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恐惧之间的內訌
    沿著大路日夜兼程。
    直到第二天清晨，当太阳跃出海面时，一片辽阔的海滩终於出现在眾人的眼前。
    蔚蓝的海水与天际线相接，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发出吵闹的鸟叫。
    这让维克看到了希望。
    回去月华城无疑可以得知阻止血月的方法。
    老实说，来到了诺克兰德后，维克发现自己越来越变得討厌恐惧了。
    是发自內心的希望他们消失，这些恐惧让他的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不远处的港口很是热闹。
    三艘巨大的帆船停泊在岸边，船身是深棕色，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忙碌地搬运著货物；码头上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
    逃难者，还有一些带著夜行者来保护自身的商人。
    商人们大多皱著眉，警惕地盯著每一个靠近的陌生人。
    “听说这艘船的船长叫洛尔，是这一带最有经验的。”
    莉亚指著中间最大的那艘船，低声对维克说道：“之前在我去问的时候听他们说，洛尔船长熟悉诺克兰德附近所有的海路，还能提前知道一些天气，每次都能在白天把船驶出危险区域，晚上之前抵达安全的群岛，从不在夜间航行。”
    维克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此刻他却有些心不在焉，连日的赶路让他头脑昏沉，各种疑问还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血色恐惧“巫婆”...
    因为这个存在，无疑让他们无法踏上大路，毕竟，对诺克兰德地形不熟悉的他们，接下来走到哪突然碰到个跟两天前一样的森林也说不定。
    他找了块乾净的礁石坐下，將骷髏剑靠在身边。
    莉亚已经去询问了。
    直到她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维克才缓缓抬起头。
    “怎么样？和船长谈妥了吗？”
    维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
    与此同时，一个穿著粗布短衫，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朝他们望来，想必就是洛尔船长。
    莉亚点点头，道：“谈妥了，每个人只要付2枚银幣，价格还算便宜。不过船长说，他只负责把我们送出诺克兰德的海域，之后如果还想走海路去其他地方，就得另外加钱。”
    鲁文：“2枚银幣...我们的乾粮还够，但银幣可能不太够。”
    鲁文和尤妮斯也对视一眼，显然也在担心路费的问题。
    莉亚道：“钱的事我和维克再想办法，毕竟我们是指挥者，先凑一凑，应该够了。”
    维克点了点头，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刚才说还有？你是说加钱的话还可以继续在海路行走？”
    莉亚道：“嗯，但船长说，最近海路不太安全，我觉得会有不妥。”
    “哪里危险？是有恐惧在海上活动吗？”
    维克眼神警惕起来。
    恐惧还能蔓延到海上？
    如果真的是靠周边人类的性格和恐惧来衍生的话...
    海上恐惧没准还真有可能啊。
    “不是恐惧，是雾。”
    莉亚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道：“船长说，最近这半个月，海上经常会出现莫名其妙的紫色浓雾。那些雾来得突然，但散得也快，迄今为止还没有船只因为雾出现过事故，也没有人员伤亡，但穿过雾的时候，船员们会变得头晕眼花，判断力下降，甚至会认错方向，还说看到了人影什么的，有一次，一艘船差点因为雾撞到暗礁上。”
    “不会又是血色恐惧“巫婆”吧？真烦，难道又是影响记忆的能力？”
    旁边的洛尔船长点了一根烟，道：“不是，这你放心好了，血色恐惧“巫婆”最害怕的就是海，这就是那只恐惧的弱点，它的爪牙不会伸进大海之中的生物，这个雾应该是另一个恐惧的，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至少不会是巫婆。”
    维克顺著莉亚的目光望向海面，此刻的海面风平浪静。
    紫色的雾？
    这显然不是自然现象。
    洛尔船长道：“我会儘量避开有雾的区域，但不敢保证万无一失，毕竟，恐惧这种东西，无法用人类的思维来揣测。”
    莉亚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想走，就得接受这个风险，如果不想冒险，只能等下一班船，可下一班要再等七天，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更危险。”
    眾人沉默下来，目光都集中在维克身上。
    维克沉默了一会，他是指挥者，只能由他来负责这个可能关乎整个队伍命运的决定。
    他嘆了一口气。
    望著港口上来来往往的人，又看了看海面，心里快速权衡著。
    留下的话，可能会遭遇“巫婆”的追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该死的恐惧好像格外针对著他们。
    不过...至少搭上船，能儘快离开诺克兰德。
    维克觉得，能避开血色恐惧“巫婆”，这点就够了。
    现在的他们，还不能去惹如此强大的恐惧，关於血色恐惧“巫婆”的情报还是太少了，模糊到维克甚至不知道巫婆具体的战斗方式是什么。
    “我们走。”
    维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道：“与其留在这里等危险找上门，不如赌一把。洛尔船长经验丰富，只要我们多加警惕，应该能平安穿过雾区。”
    洛尔船长笑道：“我会让你明白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相信我是对的，船马上就要开了，我会给你们准备一个上好的房间，你们是月华城的夜行者，不会亏待你们的。”
    “不过...你们五个要住在一个房间。”
    巨大的船开始驶离海岸线。
    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板走进船舱，维克皱了眉头，一股混杂著海水腥味与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幸好，维克他们被分的房间是相对乾燥的。
    船舱空间不算狭小，却被简单分隔成几个区域，里面有几张破旧的木桌与板凳。
    几个同船的乘客正靠在角落闭目养神，脸上满是疲惫。
    维克与五人走进了船舱。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肘撑在窗沿上，手掌托著脸颊，维克望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海岸线。
    海水拍打著船身，海鸟的叫声渐渐远去，大地的轮廓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段海路大概需要二十天左右，想要安稳抵达群岛，只能耐著性子在船舱里度过这段时光。
    “兜里是真的一分钱都没了。”
    维克在心里无奈地嘆气。
    之前凑船费时，若不是莉亚和自己的存款，他们恐怕连登上这艘船的资格都没有。
    而如今自己的兜袍空间中，除了那能与萨姆尔对话的温热血色圆状物体和几块乾粮，还有饮用水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东西。
    这时。
    索林，莉亚，凯恩，尤妮斯和鲁文围了过来，几人挤在一张木桌旁。
    气氛算不上轻鬆。
    他们也显然明白了如今经济情况拮据的事实。
    “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得好好盘算下接下来的日子。”
    莉亚率先开口，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
    里面静静躺著十二枚银幣。
    这是他们六个人如今凑在一起的全部財產，所有人都是突兀地被传送过来，以至於没能做好准备。
    “我和维克商量过，接下来这段路，咱们六个人得齐心协力才能克服困难，一直到顺利抵达月华城。”
    莉亚將布包推到桌子中央，目光扫过眾人，道：“所以我提议，从现在开始，所有財產都由我和维克共同管理，每一笔支出都会跟大家说清楚，避免浪费，毕竟，我们是指挥者。”
    尤妮斯轻声说道：“我相信维克的安排。”
    一旁的凯恩沉默著点了点头，他向来信任心思縝密的莉亚，两个人在一个血色精英夜行者的的队伍中出生入死很久了，如今有维克一同把控，他自然没有异议。
    就这样，关於財產管理的方案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们之间，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可看著桌上那仅有的干二枚银幣，维克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说实在的，十二枚银幣，咱们六个人分，简直是穷到每顿都要只啃麵包了，所以这是不得已的选择。”
    他想了想，道：“我之前在兜袍里塞了不少天量饮用水和压缩乾粮，本以为能撑一阵，可仔细算算，就算省著吃，六个人估计也撑不了几天，顶多撑到下船的时候。”
    这话让眾人的心情又沉了沉。
    鲁文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那下船离开诺克兰德之后，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饿著肚子赶路吧？”
    “所以，下船后第一件事，就是得找到挣钱的方法。”
    维克点点头，道：“群岛那边应该有不少人类聚居地，或许能找到些临时活计，比如帮人搬运货物、清理恐惧，甚至是做些简单的护卫工作，只要能挣到钱，暂时解决温饱问题，就能继续往月华城走。”
    莉亚也跟著补充，道：“我之前在雪原镇调查过了，群岛上的商人很多，他们经常需要人手帮忙看管货物，或者护送商队到附近的小镇，报酬虽然不算高，但足够咱们餬口了，等下船后，我可以继续去打听下这些消息。”
    尤妮斯想了想，轻声说道：“我会些简单的草药知识，或许可以帮人处理些小伤口，换点食物或者零钱应该没问题。”
    索林和凯恩也纷纷表示，只要有需要，他们愿意做些体力活，哪怕辛苦些也没关係。
    財產分配方案確定后，眾人便在房间中各自散开。
    维克则和莉亚留在原地，准备趁著这段空閒，好好研究下“血肉重铸”这个技能。
    毕竟维克刚得到了一个新的强化技能。
    莉亚从行囊里翻出一叠泛黄的纸张，这是她在月华城跟维克研究的时候画的画面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人体结构素描。
    “之前在月华城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技能潜力很大，画了这些图，想著能帮你更好地控制形態。”
    她將图纸铺在木桌上，莉亚指著其中一张鸟类骨骼图，道：“当时就猜你可能会尝试塑造飞行生物，没想到你真的造出了恐惧鸟，真让我意外。”
    维克点点头，呼出了一口气，紧闭了双眼，掌心中凝聚起暗红色的恐惧血肉，按照图纸上的结构缓缓塑形。
    血肉在他的操控下不断蠕动，渐渐勾勒出小鸟的轮廓。
    这对维克来说已经很简单了。
    比上次塑造的恐惧鸟更精致。
    “现在我能更熟练地控制形態了，还能让它们听从简单的指令。”
    他说著，意念一动，那只血肉小鸟便扑腾著翅膀，绕著桌子飞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在他的掌心上。
    可没坚持多久，维克就感觉脑海中隱隱作痛，精神力消耗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他收起血肉小鸟，呼出一口气，道：“这技能还是太耗精神力了，刚才只是塑造一只小鸟，就感觉体力被抽走了一半。”
    莉亚递过一杯水，若有所思，道：“或许可以试试简化形態？不用追求体型，只要能满足需求就行。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你造出来的恐惧生物，好像会受周围环境影响？”
    维克愣了愣，突然想起刚才塑造小鸟时的的感受。
    血肉在凝聚时，似乎也像是隱约吸收了周围空气中的某种情绪。
    他再次尝试，这次没有刻意控制，任由血肉自由塑形。
    很快，几只巴掌大的小鸟恐惧成型，它们没有立刻飞起来，反而朝著船舱外的方向蹦跳，对著船身外的海水呈现出极大的渴望。
    一副对水格外好奇的模样。
    “它们好像继承了水手们的性格！”
    维克惊讶地说道：“水手们常年在海上生活，对水本就熟悉又依赖，这些小鸟恐惧竟然也跟著对水產生了兴趣。”
    这个发现让他眼前一亮。
    或许以后可以利用这一点，在每一个特殊的地方都可以造出特殊的恐惧，这样无疑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研究了近一个小时，精神力的消耗让维克渐渐感到疲惫。
    他靠在船舱的木板壁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轻柔的触感落在他的肩头。
    尤妮斯悄悄走了过来，见他睡得安稳，便將自己身上的薄兜袍轻轻盖在他身上，才转身离开。
    朦朧中，维克似乎感受到了暖意。
    片刻后，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怪叫声。
    维克瞬间將他从睡梦中惊醒：“维克！维克！快醒醒！”
    他猛地坐直身子。
    周围的尤妮斯他们依旧各自休息，除了莉亚还在餵养恐惧蜂保持著警惕，此时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维克这才反应过来，是法师手册，也就是萨姆尔在喊他。
    他连忙压低声音，呼出一口气，在心里回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维克，危险了！危险了！”
    “前面！前面出现了那个浓雾！就是之前船长说的紫色浓雾！它来得太快了，已经快追上船了！我明白那是什么了！为什么它会来到这里！”
    维克皱了眉头，很快警惕起来，道：“是血色恐惧“巫婆”？”
    “不，那傢伙我可不会害怕，打不过还可以逃！但我说过，有一只极其特殊的恐惧，我说过必须要让你杀掉！”
    萨姆尔道：“它变得好强！天啊，仿佛跟之前不是一个东西...怎么办到的...而且现在还是白天，慢著...我看到它的身影了，它还在岸上，好像跟什么东西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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