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对面那栋楼，黑龙狩猎公司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刚刚点亮，闪烁著暗红色的光。
    “要么，他们真的有足以抗衡，甚至无视『忘川』威胁的底牌和靠山。”
    温以寧消化著这些信息，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还要发这个委託吗？”
    苏明月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光线逐渐暗淡，只有城市的光污染透过玻璃，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朦朧的轮廓。
    她想起了公司研发陷入的僵局，想起了“生命序列”巨大的潜力与同样巨大的风险，想起了会议室里同事们疲惫而期盼的眼神。
    最终，某种深植於她性格中的果决，压倒了理智计算出的风险。她选择相信那个毫无缘由却异常强烈的直觉。
    “先不直接发委託。”苏明月转过身，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条理，“替我约一下黑龙狩猎的老板，夜冥。明天上午，找个安静隱秘的地方。把我明天的所有行程都推掉或改期。”
    “是，苏总。”温以寧不再多问，利落地记下要求，“我立刻去联繫。”
    秘书的高跟鞋声消失在门外。办公室重归寂静。苏明月走到落地窗前，凝视著对面那抹暗红色的灯光，无声低语：
    “希望……这次我没有赌错。”
    与此同时，黑龙狩猎公司，前台。
    “叮铃铃——”
    清脆的老式电话铃声打破了傍晚的相对寧静。
    前台后，正整理今日委託归档的冷若雪抬起头，露出一丝疑惑。公司业务联繫多用內部通讯或灵能网络，这台復古的座机，通常只接洽一些非常规或初次接触的询访。
    她放下手中的电子板，拿起听筒，声音是惯常的清冷平静：“您好，黑龙狩猎。请问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干练而不失柔和的女性声音：“您好。这里是天闕集团总裁办公室，我姓温，是苏明月总裁的秘书。”
    “冒昧来电，是想代苏总预约，希望明天能拜访贵公司的夜冥先生，有一些事务希望能当面商谈。不知是否方便？”
    天闕集团？冷若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对面那栋气派的生物科技大厦，以及……那个当保安的龙玄。她微微蹙眉，天闕的老板，找会长做什么？商业合作？不太像。求助？更没理由。
    “抱歉，温秘书，请您稍等。”冷若雪语气未变，“我需要向会长请示一下。”
    “好的，麻烦您了。”
    冷若雪起身，走向里间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敲了敲，然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內，夜冥正翘著腿搭在办公桌边缘，对著面前悬浮的几面光屏，似乎在研究某个秘境的能量图谱。听到声音，他头也没回：“怎么了，若雪？”
    “会长，天闕集团的苏明月总裁，想约您明天见面。”
    “天闕？龙玄当保安的那家？”夜冥终於转过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诧异，“我跟他们老板好像没打过交道吧？他们搞生物科技的，跟我们狩猎公司八竿子打不著。说什么事了吗？”
    “电话里没有明说，只称有事务需面谈。如果您不想见，我可以回绝。”
    夜冥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苏明月……在这个时候主动找上门？有点意思。天闕集团规模不小，但背景似乎还算乾净，跟“忘川”应该没明面上的瓜葛。她找我，无非几种可能：要么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需要武力解决的麻烦，常规渠道走不通；要么……是嗅到了什么风声，想来试探或者寻求某种“合作”？）
    他思考了几秒钟，隨即咧嘴一笑，有种看到新玩具般的兴致。
    “见。为什么不见？”他放下腿，坐直身体，“就约明天上午九点吧。下午我还得出去一趟，处理点『小事情』。”
    “好的，地点呢？”
    “嗯……就定在我们公司吧，安静，视野好。”夜冥隨口道，显然对这类会面场合轻车熟路。
    “明白。”冷若雪点头，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回到前台，她重新拿起听筒：“温秘书，还在吗？”
    “在的，您请讲。”
    “我们会长同意了。明天上午九点，地点定在我公司，您看可以吗？”
    电话那头似乎快速记录了一下，隨即传来温秘书礼貌的回应：“没有问题，我们会准时赴约。感谢您，明天见。”
    “明天见。”
    掛断电话，听筒放回机座，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冷若雪看了一眼会长办公室紧闭的门，又转头望向窗外，对面天闕大厦的灯光依然璀璨。
    而在对面
    “咚。”
    手机在掌心轻轻一震，苏明月划开屏幕，是温以寧发来的消息。
    【苏总，约在了明日上午9点，黑龙狩猎公司。】
    【好。】
    回復简洁。她熄灭屏幕，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叩，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夜色。五千年份的树魔心髓液……这个瓶颈，卡住“天闕”太久了。
    而温以寧將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关闭电脑，拎起手包离开了办公室。走廊寂静，只有她高跟鞋清脆的声响。
    路过一楼大厅侧面的门卫室时，里面透出的光和隱约刷短视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只见龙玄大咧咧地瘫在那张老旧的摇椅里，二郎腿翘著，手机几乎贴到脸上，屏幕的光映得他表情变幻不定。
    温以寧停下脚步，敲了敲敞开的窗框：“唉，你这活还真是舒服，整天躺在这里『守护』公司大门，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月底工资一分不少。”
    龙玄闻声，手机倏地移开。看清是温以寧，他几乎是弹跳著从椅子上蹦起来，脸上瞬间堆起过分热情的笑：“哟！原来是以寧妹妹啊！这才几点……啊，都这个点了，才下班？辛苦辛苦！”
    “难道不明显吗？”温以寧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也对，您龙大保安日理万机——忙著刷手机、躺椅子，哪有时间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