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摇头。
    “因为它足够简单，足够洗脑，足够让人放下戒备。”
    “那些复杂的舞蹈，那些高难度的动作，確实能展现实力。”
    “但它们也会让普通观眾產生距离感。”
    “而这首歌不一样。”
    “它的舞蹈，是任何人都能学会的。”
    “三岁小孩能跳，八十岁老人也能跳。”
    “当全南韩的人，都在模仿你们的动作时。”
    “你们就贏了。”
    三人愣住了。
    她们终於明白了方羽的用意。
    这不是一首简单的歌。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病毒式传播”。
    “继续跳。”
    方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我要看到你们跳到肌肉记忆为止。”
    “跳到闭著眼睛都不会出错为止。”
    三人咬了咬牙，再次开始。
    这一次，她们不再抗拒。
    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狗腿”的动作中。
    渐渐地，她们发现。
    当她们真正放下包袱，全情投入时。
    这些动作，竟然真的有一种魔力。
    那种甜美、俏皮、让人忍不住想保护的感觉。
    正一点一点地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
    ……
    首尔的夜，註定无眠。
    yj娱乐大楼，顶层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的焦味。
    杨贤硕面前的办公桌上摆著两块屏幕。
    一块实时刷新著神话娱乐的官方频道。
    另一块，是与ss娱乐理事长崔镇浩的视频通话画面。
    “现在全网都在等神话娱乐的回应。”
    杨贤硕对著屏幕，嘴角掛著冷笑。
    “方羽那小子只有两条路。”
    “要么硬刚，继续发那种黑暗风的歌，坐实『傲慢』的罪名；要么认怂，发道歉声明。”
    屏幕那头，崔镇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不管是哪条路，他都输定了。硬刚是找死，认怂是社死。一个靠『逼格』活著的艺人，一旦低头，神格就碎了。”
    “听说他们今晚要发新歌mv？”
    杨贤硕不屑地弹了弹菸灰。
    “垂死挣扎罢了。”
    “大概率还是那种吵死人的电音，或者不知所云的炫技。”
    “现在的舆论环境下，大眾已经对那种风格產生生理性厌恶了。”
    时针悄然指向午夜十二点。
    “来了。”
    杨贤硕的公关部长声音有些紧张，迅速点开了刷新出来的连结。
    办公室和视频通话的画面里，同时出现了漆黑的屏幕。
    没有预热倒计时，名为《gee》的mv就这样突兀地开始了。
    杨贤硕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的精光。
    他准备好了挑刺，也备好了水军，只等方羽露出破绽，便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他举著雪茄的手僵在了半空。
    没有重金属的轰鸣，没有暗黑的哥特风，没有歇斯底里的高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轻快得甚至有些幼稚的电子合成音。
    “a-ha! listen boy!”
    “my first love story!”
    屏幕骤然亮起。
    高饱和度的色彩扑面而来，几乎亮瞎人眼。
    粉红色的背景墙，糖果色的道具，以及……
    杨贤硕的瞳孔猛地收缩。
    屏幕里，金书妍、朴彩琳、金智雨三人，之前还是穿著皮衣、踩著恨天高、眼神能杀人的“女王”。
    此刻，她们却穿著色彩鲜艷的紧身铅笔裤，上身是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
    妆容清透，笑容甜美。
    谁能相信，这竟是那个唱著《我最红》的4-melody？
    “my angel~ & my girls~”
    甜腻的旁白过后，魔性的节奏切入。
    杨贤硕感觉耳膜像是被一只涂著粉色指甲油的手挠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三个女孩动了。
    她们双手在胸前比心，腰肢轻扭，脸上掛著羞涩的笑，像是初恋少女见到了暗恋对象。
    “gee gee gee gee baby baby baby~”
    “gee gee gee gee baby baby baby~”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视频画面里，崔镇浩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滯地看著屏幕。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方羽的反击？
    让一群御姐去装嫩？
    唱这种听起来像儿歌的口水歌？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杨贤硕喃喃自语，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种幼稚的东西，会被全网喷成筛子——”
    他的嘲讽还没说完，就被屏幕上的画面堵了回去。
    镜头切换。
    这不仅仅是三个女孩的独舞。
    这竟然是一个剧情mv。
    场景是一家復古的服装店。
    三个女孩扮演橱窗里的塑料模特。
    店铺打烊后，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个身影穿著便利店员工制服，手里拿著拖把，头上戴著一顶土气的鸭舌帽。
    他正一脸疲惫地打扫卫生。
    镜头拉近，给了“店员”一个特写。
    “噗——！”
    视频那头，崔镇浩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画面剧烈晃动。
    他顾不上擦嘴，声音因震惊而变调，从扬声器里炸开：
    “方……方羽？！”
    没错。
    mv里那个唯唯诺诺、笨手笨脚的店员，正是方羽。
    他此刻的样子，与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眼神冷漠的財阀会长判若两人。
    他没有化妆，素顏出镜。
    眼神里没了“玉面修罗”的压迫感，反而充满了生活化的疲惫与憨厚。
    他拿著拖把，对著橱窗里的模特发呆。
    甚至还傻乎乎地对著模特敬了个礼。
    紧接著，魔法发生了。
    模特们“活”了过来。
    在轻快的节奏中，三个女孩开始捉弄这个憨厚的店员。
    她们在他身后做鬼脸，把他锁在门外，还偷走了他的帽子。
    而方羽的表现，堪称影帝。
    他被捉弄时的错愕，抓不到人时的挠头，以及面对三个活生生的女孩时手足无措的害羞。
    “so shock~ 嚇了一跳~”
    “太帅气了~ 眼睛都要瞎了~”
    歌词虽然是在夸男生帅，但配合著方羽那副被捉弄得团团转的“受气包”模样，產生了一种爆炸性的化学反应。
    杨贤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名贵的雪茄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他却毫无察觉。
    这就是那个“傲慢的过客”？
    这就是那个“不尊重规则的暴君”？
    一个愿意为了自家艺人，在mv里扮丑、装傻、当绿叶的顶级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