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金陵高尔夫俱乐部。
    苏韵一身白色运动套装，紧身的剪裁將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特意化了淡妆，眼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带著几分慵懒的嫵媚，唇上那抹珊瑚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诱人。
    顾文渊站在她身侧，目光热辣辣的。
    “文渊哥，这个姿势对吗？“苏韵明明高尔夫球打得很好，可她现在偏偏装成不太会打的样子。
    她微微侧身，握著球桿的手做出挥桿的预备动作，上身倾斜时，运动衫的领口恰到好处地敞开一点。
    苏韵的声音软糯得像融化的蜜糖，漂亮的眼睛看著顾文渊，带著几分討教的乖巧。
    顾文渊心头一盪，靠近半步，“手腕放鬆一点，对，就是这样。“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苏韵身上的淡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文渊哥，你教得真好。“苏韵直起身，冲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曖昧，“待会儿可要多陪人家练一会儿。“
    顾文渊正要应答，余光扫到远处走来的两个人影，脸色瞬间变了。
    苏韵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像被冻结了一般。
    江澄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polo衫。
    他第一次来高尔夫球场，挺拔的身形立在晨光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在江澄的身侧，水萍几乎將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纤细的手握著他的手腕，帮他调整握杆的位置，胸前的柔软若有若无地蹭著他的手臂。
    “手腕要这样……“水萍的声音软软地传过来，带著撒娇般的尾音，“澄澄，你別这么僵硬嘛。“
    江澄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种温柔的弧度是苏韵再熟悉不过的。
    曾经只属於她的笑容，如今却给了另一个女人。
    江澄任由水萍靠在他身上，任由她调整他的姿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韵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看著水萍依偎在江澄怀里，用那种亲昵得几乎刺眼的姿態教他打球，苏韵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撕裂。
    水萍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短裙，弯腰帮江澄调整球桿角度时，裙摆微微上翘，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的手指从江澄的手背滑到手腕，再滑到手肘，动作缓慢温柔。
    江澄微微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苏韵几乎能想像到水萍身上那股骚味钻进江澄鼻腔的样子。
    她曾经也这样靠在江澄怀里，在他的气息里安然入眠。
    那些清晨醒来时他煮好的粥的香气，那些他繫著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还有江澄把双胞胎女儿娇娇和圆圆举过头顶时爽朗的笑声，忽然间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喘不过气。
    “苏小姐，“顾文渊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到江澄，赶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苏韵之间的距离。
    “要不我们换个场地？“
    苏韵没有理他。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个人身上。
    水萍似乎注意到了他们。她抬起头，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手臂却依然挽著江澄，没有鬆开半分：“苏韵？真巧，你们也来打球？“
    江澄转过头来。他看向苏韵的目光淡得像隔夜的茶，带著疏离和……厌恶。
    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冷淡的厌恶，让苏韵的胸口猛地一窒。
    “走吧，萍萍。“江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不是说还有几个动作要教我吗？“
    “好啊。“水萍踮起脚尖，在江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那我们去那边吧，那边人少。“
    江澄的唇角又扬起那个温柔的弧度，他揽住水萍的腰，两个人並肩往果岭方向走去。
    水萍的手还掛在他的臂弯里，走路的姿势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苏韵看著他们的背影，水萍的娇躯紧紧贴著江澄，几乎像长在他身上一样，她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她想起自己刚刚跟江澄確认情侣关係，也打过一次高尔夫球。
    江澄当时满眼都是对她的宠溺。
    她笑著从背后抱住江澄，手把手地教他：“手腕放鬆，对，就是这样……“
    江澄的耳根会微微泛红，会转过头来无奈地看著她：“韵韵，你故意的吧？“然后她会笑著去咬他的耳朵。
    那些日子美好得像一场梦。
    苏韵眨了眨眼睛，发现视线有些模糊。
    她猛地別过头去，深呼吸了几次，把那翻涌的情绪压回去。不行，不能在顾文渊面前失態。
    “文渊哥，“苏韵再转回来时，脸上又掛上了那种甜腻的笑容，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般的抱怨。
    “太吵了，我们去那边好不好？“苏韵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却没有动，目光还忍不住追隨著那个灰色的身影。
    顾文渊脸色有些忐忑。
    “苏小姐，要不……今天就到这儿？“他勉强维持著风度，“改天再约。“
    “不要嘛。“苏韵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柔软的手指搭在顾文渊腕间，“说好了陪人家练一个小时的。文渊哥，你答应过我的呀。“
    顾文渊看著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分明在隱忍著什么的倔强神情，心里莫名有些发痒。
    苏韵分明是在嫉妒，在为前夫和別的女人亲昵而痛苦，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討好他。
    这种脆弱又逞强的模样，比那些刻意的撩拨更让他心动。
    顾文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苏韵鬆开他的手，重新拿起球桿。
    她背对著江澄和水萍的方向，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水萍正从背后环抱著江澄，两个人的手交叠著握在同一根球桿上。
    水萍的脸几乎贴在江澄的肩胛骨上，嘴唇凑在他耳边说著什么，江澄微微侧头，嘴角含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馨的恋人的剪影。
    在四个月前，站在那个位置的人还是她。
    苏韵握著球桿的手在发抖，想起某个周末的清晨，娇娇和圆圆还在儿童房里睡懒觉。
    她就是这样从背后抱住正在厨房做早餐的江澄，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江澄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围裙系带在她手心里缠绕。
    他回头亲她的额头，说“韵韵別闹，粥要糊了“。
    苏韵偏不鬆手，直到他真的关了火转过身来把她压在流理台边……
    啪。
    苏韵挥桿的动作忽然失了准头，球歪歪扭扭地滚出去几米远。
    她咬著下唇，看著那个球滚进旁边的沙坑，胸口那股又酸又涩的怒火几乎要把她烧穿。
    她恨水萍。
    恨水萍像条蛇一样缠在江澄身上，恨她碰她的男人，恨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毒闺蜜，早早就覬覦自己的老公。
    最可恨的是现在还大张旗鼓地宣示主权。
    她们曾经是最好的闺蜜，好到能穿同一条裙子，好到分享彼此所有的心事。
    水萍明明知道她曾经有多爱江澄，可还是抢走了江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