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史坦尼斯的犹豫
    风暴地，铜门城。
    布克勒家族的主堡大厅內，气氛凝重。
    史坦尼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下方坐著风暴地残存的各位领主，他们的脸上交织焦虑和不安。
    三天前，他们收到一封来自风息堡的求援信和另一封来自自称为伊耿·坦格利安六世的宣告书。
    这两封信瞬间在军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雷加王子的长子？伊耿？不是早在君临沦陷时就被魔山摔死了吗？”
    乾草厅伯塞巴斯蒂安·埃洛尔首先发出质疑：“我们刚烧死一个自称真龙的韦赛里斯，这又冒出来一个？坦格利安家的孽种怎么像地里的野草一样烧不尽？”
    雾林城伯爵夫人玛瑞·梅泰林则相对冷静：“信上说的是那个八爪蜘蛛瓦里斯调包了婴儿，可现在瓦里斯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谁能证明这个伊耿的真假？”
    雨屋城的威尔德伯爵皱眉道：“那个曾任伊里斯二世御前首相的琼恩·柯林顿声称为其身份做担保...”
    他没说的是，当琼恩·柯林顿出现的那一刻，史坦尼斯军中的狮鷲堡骑士就被下狱。
    他们都害怕狮鷲堡的柯林顿家族串联琼恩·柯林顿，里应外合。
    “无论真假，诸位大人，坦格利安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铁王座的正统国王是史坦尼斯陛下，我们风暴地领主效忠的是拜拉席恩家族！”
    新任铜门城伯爵布鲁斯·布克勒此时急忙打断威尔德伯爵的话。
    因布克勒家族男性成员几乎全灭於君临，他意外被史坦尼斯任命为铜门城伯爵，因此对史坦尼斯的拥戴无以言表。
    他的话引起了部分领主的附和。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史坦尼斯身边，那个被一条细银链拴在特製铁架上的小生物。
    那是一条仅有尺许长的幼龙。
    它通体覆盖著银灰色的鳞片，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此刻，它正笨拙地对著铁架上固定的一块生肉喷吐著细小的龙焰。
    那火焰微弱得可怜，只能將肉块表面烤得略微焦黑，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它需要反覆喷吐好几次，才能勉强烤熟一点点，然后迫不及待地用还没长齐的牙去撕扯。
    这就是史坦尼斯陛下孵化出的龙，被命名为“奥里斯”，以纪念拜拉席恩家族的创始人。
    儘管它如此幼小，如此脆弱，但“龙”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在场的风暴地贵族们心神激盪。
    他们中的大部分未曾亲眼目睹刘潜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龙。
    眼前这条银灰色的幼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生物。
    它代表著力量，代表著希望，代表著...坦格利安家族。
    拜拉席恩家族的创始人奥里斯·拜拉席恩，相传是征服者伊耿的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兄弟。
    並且，史坦尼斯的祖母是伊耿五世的女儿雷蕾·坦格利安，身上具有龙血並不稀奇。
    史坦尼斯的目光也从幼龙身上扫过，那双深陷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奥里斯对他这个“父亲”並不亲近，甚至有些排斥，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建立起那种传说中坦格利安与龙之间的纽带。
    它更像是一只被强行驯养的野兽，而非伙伴。
    而且，它太小了，小到根本不可能参与即將到来的战爭。
    他抬起眼，看向静立在一旁的红袍女梅丽珊卓。
    “那个自称伊耿的人，麾下有超过五万名多斯拉克野蛮人和一万名臭名昭著的黄金团佣兵，我们需要光之王的力量，奥里斯...它还无法作战。”
    梅丽珊卓平静地回应：“陛下，您体內的王者之血就是最炽热的火焰，是光之王宠爱的明证，凡俗的军队固然可畏，但真主的力量能穿透最坚硬的鎧甲，我们曾在岑树滩之战拥抱过吾主的力量，如今，我们同样可以再次祈求真主，让他的奴僕为我们扫清前路的敌人。”
    “阴影...”
    这个词让大厅里的许多领主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想起了岑树滩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尤其是戴佛斯·席渥斯爵士，他的眉头紧紧锁死。
    他看著史坦尼斯，发现陛下的脸色在梅丽珊卓提到“拥抱力量”时似乎更加苍白憔悴了几分，鬢角甚至多了些以前未曾注意到的灰白。
    戴佛斯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了那次撞见两人在做那事的尷尬场面。
    他瞬间意识到，这种力量是有代价的。
    也许这个代价会摧毁史坦尼斯本就单薄的身躯。
    更重要的是，史坦尼斯子嗣不丰，只有一位席琳公主。
    戴佛斯一咬牙，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让国王墮落下去了。
    当晚，当史坦尼斯再次准备前往梅丽珊卓的房间时，戴佛斯不顾一切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
    戴佛斯的声音急切：“您不能再去了，您应该去王后陛下的房间，您不能再继续那些危险的行为了，那样你的身体会被拖垮的，王国需要一个强壮的国王来领导，尤其是现在...”
    史坦尼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戴佛斯，让开，这是战爭的需要，这是我的责任！”
    “战爭的需要？”
    戴佛斯豁出去了，他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陛下，依靠这种手段，即使贏了，贵族们会怎么想？战士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恐惧，他们会认为您的王位来自於黑暗的手段，而非律法和荣耀，这得不偿失啊，陛下！”
    史坦尼斯的面容扭曲了一下，戴佛斯的话刺中了他內心最深处的矛盾。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但他还有什么选择？
    面对一个拥有数万大军的坦格利安余孽..
    常规的力量，似乎已经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史坦尼斯陷入了片刻的挣扎。
    最终，史坦尼斯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推开了戴佛斯，但没有再走向梅丽珊卓的房间，也没用朝著王后赛丽丝的居所走去。
    而是转身朝著城堡的角落踱步。
    他的兴致彻底被戴佛斯打搅，需要静一静，需要思考进一步的打算。
    戴佛斯看著国王离去的背影，长长地鬆了口气，但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然而，与此同时，在铜门城阴冷潮湿的大牢深处。
    被囚禁的狮鷲堡骑士，柯林顿家族的雷蒙德·柯林顿爵士悄悄地將一枚卷得极细的羊皮纸卷，塞进了一个看似普通的看守士兵手中。
    士兵紧张地左右张望，迅速將纸卷藏入袖中。
    深夜，这名士兵借著巡逻的间隙，溜到城堡一处偏僻的废弃塔楼角落。
    另一个穿著风暴地士兵服装，但气质明显不同的男人早已等在那里。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士兵將袖中的纸卷递出，男人接过，迅速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他是黄金团提前安插进来的眼线。
    纸卷上，详细记录了铜门城目前的兵力部署、贵族们的態度分歧，以及最重要的两条信息。
    史坦尼斯孵化出了幼龙，但幼龙极其弱小，无法用於战爭。
    以及，史坦尼斯身边的红袍女巫拥有一种影子魔法，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
    杀死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