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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冤家

    朱雀鸣 作者:佚名
    第502章 冤家
    河滩之上,死寂无声。
    九婴庞大的尸身如同倒塌的山峦,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余威。洪浩脱力昏迷,倒在不远处,气息微弱却平稳。
    轻尘手持幽蓝铁剑,剑身月华流转,清冷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却也闪烁著突破后的明悟光辉。她看著倒地的洪浩,流露出对师兄的心疼,正欲上前查看……
    然而,就在这心神最为鬆懈,最为疲惫的瞬间——
    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识海深处响起:“就是现在。”
    这声音简单直接,却有著让轻尘难以违背的蛊惑力与说服力。
    “杀了他。”
    轻尘浑身剧震!握著铁剑的手猛地一紧,剑身上流转的月华之光都剧烈地摇曳了一下。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捲了她的识海。
    此刻,她在黄粱幻境中喝下的那一杯黄粱茶,潜伏的药效被彻底引动……它压制了她所有的自主意识,只留下一个冰冷而绝对的指令:执行,立刻执行,杀死洪浩。
    这道指令,时间地点都是掌握得恰到好处。
    谢籍和小炤都还在铁佛寺昏睡,灵儿虚弱进入逾常蛰伏,洪浩脱力全无知觉。
    唯一瑕疵就是,现场还有一些世家弟子……这关係也不大,一併杀之,推到九婴身上即可。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麻木,犹如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瀰漫开来。她缓缓抬起手中的铁剑,剑尖指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洪浩。
    “你……你要做什么?”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猛地响起。
    是那马尾女子,她一直关注著场中情形,轻尘身上骤然爆发的冰冷杀意和那指向洪浩的剑尖,让她瞬间毛骨悚然,匪夷所思。
    她虽然不认识洪浩,但方才洪浩以一己之力对抗九婴,保护眾人,最后洪浩和轻尘默契配合,合力诛杀九婴的精妙绝伦,她都看在眼里。
    此刻轻尘的举动,在她看来极为突兀,不可思议——前一刻还亲密无间的师兄妹,下一刻便要刀剑相向,实在是有悖常理。
    马尾女子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凌厉,指向轻尘,厉声道:“放下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她也瞧见了轻尘藉助月华一剑斩杀上古妖兽九头的惊艷,情知自己绝非轻尘敌手,可她却是个情义女子,並不明哲保身。
    轻尘对马尾女子的警告充耳不闻。她的心神完全被识海中那冰冷的指令和汹涌的茶力所占据。她的眼中只有地上那个昏迷的身影——那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目標!
    “杀了他……杀了他……”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不断重复,放大,如同魔咒。
    终於,幽蓝铁剑带著月华的清冷与指令的决绝,毫无花哨,快如闪电般刺下。
    “住手!”马尾女子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光芒,带著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不顾一切地横斩而出,目標直指轻尘刺向洪浩的那一剑!
    “鐺——”
    一声震耳欲聋、穿金裂石般的巨响,在寂静的河滩上猛然炸开。
    两柄剑狠狠撞击在一起,高下立判。
    马尾女子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不知去向。她整个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乱石堆中,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但那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聵。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轻尘那被茶力彻底压制,陷入绝对麻木的意识深处,仿佛被这声巨响硬生生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刺剑的动作猛地一滯,剑尖距离洪浩的咽喉,仅剩毫釐。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其强烈的悸动和剧痛,如同火山般在她识海爆发。
    “我……我在做什么?”
    一个清晰而充满惊恐的声音,在她心底死命叫嚷,那是她自己的声音,是她被压制的本心。
    眼前昏迷的洪浩,那熟悉的面容,那因脱力而苍白的脸色,让她心中猛地一颤。
    “这是洪师兄,他曾一剑救下巴郡城全城人的性命,包括我的父母家人。”
    “我负气出走,他四处寻我,情真意切,將我秘境中救出……”
    “他见我佩剑损毁,不声不响替我寻剑……”
    “我叫他再定九婴,他全无保留,拼尽全力,那一刻便是用性命助我开悟……”
    “杀了他!”识海中那冰冷的声音立刻察觉到她的动摇,如同跗骨之蛆,带著更强的威压和蛊惑力,狠狠压下,试图將那刚刚出现的缝隙重新冰封。
    “不——”轻尘內心发出无声的的吶喊。
    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两股巨力疯狂撕扯,一边是冰冷无情,绝对服从的指令,一边是痛彻心扉,无法接受的本能抗拒。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握著铁剑的手,青筋暴起。那剑尖在洪浩咽喉上方不足一寸的地方,疯狂地颤抖摇摆。时而前进一丝,时而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拼命拉回。
    “动手,不然你將沉沦,成为废人!”冰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重锤猛砸她的意志。
    “师兄……不……不能……”本心的声音微弱却无比顽强,坚如磐石。
    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空洞麻木,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挣扎和迷茫。那空洞的底色下,是惊涛骇浪般的內心衝突交锋。
    僵持,每一息都如同万年般漫长……神魂的剧痛让她几欲崩溃。
    终於,剑尖在几次反覆拉扯中,已经触及洪浩颈脖,有一缕鲜红的血液流出……
    “杀了他,这是你唯一的解脱。”冰冷的声音再次蛊惑,想要瓦解她最后的防线。
    “解脱……”轻尘的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著这个词。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绝望的心境。
    是的,解脱。
    既然无法挣脱这冰冷的指令,无法违背那深入骨髓的操控,又不愿伤害师兄……那么,唯一的解脱,就是——结束这具被操控的躯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它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一种寧折不屈的悲壮。
    “呃——”
    轻尘猛地发出一声悽厉至极,宛如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啸。那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不甘,以及最终的决断。
    电光石火间,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属於自己的最后一丝意志,將那柄带著月华清辉,也带著冰冷杀意的幽蓝铁剑,猛地调转了方向!
    狠狠地、毅然决然地刺向了她自己的心口。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破了衣衫,穿透了皮肉,深深没入了她的胸膛。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鲜血,如同绽放的彼岸花,瞬间在她青绿色的衣裙上洇开,刺目而妖异。
    “呃……”轻尘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意志交锋,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眼中的痛苦、挣扎、迷茫……瞬间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低头,看著没入胸口的剑柄,又抬眼,最后望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的洪浩,眼神清晰明亮,露出一个欣慰而释然的微笑——她终於没有铸成大错,不用抱憾终身。
    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远处,挣扎著爬起的马尾女子,目睹了这须臾间发生的惨烈一幕,她实在弄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杀气腾腾要杀人的女子,下一刻竟会如此决绝地自戕。
    但她是一个聪慧机灵的女子,明白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她顾不上自身的伤势,快步冲了过来。看一眼洪浩,隨即在轻尘身边附身蹲下。
    看著轻尘胸口那柄深深插入的铁剑以及那迅速扩散的血跡,触目惊心……马尾女子伸出一根手指,探向轻尘的鼻息。
    气息微弱,但尚存一丝。
    “还有救。”马尾女子心中稍定,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九婴尸身散发的凶戾之气依旧骇人,此地动静太大,恐怕很快会引来更多麻烦。这两个人身份不明,但绝非寻常之辈,尤其是那昏迷的男子,实力深不可测。
    此乃天赐良机,趁此搭上关係,结一段善缘,决计是有益无害……
    她当机立断,小心翼翼地避开轻尘胸口的剑柄,將她拦腰抱起。
    “来人,快。”她朝著远处惊魂未定的家族子弟们大声喝道。
    几个反应较快的子弟立刻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抬起洪浩。
    “立刻回庄,封锁消息。谁若走漏风声……家法伺候。”马尾女子抱著轻尘,发號施令,显得极有主张。“连夜处理这妖兽尸身。”
    ……
    一晃三日过去。
    谢千岁终於悠悠醒来,这一觉当真是睡得酣畅淋漓,舒爽痛快。
    醒来便瞧见一只火红皮毛的小狐狸,正瞪著大眼睛望著自己,倒把他嚇得一哆嗦。
    “我日,哪里来的畜……”饶是他天才人物,这刚一睡醒,神智还未完全清灵,一时间还未转过弯来。
    毕竟他不曾见过小狐狸模样的小炤,他倒下昏睡之时,小炤还是精神小妹模样。
    “呜呜呜……”可怜小炤此刻也不会讲话,只能发出低鸣。她却比谢籍先醒,不过醒后转一圈,没瞧见洪浩轻尘,只有尚在呼呼大睡的谢籍。现下口不能言,没奈何,只有守著等他醒来,让他去打听消息。
    见谢籍懵里懵懂不认得自己,小炤有些著急,乾脆转过身去,一尾巴狠狠向谢大才子脸上扫过去。
    好在毕竟是天才,谢籍猛然醒悟,讶然道:“你是……小炤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说话间打量房间,確认了这是寺庙內的禪房。
    “呜呜呜——”
    小炤一下窜到谢籍肩头,用尾巴指了指门外。
    谢籍立刻会意,“好好好,出门找个人问一问。”
    他出门一瞧,便知自己是在铁佛寺。那自然是要找將就和尚问个清楚明白。
    当下便火急火燎地朝著大殿方向走去。
    “阿弥陀佛,小施主终於醒了。”將就和尚欣慰道:“小施主这一觉可睡得真够长的。”
    “呃,请问大师,我睡了多久?那日后来怎么回事?”
    將就和尚便將当日他昏迷之后的情形原原本本给谢籍讲了一回。
    “小师叔和轻尘师叔三日前出去后就再没回来?”
    “阿弥陀佛,正是……洪施主和轻尘姑娘是三日前夜半子时离开,至今未归。”
    “不应该啊……”谢籍喃喃道:“莫不是小师叔带五师叔连夜私奔了……”
    这自然是说笑,不过是他觉得按照小师叔现在的修为功法,断不会出现凶险——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难以判断去向。
    “大师可知小师叔当晚是向哪个方向去的?”
    “阿弥陀佛……老和尚虽不知洪施主与轻尘施主具体要去何处,但方向却是四方山码头方向。”
    谢籍心中稍宽,暗忖:“至少有一个大致方向,加之小炤姨鼻子灵敏,这探寻起来总要方便许多。”
    当下便对大师拱手作揖,“多谢大师相告,我这就去找我小师叔。”
    说罢正欲离开,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那个被我打吐血的老头,劳烦大师帮忙照看,等我们回来再做计较。”事关小炤姨能不能恢復人形,不可不细。
    “小施主放心,如今那朵红莲在老和尚手中,老者决计不敢造次。”
    谢籍这才带著小炤,一飞冲天,向著四方山码头而去。
    一路上,小炤乖巧地伏在他怀里,小鼻子时不时地嗅著空气,但並未表现出特別的异样。显然,距离尚远,它无法捕捉到洪浩和轻尘的微弱气息。
    不过,隨著他们越来越靠近星云舟码头区域,小炤开始变得有些不安分。它的小鼻子抽动得更加频繁,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小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似乎在努力捕捉著什么。
    经过一片河滩之时,小炤突然猛地抬起头,小爪子指向下方一处林木掩映的偏僻河滩方向,发出了急促的“呜呜”声,它的眼神变得异常焦躁和不安。
    谢籍毫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小炤所指的河滩俯衝而下。
    刚一落地,小炤立刻从谢籍怀里跳了下来,在狼藉的河滩上飞快地穿梭著,小巧的鼻子不停地翕动,喉咙里发出急促而低沉的“呜呜”声,显得极其焦躁不安。
    它显然嗅到了洪浩和轻尘的气息残留,这便好办了。
    “小炤姨,不著急,你闻仔细些……”谢籍边说边四处观望——虽然战场已经被仔细清理过,但精明的谢籍还是多多少少看出些打斗的痕跡。
    突然,小炤在一处残留著大片暗红色血跡(轻尘之血)的地方停了下来。它低下头,鼻子几乎贴到地面,仔细嗅著,然后猛地抬起头,小脑袋转向星云舟码头深处,那宏伟庄园所在的方向,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急切的“呜呜”声……小爪子拼命地指向那边。
    隨即一溜烟朝著庄园奔去,只留一道火红色残影。
    谢籍看得分明,立刻催动功法,紧隨其后。
    一座宏伟气派,占地极广的庄园出现在视野中。高墙深院,朱门大户,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金漆匾额,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林府”。
    小炤在大门停下。
    “林家……就是这里了。”谢籍望一眼门匾,心中篤定。小炤姨的反应绝不会错,小师叔和五师叔的气息,就在这高墙之內。
    他上前一步,对著紧闭的大门,朗声道:“里面的人听著,贵客来访,赶紧开门迎接。”
    片刻后,大门旁的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一个身著林家护卫服饰的年轻弟子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著门外的谢籍和他脚边那只焦躁不安的火红狐狸。
    “阁下何人?来我林府何事?”护卫弟子语气带著戒备。
    “在下谢籍。”谢籍耐著性子道,“这几日可有一对男轻男女到府上……造访作何?烦请通报一声,让我们进去寻人。”
    那护卫弟子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摇头道:“阁下怕是弄错了。我林府这几日並无外人来访,更不曾收留什么客人。阁下请回吧。”说罢,便要关上小门。
    谢籍眼神一冷,这护卫眼神闪烁,言语搪塞,分明心中有鬼。小炤姨的嗅觉绝不会错,小师叔他们肯定在里面。
    “狗日的,你敢哄你小爷……”谢籍一步上前,伸手抵住即將关闭的小门,声音带著一丝寒意,“我最后说一遍,让开!或者,进去通报!”
    那护卫弟子被谢籍的气势所慑,脸色微变,但想到大小姐严令封锁消息,家法森严,他硬著头皮道:“阁下休要无理取闹,我林府岂是你能擅闯之地?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谢籍笑嘻嘻开始挽袖,“老子今天要你狗日的识得……”他正欲动手——
    “住手!”
    一声清冷而带著威严的娇叱,如同冰珠落玉盘,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身著劲装、扎著高马尾的英武身影,瞬间挡在了谢籍面前,正是那马尾女子。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林府门前撒野,”马尾女子声音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怒意。
    谢籍一见,脸上笑意不减,阴阳怪气道:“哟,马尾辫!当真是又好看又……好用。”
    女子並不懂谢籍讲的怪话,但见他嬉皮笑脸,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得怒嗔道:“你究竟何人?再不报上名来,休怪我林家霹雳手段。”
    谢籍停下脚步,针尖对麦芒一般,目光毫不避让迎著女子锐利眼神。他面上一冷,神情倨傲道:
    “我?我是你的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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