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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错位

    朱雀鸣 作者:佚名
    第612章 错位
    “以彼身为桥,引吾魂归窍……”
    朝云的声音在空旷的结界空间內迴荡,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和庄重威严。她缓缓闭上血色眼眸,周身开始荡漾起一层红色光晕,这光晕並不刺眼,却蕴含著一种直达灵魂本源的神秘力量。
    洪浩依言在棺槨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努力摒弃杂念,保持清明。只不过,面对即將决定暮云生死的关键时刻,他心跳咚咚,有岂能做到完全的波澜不惊。
    “放鬆……接纳……” 朝云的声音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直接在洪浩脑海中响起,抚平著他紧绷的神经。
    紧接著,洪浩感觉到一双微凉却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的春水,缓缓从太阳穴注入他的体內。
    这股力量与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灵力,真元都截然不同,它更接近於一种纯粹的精神本源,让他能清晰感知——既有朝云独特冰冷而强大的意志印记,也夹杂著属於暮云温柔而坚韧的气息。
    两道神魂,在漫长岁月的共生中早已深度纠缠,难分彼此,此刻被朝云以秘法引导,如同两条顏色不同却拧在一起的丝线,开始缓缓从暮云的肉身中抽离,沿著洪浩的太阳穴,匯入他的识海。
    “呃……” 洪浩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撑开。
    无数纷乱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意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跡,情感体验、记忆碎片在他识海中衝撞、交织,让他头痛欲裂,一个头两个大。
    “稳住,守住灵台清明。你是桥樑,是熔炉,不是……终点。”
    朝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强自镇定的颤音。显见同时引导两道深度纠缠的神魂离体,对她此刻还有些虚弱的状態而言,亦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洪浩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
    他模糊感知,隨著话音落下,身后的朝云好像也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按在他头上的手无力滑落,身体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施法者已然陷入昏迷,然而秘法一旦启动,便自行运转——接下来,就要看他体內魔灵石的力量,是否还能正常运行。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混乱的记忆,不去“听”那些嘈杂的声音,只是死死守住內心深处一点微弱的清明,如同暴风雨中忽闪忽现的灯塔。
    嗡!
    就在这时,他体內深处,那早已融化,与他血脉融合的魔灵石力量,隨著这两道涌入的神魂之力,终於被唤醒激活。
    一股冰冷幽邃,带著混乱扭曲特质,却又好似能包容万象的诡异力量,自他血脉骨髓的最深处瀰漫开来。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瞬间笼罩洪浩的识海与全身。
    魔灵石的力量將他身体变作熔炉,那两道在洪浩识海中横衝直撞,纠缠不清的神魂之力,一接触到这股霸道凶猛的力量,顿时像是被无形的大手锻造,梳理。
    朝云那凛冽如寒冬,带著古老征战印记的神魂本质,与暮云那柔和似暖阳、充满眷恋与生机的神魂本质,在这力量的归纳下,一点点涇渭分明起来。
    当然,洪浩在这个过程之中並不好过,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不断拉伸、揉碎、又重组,无数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冰碴,刮擦著他的神魂。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牙关紧咬,口鼻中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身体不受控制颤抖……
    终於,在他隱隱模糊感知两道独立的神魂分离完成的最后关头——
    “啊——”
    洪浩发出一声犹如雄兽般的咆哮,只觉一片血红,旋即再无意识。
    ……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或许很久,或许只是片刻。
    洪浩的意识从一片冰冷的黑暗中缓缓上浮。剧痛,首先是席捲全身的的剧痛,尤其是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反覆敲打过,昏沉迟钝。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
    首先瞧见的是结界空间顶部那流转不息,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他挣扎著想起身,却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寸筋骨都在发痛。
    终於慢慢回过神来——朝云施法,神魂冲入,难以承受的痛苦,还有最后的昏迷……
    暮云,朝云,神魂分离的秘法成功了没有?
    想到此处,他心中大急,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用手臂支撑著,半坐起身环顾四周。
    隨即他便看到两道人影,正站在不远处,沉默地对视著。
    一个是熟悉的身影——暮云的身体,穿著那身已经有些破损的红色衣裙,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水晶棺旁,站著另一个人,正是朝云那具拥有著惊世容顏的完美肉身,此刻依旧是一丝不掛。
    洪浩心中狂喜,成了,大功告成了。
    从此朝云是朝云,暮云是暮云,再无瓜葛纠缠。
    “暮云。” 洪浩脱口而出,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欢喜,他想要站起身来,却因虚弱又跌坐回去,只巴巴瞧著那熟悉的背影,感慨万千:“太好了……暮云,你……你终於醒了。”
    两道身影闻声,皆是转过头来望向他。
    红色身影那双眼原本血色眼眸此刻已然如黑曜石一般闪亮,却只是显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绝美的胴体却是一脸迷茫。
    红色身影瞧一眼欣喜若狂的洪浩,又看了看旁边那绝美身影茫然无措的样子,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低声嘶哑道:“我不是暮云。”
    洪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愕然望著那拥有暮云身体,却说著冰冷话语的身影,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的暮云,” 那冰冷的声音继续,带著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抬手指了指旁边那拥有朝云绝世容顏的身影,“在那里。”
    洪浩浑身一震,如遭五雷轰顶。他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那绝美的身影,“你……你是……暮云?”
    那绝美的身影终於从初醒的茫然和身体的陌生感中找回了一点神智:“你是谁?这是哪里?”
    洪浩这才想起,自己眼下易容模样,暮云恐不识得。
    当下连忙道:“我是洪浩,这里是……呃,”他也不知此处究竟是何处,“此事讲来话长,一时片刻也讲不清楚……你只须知晓,我真的是洪浩。”
    绝美身影疑惑道:“你如何证明?”
    “锁云洞,藏剑阁,四大皆空和尚……”洪浩快速讲出他和暮云相识之初的几个场景。
    暮云听来,终於点点头,这些经歷外人的確不知。
    “你真的是……暮云?”暮云信了他是洪浩,他却实难相信这便是暮云。
    “我……我们不是在云隱宗和云端对战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又瞧了瞧对面朝云,“她是何人……为何,与我如此相像。”
    洪浩脑子轰一下炸开——这是暮云不假,她记忆还停留在朝云得了传承,觉醒接管暮云身体那一刻。
    他张大嘴,整个人彻底懵了,识海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暮云进了朝云的身体,那……那朝云……岂不是还在暮云的身体,这简直荒谬绝伦。
    他猛然转头望向红衣身影,惊疑道:“前辈,这……这是怎么回事?怎生你还在暮云体內,暮云反而进了……你的肉身。”
    “我还想知晓怎么回事。”朝云眼眸中闪过无奈与不甘,冷冷道:“秘法本身並未出错,两道神魂確已分离。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她目光如冰刃般刮过洪浩:“端由恐怕出在你身上。你体內那股源自魔灵石的力量,虽助神魂分离,却也搅乱了归位。如今……木已成舟。”
    洪浩心中一沉,猛地想起朝云之前的话——“死马当做活马医”,“把你当做那块石头”,现在看来,他这石头有些不靠谱,把事情办岔了。
    “那……那还能再施法一次,把你们换回来么?” 洪浩急切道,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绝美身影,暮云此刻也正看著他。那张属於朝云的绝美容顏上,最初的茫然已渐渐褪去。
    无可否认,这张脸庞丝毫不输暮云原貌,甚至可以讲还高出一丟丟。但……洪浩瞧著,想著今后这便是暮云,总觉突兀別捏,极为不適。
    朝云闻言,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再施法?你以为这是过家家的儿戏?此秘法本就极耗本源,於我此刻状態更是雪上加霜。短期內绝无可能。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暮云,语气冰冷而决绝,“强行逆转已定之局,风险远超先前,神魂俱灭亦有可能。事已至此,只能將错就错。”
    见朝云讲得斩钉截铁,洪浩便知自己问得多余——她肯定比自己更想换回本体,如若可能,何须由他来讲。
    那只得从长计议。
    “暮……暮云,先……先穿上这个。” 洪浩上前几步,不敢直视,侧著脸將袍子递过去。衣服上还带著他的体温。
    从二人对话,暮云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她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她伸手接过,动作从容地將宽大的袍子披上,系好衣带,將惊心动魄的春光遮掩。
    当她重新抬起头时,那股属於暮云的,歷经岁月沉淀的沉静气度,竟奇异地与这具绝美魔躯融合,別有一种镇定雍容的风采。只是那眉眼间的些许不自在,泄露出她內心依旧还有波澜。
    “多谢。” 她轻声道,声音格外清越悦耳,但语气仍是洪浩熟悉的那个暮云。
    朝云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並无任何起伏,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惫。她不再看洪浩和暮云,转身对著虚空某处,淡淡开口:“幽泉。”
    话音刚落,灰袍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结界空间內,正是守在外面护法的幽泉。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红衣的朝云身上,属於主上的冰冷神魂气息让他幽绿的光芒微微一定。
    隨即,他的视线转向旁边那具本应属於主上的绝美魔躯,感知到其中那截然不同,温润坚韧的神魂气息……
    幽泉周身笼罩的灰雾瞬间凝滯,像是把时间都隨之冻结。没有惊呼,没有质问,但那两点幽绿光芒却骤然收缩,散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凛冽刺骨的寒意。
    魔族圣女的躯体,被一个人族神魂侵占,这教他实在难以接受。
    朝云似乎对幽泉这无声却骇人的反应早有预料,双眼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无须惊怪,不过是出了点意外,神魂分离了,但归位有误。”
    幽泉依旧沉默著,但那凝固的灰雾又开始缓缓流转。
    朝云转向洪浩,沉默片刻才道:“虽然结果不尽完美,但我与暮云毕竟完整分开,她也平安无事……说来已算不错。”
    洪浩默然点头,的確,不管怎样,这比两道神魂纠缠一体已经是好上许多。
    “我讲过我是恩怨分明之人,如今自觉也对得起你,恩怨两清。”朝云望一眼属於自己肉体的暮云,突然噗嗤一笑,“便宜你了,幽泉……”
    “在。”
    “此间事了,送他们二人离开,回林府。”
    朝云是果决之人,她辛苦做这一场,算是报答了洪浩的救命之恩。既然结果已定,深知再纠结不甘亦是无用,自然是从此分道扬鑣,各行其路。
    不知为何,听她讲来,洪浩心中竟是生出淡淡惆悵,恋恋不捨。
    毕竟此刻朝云的模样,才是那个他相识相知相熟的暮云。今日今时一別后,再见不知是何年……或再无相见之日也是难讲。
    然而,听到主上命令,幽泉嘶哑的声音响起,依旧两字一顿,却带著前所未有,磐石般的固执:“主上,” 他枯瘦的手指微抬,指向洪浩,动作僵硬,“此人,可送。”
    旋即他缓缓移动手指,面向暮云,幽绿光芒在阴影中明灭不定,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重若千钧:“此人,留下。”
    暮云闻言猛然抬头,却並未言语,她是心性沉稳之人,虽感知幽泉强大,並不就乱了阵脚。
    洪浩心中一紧,连忙望向朝云——此刻他修为全无,只能仰仗朝云。
    朝云双眼倏然眯起,冰冷的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幽泉。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连那流转的混沌光影都似乎停滯了。
    一股无形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瀰漫开来,虽不及她全盛时期,但那份不容置疑的主上威严,依旧让洪浩感到心悸。
    “幽泉,”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更轻,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你在违逆我的命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中挤出,寒意刺骨。
    幽泉身躯猛地一震,那原本挺直的脊背,竟似不堪重负般微微佝僂下去。
    灰袍下的阴影剧烈波动,嘶哑的声音带著艰涩,“属下,不敢。”
    “此身,血脉,吾族,密窟,钥匙,”他虽讲得断断续续,但意思却很明白。
    此言一出,朝云瞳孔骤然收缩,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是混合了惊愕恍然与极度凝重的复杂情绪。
    她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死死盯住幽泉。
    幽泉继续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字字清晰,“昔年,族长,託孤,密窟,吾族,重兴,主上,原初,血脉,可启。”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暮云,指尖竟有些几不可查的颤抖:“若离,密窟,永封。吾族,希望,断绝。守护,千年,非为,一躯,实为,一族。”
    他猛地转向朝云:“主上,关乎,全族,三思。”
    洪浩在一旁听得心头狂震。
    这信息量太大,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暮云现在占据的这具朝云的魔躯,竟然是开启某个可能藏著魔族復兴关键的密窟的唯一钥匙。
    难怪幽泉如此紧张,甚至不惜违逆朝云,也要將她留下。
    毕竟这已远远超出了单纯守护肉身的范畴,而是牵扯到整个族群的兴衰存亡。
    朝云沉默,她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凝重。这个连她都还不曾知晓的秘密消息,的確太过惊人。
    ……
    极高极高的九天之上,罡风凛冽,吹拂著巍峨宫殿的飞檐翘角。
    此处云霞铺就道路,瑞气凝结为栏,一座古朴恢弘的府邸悬於九天,门匾之上,以道韵流转著四个古朴大字——北极驱邪院。
    府邸深处,一处简朴至极的静室中,唯有云床一张,蒲团一个。那背剑的玄袍道人——真武大帝,正闭目盘坐於蒲团之上,周身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於此。
    倏然,他眉心微不可查地一动,闭合的双目並未睁开,但神识却已跨越无尽虚空,落在了下界某处——正是桑田大陆,天衍宗旧址,那被称为寂灭渊的深渊上空。
    他心念微动,並未起身,一道神念已传至府外。
    片刻,静室门外云气分开,两员神將躬身而入。左侧一位,身披玄色重甲,面容方正古朴,手持玄黑巨盾,正是龟將。右侧一位,身覆青黑细鳞软鎧,脸生靛青,双目竖瞳,手持分水长枪,乃是蛇將。
    “参见天尊。” 二將行礼,声如闷雷与金铁交鸣。
    真武大帝依旧未睁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直接在二將心神中响起:“方才下界桑田大陆,天衍宗禁地寂灭渊处,魔气一闪即逝,颇为蹊蹺。”
    “你二人速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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