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疯子的战术
    9月14日凌晨，00：20
    波赫兰尼第41步兵师师部。
    狭窄的地下掩体內，一次性挤进了两个指挥班子。
    作为41步兵师的司令官，帕內克少將正忙著指挥部队跟在骑兵和瓦尔基里身后稳固突破口。
    至於隔壁的李察，则在专心操控骑兵，疯狂往敌军纵深穿插。
    他整个人几乎凑在了体积巨大的无线电前，对著通话器疯狂咆哮。
    “你们必须不计伤亡，坚决地衝过这片雷区！”
    正在遭受训斥的，是马佐夫舍骑兵旅的卡明斯基上校。
    他的部队受到雷区阻拦，试图换个方向重新进攻，结果被李察一通无线电骂了个晕头转向。
    “那片雷区只是看上去唬人，地雷只在前方密度最大，闯过前面百米后，方圆百米都看不到一颗。”
    李察语气坚决地说：“只要越过雷区就是第10步兵师的师属炮兵，再往后就没有成建制的敌军，你们可以直插塔军侧后！”
    连续在李察手中吃过亏后，这些塔军越学越精。
    师一级的指挥部竟被布置在距离前线30公里的后方，换做以往，这里应该是军级司令部的位置0
    塔军的师属炮兵也是一样，他们一到傍晚就会大幅后撤。
    如果白天炮兵阵地的位置，只是確保射程能够勉强覆盖波军的主阵地；夜晚则是连己方前线阵地都覆盖不到，只有在敌军进入主阵地时，才能以强装药射击来支援步兵。
    儘管李察將两个独立炮兵营的105加农炮推到最前线，费尽心思也只能让射程覆盖到敌人的105
    毫米榴弹炮阵地。
    那些150毫米重炮依旧要由穿插至敌军纵深的骑兵负责歼灭。
    卡明斯基：“那么至少让工兵过来排雷...”
    话未说完，就被李察粗暴打断。
    “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敌军的150毫米榴弹炮正在疯狂射击我军步兵，每一分钟都在造成大量伤亡！”
    李察看了一眼马佐夫舍骑兵旅的工兵位置，冷哼道：“你们的工兵撞进了波多利斯卡骑兵旅的行军队列，即便立刻转向，也要至少半小时才能抵达雷区。”
    如果加上排雷消耗的时间，也就是说，骑兵们要被这一道狭窄的雷区阻挡整整一个小时。
    对於只能在夜晚发起进攻的波军而言，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李察：“你们必须立即出发，这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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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明斯基上校急忙应下，隨后招来了副旅长阿列克谢。
    “中校，我要你带领第1连，直接衝过这片雷区。”
    哥萨克出身的阿列克谢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
    “您说什么，强冲雷区？”
    “希米格维上校说，这片雷场只是看上去嚇人。”卡明斯基有些不耐烦，“即便踩中地雷，死掉的也只是战马，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阿列克谢大声咆哮道：“上校，我们是骑兵，战马就是我们亲密战友！”
    经受过枪炮训练，能够战胜內心恐惧向敌军发起衝锋的战马，在波军內部的价值远高於普通的徵召兵。
    说得难听一些：阿列克谢寧愿让步兵下马趟雷，也不愿意让骑兵强冲雷区。
    卡明斯基手指西北方，“虽然我们会失去战马，可这些损失却能拯救更多的步兵兄弟！”
    “中校，不要忘了你除了骑兵之外，同时还是一名波赫兰尼军人！”
    前线传来的隆隆炮声，让阿列克谢如梦初醒。
    他仿佛能从爆炸声中，听到步兵受伤时发出的惨叫。
    “好！”阿列克谢咬著牙，“但愿我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放心吧，那可是希米格维上校，他的指令从来都没出过错。”
    “哼，希望如此。”
    中校说完，便翻身上了战马。
    他拔出马鞍上用作装饰的马刀，大声吼道：“第1连，跟我来！”
    隨后，上百名骑兵喊著口號，义无反顾地衝进雷区。
    不断有人在衝锋途中踩中地雷，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可是更多的骑兵沿著第1连打开的通道，出现在了塔军未曾设想的位置。
    雷区对面警戒的塔军步兵，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嚇呆了。
    他们看到波军骑兵宛如一群亡灵骑士，从地狱爬上来向他们索命。
    骑兵们没有理会这些被恐惧笼罩的哨兵，主力直接奔向远方，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中。
    躲在散兵坑里的那名塔军班长，用颤抖的双手拨动了通话转盘。
    “喂，这里是第10炮兵团，你们不要再叫火炮支援了，我们根本忙不过来！”
    “艾瓦德，是我，史密斯。”
    “史密斯？”电话对面的人吃惊道，“你不是被派到侧翼警戒了吗？”
    “我没时间和你掰扯，朔夫上校呢？快让上校接电话！”
    十几秒后，第10炮兵团长埃里希·朔夫拿起了听筒。
    “史密斯，是东方有什么情况吗？”
    “上校，大量波军骑兵向炮兵团的方向扑过去了！”史密斯上士声嘶力竭地大喊，“至少有好几千人直接越过了雷区！我的上帝，他们简直是疯了！”
    朔夫上校：“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几乎同一时间，不远处响起了机枪的射击声。
    那是炮兵团阵地外围负责警戒的mg34，正在与未知敌军发生交火。
    “你说得实在太晚了，下士！”朔夫上校咬牙切齿地看向远处。
    他能够清晰看见双方机枪对射时发射的曳光弹，说明敌军已经近在咫尺。
    现在再想转移，已经来不及了。
    莫说带上火炮一起走，他们就连销毁大炮的时间都没有。
    朔夫掛断电话，招来副官。
    “命令部队立刻放弃火炮，向北与步兵匯合！”
    副官闻言大惊失色：“波军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对方意在合围第10师主力。上校，我们难道不该往南跑吗？”
    “往南跑？”朔夫上校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们跑得过波军骑兵吗？”
    “那也不能主动往包围圈里跳啊！”
    “总比在旷野中被敌军骑兵追上要好！”
    在第10炮兵团的后方，只有一个被彻底打残的30步兵团。
    仅靠一群溃兵，如何阻挡如狼似虎的波军骑兵？
    如果说此前塔军官兵对波军骑兵的印象，只是胡乱衝击阵地的落后军队..，经过9月13日的夜间战斗后，它们变成了波军手中最精锐的机动穿插兵力，地位相当於国防军的装甲部队。
    事实上，部分精锐的敌兵单位的確配属了坦克。
    朔夫上校脱掉了身上的上校制服，换了一套普普通通的士官服。
    “您打算要临阵脱逃吗？”副官怒吼道。
    “什么叫做临阵脱逃，说得这么难听...”朔夫不满道，“你难道没听第18师的溃兵提到过，波军会盯著军官杀吗？”
    说到头来，都是那些该死的波军骑兵，竟然会无视伤亡硬闯雷区。
    这道障碍本应为炮兵团爭取一个小时的反应时间，结果倒好，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也不知道，这是由哪个疯子指挥的疯批部队..
    对待自己人时毫不留情，却又有著异常明確的目標，为了实现目標完全不计伤亡。
    明明两三天前，布楚拉包围圈內的波军还不是这个样子..
    “通知前方的步兵和师部，就说我部遭到波军突袭。”
    说完这句话，朔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指挥部。
    向友军发出警示，这是第10炮兵团溃散之前，所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