样,毫釐不爽。
    “师妹!”
    两人身影一闪,瞬间从左右扶住摇摇欲坠的紫裙少女。
    二师兄迅速掏出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塞入少女口中,同时手掌按在她后心,精纯的真元源源不断渡入,试图稳住她急剧衰败的气息,封住那可怕的伤口。
    大师兄则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法力屏障將三人笼罩,他猛地抬头,死死盯向下方的洪浩,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淡漠与居高临下,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忌惮。
    没有剑气波动,没有真元痕跡,没有神通显化。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只是隨手一挥,小师妹那凌厉无匹的一剑便烟消云散,而小师妹本人,竟莫名其妙地受到了与她施加给那湖中妖物……一模一样的创伤。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违背了斗法的基本原则。
    洪浩缓缓放下了虚握的右手。
    那柄由海棠鲜血凝成的赤色长剑,无声无息地溃散,重新化作一捧血水,落回下方湖中,与那片猩红融为一体,再无痕跡。
    他依旧抱著田婉儿,站在岸边,湿漉漉的,狼狈不堪。
    紫裙少女服下丹药,得了师兄真元相助,惨白的脸色稍稍恢復一丝血色,但背后的剧痛与心中那莫名的恐惧,却让她娇躯不住颤抖。
    她靠在二师兄怀中,看向洪浩的目光,再没有之前的骄横与杀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她始终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受伤?
    洪浩的目光,平静扫过空中如临大敌的三人,最后落在被搀扶著的紫裙少女脸上。
    语气篤定,不似玩笑。
    “叫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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