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跳跃带来的短暂眩晕感过后，眼前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方尘从微弱的空间涟漪中踏出，收起吞天塔，目光凝重地扫视四周。
    这里就是天墟？
    眼前並非想像中的断壁残垣、宫闕废墟，至少第一眼看上去不是。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虚空。
    但与之前混乱星空的死寂不同，这里的死寂是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窒息的虚无。
    没有星光，或者说星光在这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只剩下背景板上最深沉的墨黑。
    偶尔能看到一些极其暗淡的光斑，像是垂死星辰最后残喘的余烬，非但不能带来光明，反而衬得周围更加阴森。
    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
    连空间本身的背景噪音都仿佛消失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臟搏动的轰鸣，放大了內心的不安。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雾墙。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由无数细碎的法则碎片空间尘埃以及时间乱流混合而成的的特殊屏障。
    它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像极了被搅动后沉淀了亿万年的泥浆，只是放大了亿万倍。
    灰雾缓缓旋转蠕动，內部不时闪过一抹诡异的色彩，可能是破碎的仙道符文，也可能是某种法则湮灭瞬间的闪光，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这片灰雾之墙中瀰漫开来。
    那不是生灵的威压，而是混乱与终结本身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它的危险。
    踏入者將被剥夺秩序，归於混沌。
    “这就是天墟的外围屏障混沌雾海！”
    林霄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在方尘身边响起。
    他已经被方尘从塔中放出，脸色苍白如纸，望著前方的雾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当年，我就是被魔族追杀，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这雾海之中，侥倖未死，跌入了一片残破的宫殿群落！”
    方尘眉头紧锁，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试图探查雾海內部。
    然而，神念刚一接触那片灰雾，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搅乱，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无序的杂音，甚至还隱隱有被反向侵蚀污染的感觉。
    他立刻收回了神念。
    “神念无效，视线受阻，空间感知完全紊乱！”
    方尘对林霄说道：“林兄，你当初是如何在其中辨別方向，找到那片宫殿的？”
    林霄苦笑著摇头：“谈不上辨別方向，纯粹是运气，当时我重伤垂死，意识模糊，只是凭著一股求生的本能，在雾海中隨波逐流，后来似乎撞到了某种破碎的路引或者界碑的残片，被一股残留的吸力卷了进去，醒来时就在那片宫殿里了，具体路径真的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根据云翳前辈给的玉简，以及我模糊的记忆，天墟內部虽然混乱，但並非完全无序！”
    “上古天庭的遗址核心，似乎还保留著一些微弱的秩序场，这些秩序场就像是混沌海洋中的孤岛，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感应这些微弱的秩序波动，作为路標！”
    方尘点点头，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他取出云翳仙皇给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內的信息確实简略，只有天墟最外围几个已知相对平静区域的坐標描述，以及关於混沌雾海特性的一些警告。
    关於內部核心区域，几乎一片空白，只有，极度危险，法则崩坏，时空混乱，非仙皇不可深入』等语焉不详的警示。
    “第一个参考点，距离此处约三千里，一处被称为镇龙石的巨型星辰残骸，据说曾是上古天庭南天门的附属哨塔残基，可能残留一丝微弱的天庭法则印记！”
    方尘根据玉简信息和自身对空间方位的判断，指向灰雾海洋的某个方向。
    “走吧，跟紧我！”
    方尘对林霄说道，同时看了一眼八哥，林霄，还有混沌噬心虫和混沌魔星藤。
    方尘撑起一个以天元气为主，混合了自身融合本源之力的护罩，將大家都笼罩在內。
    护罩呈现出淡淡的灰银色，表面有细微的剑气流转，试图驱散靠近的混沌气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片缓缓旋转的混沌雾海。
    一进入雾海，仿佛瞬间从现世坠入了另一个维度。
    光线彻底消失，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粘稠灰白。
    视觉完全失效，神念被压制到身周不足十丈范围，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难以拼凑成有效的图像。
    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混乱侵蚀。
    护罩外传来滋滋的细微声响，那是混沌雾气在腐蚀护罩的能量。
    方尘能感觉到，维持护罩的消耗远超平常，而且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眩晕感开始试图侵入心神，仿佛有无数杂乱的低语在意识边缘响起。
    方尘握著浮仙剑，浮仙剑轻轻震动，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混沌雾气，然后將精纯的能量反哺给方尘。
    在浮仙剑的能量帮助下，方尘维持这种能量护罩造成的损耗，迅速恢復。
    “紧守心神，別被这里的混乱法则影响！”
    方尘低喝一声，声音在粘稠的雾气中传不出多远。
    林霄和八哥连忙凝神静气。
    林霄更是咬破舌尖，以疼痛保持清醒，他修为大跌，对这种侵蚀的抵抗能力最弱。
    方尘尝试著向前飞行，却发现速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仿佛在胶水中前进。
    空间在这里变得异常沉重，常规的飞行术效果大打折扣。
    他不得不更多地依靠肉身力量和浮仙剑偶尔划开前方过於浓稠的雾障来前进。
    方向感在这里成了奢侈品。
    即使方尘牢牢记住镇龙石的方位，在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也开始產生自我怀疑。
    周围的雾气一成不变，没有任何参照物，连上下左右的概念都开始模糊。
    “这样下去不行，而且可能一直在绕圈子！”
    方尘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他虽然不怕体內的能量消耗，但是他害怕时间消耗，毕竟小鹤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