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鹤飞得很小心，她將灵鹤空间收缩到极致，自身也完全融入空间波动中，就像黑暗中的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穿过巡逻的间隙。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突然，小鹤停了下来。
    “怎么了？”
    方尘问道。
    “前面有东西。”
    小鹤银色的眼睛盯著通道左侧的雾墙。
    雾墙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族修士，身穿残破的战甲，盘膝坐在一块漂浮的岩石上。
    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仿佛隨时会消散。
    但最惊人的是，他周身缠绕著九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道连接著何处。
    锁链上不断流淌著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在锁炼表面蠕动，每蠕动一次，修士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是困仙链。”
    古道子突然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天地意志用来囚禁强大修士的刑具，被锁链缠上，修为会被不断抽取，直到彻底沦为废人，然后被改造成天奴。”
    他死死盯著那个修士，突然惊呼：“是阴阳仙皇！他竟然还活著！”
    “阴阳仙皇？”方尘皱眉。
    “第二次灭天之战的领袖之一，九转仙皇强者，擅长阴阳法则，传言，他在第二次灭天之战时，一人挡住三位魔族九转仙皇的围攻，为联军撤退爭取了时间。”
    古道子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没想到他被困在这里，生不如死。”
    白狐嘆息：“寂灭天渊中，这样的囚徒不止一个，他们都是第二次灭天之战中被俘的强者，天地意志没有杀他们，而是將他们囚禁在这里，作为能量源，也为后来的偷天者设置陷阱——如果有人试图救他们，立刻会触发警报。”
    方尘沉默。
    他看著那位阴阳仙皇，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睛，没有神采，只有无尽的痛苦和麻木。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通道时，突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看到了小鹤。
    更准確地说，他看到了小鹤身上的虚空鹤血脉气息。
    阴阳仙皇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一个意念直接传入小鹤的识海：
    “走……不要管我……前面……有埋伏……”
    小鹤身体一震，立刻將信息传给方尘。
    方尘眼神一凝。
    几乎在同一时间，通道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数十双猩红的眼睛！
    “被发现了！”
    小鹤惊呼。
    那些眼睛的主人从黑暗中衝出，是三十多个天奴，每一个都有五转仙王级別的气息！
    它们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等著猎物上门。
    更糟糕的是，天奴的出现触发了某种机制，整个寂灭天渊的黑暗开始沸腾！
    更多的天奴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甚至有三个气息达到六转仙王级別的魔族！
    “衝过去！”
    方尘当机立断。
    小鹤不再隱藏，彩色翅膀全力振动，灵鹤空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通道尽头猛衝。
    但天奴的速度更快。
    三十多个天奴同时出手，各种法则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火焰、冰霜、雷电、腐蚀、诅咒、空间撕裂……
    每一道攻击都足以灭杀普通仙王。
    小鹤撑起一层彩色护罩，护罩在攻击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这样撑不住！”
    白狐的声音响起：“放我出去，我来开路，你跟紧！”
    “主人？”
    小鹤给方尘传音。
    方尘对白狐说道：“白狐前辈，让我来吧！”
    白狐看向方尘，它知道方尘是这一支偷天队伍的核心人物，她可不想方尘在这里出现什么意外。
    方尘没有理会白狐，直接对小鹤说道：“小鹤，放我出去！”
    “好的，主人！”
    小鹤对方尘的实力，那可是有绝对的信心。
    当方尘从灵鹤空间內出来之后。
    隱藏在虚空之中的三个六转魔族也出手了。
    其中一个魔族抬手虚握，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像琥珀一样將小鹤和白狐封在其中。
    另一个魔族张口喷出黑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穿。
    第三个魔族双手结印，无数漆黑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
    他抬手一剑朝著那些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锁链砍去。
    浮仙剑所过之处，凝固的空间崩碎，黑色火焰熄灭，黑色锁链断裂。
    “人族大帝？”
    一个魔族惊呼：“好强大的实力，你是什么人！”
    方尘没有回答，浮仙剑再次挥舞，三道剑光朝著三个魔族碾压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法则退避，空间震颤。
    那三个魔族脸色大变，同时施展最强防御。
    但没用。
    方尘扫出的剑光，將他们的防御一层层碾碎，最后狠狠砍在他们身上。
    “噗！”
    三个魔族的身体被劈成两半，他们脸色骤变，身体迅速遁走。
    方尘没有追击，他转身回到小鹤身边：“快走！”
    小鹤將方尘收进灵鹤空间內，振动翅膀，再次加速。
    但前方的通道，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布满眼睛的黑色墙壁。
    墙壁上的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盯著他们。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墙壁中传出：“窃天者……死……”
    那面巨大的黑色墙壁如同活物般蠕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转动，死死锁定小鹤。
    每一只眼睛都散发著不同的法则波动，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寒如霜，有的锋锐如金，有的厚重如土。
    更可怕的是，这些眼睛彼此共鸣，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视野的法则大网，將前后左右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他奶奶滴，好多眼睛！”
    看到前面那一面全部都是眼睛的墙壁，八哥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些眼睛好邪恶！”
    叶青瓷不禁皱起了眉头。
    “只是看一眼，我就感觉到精神要崩溃！”
    李清瑶也开口说道。
    其他人都纷纷闭上眼睛，不敢直接再看这一面墙壁了。
    “天渊之墙，也被称之为天幕，乃是进入天地本源空间的最后屏障！”
    古道子盯著眼前布满了眼睛的墙壁，神色凝重地说道：“寂灭天渊的最终屏障，由三千六百种不同的法则凝聚而成，每一只眼睛都代表一种法则，它们相互配合，几乎没有破绽。”
    他顿了顿：“歷史上，所有走到这里的偷天者，九成都死在了天渊之墙前。”
    古道子的那些弟子，脸色苍白：“那……那我们怎么办？”
    方尘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著那面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