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鯤收到顏维明发来的加密文件时，他一时有些发懵。
    直到看见文件標题，他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发给自己的剧本。
    可当他试图打开时，却发现文件无法访问。
    他再次询问顏维明缘由，隨后收到顏维明发来的一串数字。
    他好奇地追问，顏维明直接告诉他这是解密密码。
    输入密码后，阿鯤终於打开了文件。
    里面果然是他的剧本。
    这正是他第二天下午需要拍摄的內容。
    或者说，是他第二天下午必须演绎出来的部分。
    所以他读得相当认真，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剧本给他的观感十分糟糕。
    他觉得剧本中的角色虽是反派，但这个反派也未免太令人不適了？
    不是说好是个充满魅力的反派吗？这角色哪里看得出半点魅力？
    针对这一点，他与顏维明进行了深入交流。
    但顏维明並不打算与他多谈，只让他去和季计商议。
    顏维明还强调，这是只有专业演员才能驾驭的戏份。
    他指出，这个剧本对演员的素养、演技等各方面素质都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
    如果阿鯤自觉难以胜任，也可以选择换人。
    当然，顏维明表达得十分委婉。
    委婉到起初阿鯤甚至没完全领会他的言外之意。
    不过阿鯤的智商並不低，甚至算得上相当敏锐。
    明白过来后，他並未动怒，反而將这视为顏维明大导演对自己的鞭策与激励。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把剧本拿给季计看后，季计却顿时勃然大怒。
    季计之所以发火，是因为她感到自己作为阿鯤的经纪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认为顏维明对阿鯤说那些话、发这样的剧本，根本就是为了羞辱自己。
    就是为了让阿鯤知难而退！
    季计深知流量艺人收入可观，但她更倾向於长远规划。在她看来，明星仅依赖热度难以持久，因此她正提前为阿鯤筹划未来出路。这样即便日后流量减退，阿鯤仍能拥有稳定收益。
    她研究过流量艺人的生命周期，发现热度往往短暂。一旦关注度下降，不少人只能藉助话题炒作维持曝光，这种行为虽然能带来一时关注，却也伴隨著巨大风险，甚至可能彻底失去市场。
    季计並不满足於趁阿鯤当前人气高涨时赚快钱，她期待构建一条可持续的发展路径，从而在未来获得更持续的回报。
    真正领先的永远是独特的风格。即便有一天阿鯤不再拥有今日的顶级流量，他仍能凭藉实力转型为专业艺人。这一点季计早已有所考量——她相信届时阿鯤的魅力將跨越年龄层，吸引更广泛的观眾群体。
    只是眼前顏维明提供的剧本，令她感到不悦。思绪翻涌之间，她的神情几番变换。
    “季计姐，先別生气，这个角色其实还不错。”阿鯤语气平和地劝道。
    季计听后却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被顏维明说服了？这角色哪里好？”她將剧本再次推给阿鯤。
    阿鯤重读后依然表示认可。季计一时无言，没想到阿鯤未能察觉其中的用意。
    “你还不明白吗？这分明是利用你当下的热度来炒作！”季计情绪有些激动，“他们是在消费你的流量！”
    阿鯤静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低声自语：“可你不也在藉助我的流量吗……”声音轻微，季计並未听清。
    她追问：“你说什么？”
    阿鯤摇头：“没什么。我是说，能被利用说明我有价值。我们接吧。”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片酬方面不用计较，一百万就可以。”
    阿鯤清楚顏维明不会开出高价，上次合作他並未收取酬劳，那次双方属於互助互利。而这次，顏维明確实需要藉助他的关注度，本质上仍是互相借力。
    之所以象徵性收取一些费用，是因为阿鯤需要为未来逐步铺垫。当前他正好有档期，而参与顏维明的作品——一贯以吸引观眾著称——也能帮助他学习並探索转型的可能。
    517
    偶像青春饭总有尽头，这番道理阿鯤瞭然於心。
    见阿鯤神態沉稳决绝，季计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从未展露过如此果敢模样，更教人讶异的是此刻他眉宇间的神采竟陌生至极，宛如脱胎换骨。
    难道他换了一个人？抑或这躯壳里早已不是原来那个灵魂？
    季计隨即摇头暗笑自己异想天开。现实岂会如戏剧那般离奇？
    沉思片刻后，她选择信任阿鯤。横竖他近日行程空閒，接下顏维明那为期一周的戏份倒也合適，拍毕仍可继续休息。
    而她亦暗自打算：待这部戏结束，自己应当已觅得新去处。若非如此，她又怎会轻率接下顏维明的剧本？
    翌日清晨，阿鯤提早抵达片场。他的戏份虽在午后，却决意放下身段——他深知顏维明才华未得充分施展，对此颇有共鸣，自然不愿摆出架子。
    顏维明未曾料想阿鯤竟隱约觉察自身境遇，若知晓定感不安。
    “来得真早。”顏维明含笑迎上，“这般勤勉最得导演欢心，不过你我相熟，我自然不会计较。”
    未见季计同行，顏维明未多追问，想必她对昨日剧本心存芥蒂，最终与阿鯤不欢而散。想像她当时神情，顏维明虽觉可惜未亲眼目睹，心下却颇舒畅。
    “应当的，早些到片场也能向顏导多討教些。”阿鯤微微躬身，语气自然。
    此言令顏维明讶然——阿鯤虽不如季计傲慢，却向来重视排场、鲜少提早出现。此刻他模样，与传闻中迥然不同。
    顏维明顿时醒觉：自己早先所贴標籤，已成刻板印象。他决心重新认识眼前之人。
    整个上午二人交谈甚少，唯有初遇时寒暄数句。午间顏维明邀阿鯤共用盒饭，今日菜餚与昨日殊异，仅寻常剧组伙食，所有演员乃至导演皆相同。
    阿鯤初时难以下咽，然见眾人皆如是，顏维明与副导沈浪亦无异，便渐渐释怀，反在心中对顏维明萌生敬意。
    若顏维明独自享用佳肴而苛待演员，阿鯤必会鄙夷不屑。
    此刻他已用餐，发觉这份便当其实还算可口。
    只是他向来习惯享用更为精致的菜餚。
    顏维明注意到阿鯤这次也安静地吃完了，並无怨言。
    这一点加深了他对阿鯤的好感。
    顏维明认为阿鯤本质不错，虽容易被舆论所扰，招致爭议。
    不少年轻人喜爱他，却也引来诸多非议。
    后来阿鯤索性以自嘲面对。
    他曾在网络上风趣地调侃一些二次创作视频，这种气度令顏维明颇为讚赏。
    由於较为了解阿鯤，顏维明明白此前发函警告网友的並非阿鯤本人，而是其经纪人季计。
    季计为维护艺人採取行动並无不妥，只是方式过於严厉，反而激起更多调侃。
    可见许多事情並非阿鯤所为。
    想到这里，顏维明对阿鯤有了新的认识，感觉他其实並不差。
    “你能来帮忙，我很高兴，但有件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饭后是休息时间，刚过正午，拍摄尚未开始。
    顏维明打算趁此与阿鯤认真谈谈。
    “是什么事呢？顏导不妨直说。”阿鯤礼貌地回应。
    顏维明点头，正欲开口，沈浪却匆匆跑进来喊道：
    “顏导，出状况了……”
    他喘了几口气，接著说：“玉洁在剧组里打麻將呢。”
    顏维明闻言有些无奈，停顿片刻才反问：“打麻將？就为这事？”
    沈浪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不然还能有什么？”
    他认为这情况严重，顏维明却不以为然。
    顏维明笑了笑，说道：
    “她想打就让她打吧，在剧组里找点消遣也不容易。”
    这番维护玉洁的话让沈浪很惊讶。
    他本以为顏维明会责怪玉洁，没想到反应如此平静。
    沈浪这边焦急不已，顏维明却显得毫不在意，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作为丈夫，沈浪理应维护妻子，但他担心若此时相护，会引来剧组的閒话。
    他不愿让人以为玉洁是靠关係进组，而非自身能力。
    届时难免出现各种议论，甚至难听的指责。
    他怕玉洁承受不住，因而主动將事情提出，以免日后被人指责他徇私护短。
    说他利用副导演职权，让妻子在剧组休閒玩乐。
    为堵眾人之口，防止玉洁日后被批评，他只好先向顏维明说明情况。
    况且，他本就不赞成玉洁打麻將，认为那只是消磨时间的活动。
    微妙的目光
    午后本应小憩片刻，以便养足精神投入下午的工作。
    此时若去打麻將，稍后难免会感到疲倦。
    万一工作时状態不佳，很可能出现失误。
    尤其是今天下午戏份密集，预计要一直拍摄到晚上九点多。
    加上化妆流程复杂耗时，更需要保持充足精力。
    因此，与其把时间花在打麻將上，不如用来休息更实际。
    虽然沈浪这么想，他却清楚王玉洁不会同意——这会儿她手气正好，怎么会停下呢。
    平时在家，王玉洁就经常约牌局；最近这星期看似没碰，没想到现在又开始了。
    沈浪觉得她前几天的克制都白费了，心里不由得有些鬱闷。
    他知道劝王玉洁午睡別打牌，她一定不听。
    不过顏维明就不一样了。沈浪认为，若是顏维明开口，事情或许就能解决。
    一方面，其他牌友看到顏维明来叫停，也就自然散了，这方法很合適。
    毕竟顏维明在剧组里一向严格，许多事务都归他安排。
    但眼下顏维明却毫无反应，沈浪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打牌……你何必操心呢？”顏维明有点不解地问道。
    沈浪愣住了，没料到顏维明会这样回应。
    “下午还要拍戏啊，化妆那么费事，先休息一会效率不是更高吗？”
    他说著说著，语气显得急躁起来。
    “可她偏偏这时候要打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