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不是新写出来的。
    它像从旧箱底翻出来的纸，被电流一点点抖开。
    主体不得单独確认。
    江莫离看了一眼江巡。
    “这句她以前就骂过你。”
    江巡：“嗯。”
    第二条紧跟著亮起。
    主体不得单独授权。
    年轻滤芯商抄到一半，忍不住问：“確认和授权有什么区別？”
    江如是头也没抬。
    “確认是点头。”
    江未央接：“授权是递刀。”
    江莫离冷笑。
    “哥哥两样都会。”
    江巡没有说话。
    碎屏边缘闪了一下，像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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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条。
    主体沉默、迟疑、转移话题，不构成无风险。
    江莫离终於笑出了声。
    笑到一半，腿上矿化纹路反抽，她疼得脸色一白。
    江如是看都没看她。
    “活该。”
    江莫离咬著布条。
    “她这不是条款，是哥控使用说明。”
    江未央淡淡道：“有效就行。”
    第四条浮出时，字跡残缺了一小块。
    主体不得以保护保全人为由，覆盖保全人权限。
    江巡看著那行字，指节一点点压深。
    江如是立刻问：“状態。”
    江巡闭眼。
    “否认衝动。”
    “执行？”
    “无。”
    “原因。”
    “无法否认。”
    江莫离红著眼冷笑。
    “你还挺诚实。”
    江巡低声：“她写对了。”
    这次没有人接话。
    第五条跳出。
    主体一切自愿献祭，需四方覆核。
    仓库里的声音像被压了一下。
    献祭。
    这两个字太准。
    准到不像预写条款，更像江以此昏迷前伸手，把江巡后颈那根不存在的绳子又拽紧了一圈。
    江未央最先落笔。
    四方覆核雏形触发。
    江如是补。
    外部產权、医疗体徵、真实痛感、底层否决，四端已现。
    未闭环，不等於无效。
    小屏冷字急闪。
    四方覆核缺少昏迷对象实时確认。
    江如是立刻写。
    不得要求昏迷对象实时上线。
    实时確认將伤害底层保全源。
    现阶段只读取预写缓存，不追加神经消耗。
    年长女人报。
    “a区心率没掉，但残端温度降了一点。”
    江巡抬眼。
    江如是声音直接压过去。
    “你坐著。”
    江巡：“无执行。”
    “衝动。”
    “检查a区。”
    “禁止。”
    “知道。”
    江未央后颈上的冷白光又低了一点。
    血顺著她领口滑下去，她却像没感觉到，只把帐纸往旁边挪开，免得血滴脏字跡。
    江莫离看见这个动作，眼神一下冷了。
    “大姐。”
    江未央：“没死。”
    江如是迅速报。
    “烧灼口未扩大。”
    “失温轻度加重。”
    “心率不齐持续。”
    “意识清醒。”
    江未央写。
    外部產权人未失效。
    小屏立刻跳。
    外部產权人生命体徵下降。
    承接能力降低。
    建议预结算失效。
    江未央眼神一冷。
    “预结算无效。”
    江如是补。
    生命体徵下降不等於承接能力归零。
    伤害由清除源造成。
    清除源不得以自身伤害结果主张对方失效。
    年轻滤芯商写得手腕发酸，却不敢停。
    江莫离忽然说：“这句好。”
    江如是没理她。
    第六条从碎屏里挤出来。
    保全人不得以自伤为理由，换取主体越界执行。
    江莫离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刚才確实想用痛感把扫描引走。
    江如是抬眼。
    “还引吗？”
    江莫离咬牙。
    “我没说。”
    江未央淡淡道：“你动手了。”
    江莫离不服。
    “我还没疼呢。”
    碎屏边缘冷冷一闪。
    return false。
    江莫离气笑。
    “行，她连我疼不疼都要提前判。”
    江如是把第六条写进医疗页。
    “这条留著。”
    江莫离看她。
    江如是说：“后面你可以作为痛感锚点，但不能拿自伤给江巡开路。”
    江莫离沉默半秒。
    “懂。”
    江巡抬眼看她。
    江莫离立刻瞪回去。
    “看我干什么？”
    “確认。”
    “你没確认权。”
    江巡：“状態报告。”
    江莫离咬牙笑。
    “学得还挺快。”
    小屏冷光忽然压满。
    检测到保全条款含私人占有目的。
    检测到外部控制。
    检测到污染性绑定。
    建议清除污染源。
    年轻滤芯商脸色一变。
    “它抓病態占有这条了。”
    江未央没有一点躲避。
    她直接写。
    私人动机不否定保全效果。
    江如是接。
    占有欲不否定医学风险判定。
    江莫离用指节敲了一下c区铁板。
    病態不等於无效。
    年轻滤芯商笔尖一顿，抬头看她。
    江莫离眼神发狠。
    “写。”
    他低头写下去。
    病態不等於无效。
    a区碎屏没有再亮“return false”。
    但条款库最后一行灰白字符，像被这句话触发似的，缓慢浮出。
    保全关係存在非理性动机。
    非理性动机不得被清除源单独利用为漏洞。
    江莫离愣了一下。
    “她还真写了。”
    江如是看著那行字，声音低了点。
    “她怕我们被自己反噬。”
    江未央把这行写进帐纸。
    笔尖压得很深。
    江巡看著那几份记录。
    帐纸、医疗页、痛感锚点、a区碎屏。
    四个方向。
    四种语气。
    四条锁。
    没有一条温柔。
    却全都拴著他。
    小屏忽然黑了一瞬。
    再亮时，冷光分成两段。
    一段继续压向江未央后颈。
    另一段越过桌面，斜扫a区遮蔽壳。
    清除执行三段恢復。
    预写源定位继续。
    江如是瞳孔一缩。
    “它要同时切大姐和挖老四。”
    江莫离撑起身体，矿化纹路亮了一截。
    “那就让它先看我。”
    第六条残光还掛在碎屏上。
    保全人不得以自伤换取主体越界执行。
    江莫离硬生生把手收回来，骂了一句。
    “烦死了。”
    江未央抬头。
    “不选。”
    她后颈还在流血，声音却冷得像刀背。
    “两个都不准给它。”
    江如是迅速把所有记录往一起推。
    “帐纸压承接。”
    “医疗页压有效性。”
    “痛感端压真实损害。”
    “a区压底层否决。”
    年轻滤芯商慌忙问：“我写哪边？”
    江未央道：“写它双切。”
    江如是：“写它试图绕过四方覆核。”
    江莫离：“写它急了。”
    年轻滤芯商笔尖都快冒火。
    “一个个来。”
    江巡忽然低声报。
    “门侧动了。”
    所有人同时停住。
    墙后那条门缝没有再刮。
    它轻轻叩了一下。
    一下。
    像有人在里面伸出指节，敲在门骨背面。
    江巡胸口半星低频跟著一沉。
    旧扫描器外壳里，那半颗心泵回了一声。
    咚。
    年长女人抱住外壳，脸色发白。
    “低频偏a区了。”
    江如是立刻问：“多少？”
    “半格。”
    “不准回拨。”
    年长女人愣了一下。
    江如是咬牙。
    “现在回拨，会被它当成a区实时响应。”
    江未央写。
    a区低频偏移不构成底层保全源主动上线。
    年轻滤芯商跟著抄。
    小屏冷字急闪。
    清除目標一：外部產权人。
    清除目標二：底层保全源。
    优先级重算中。
    江巡的手指慢慢攥紧。
    江如是盯著他。
    “报。”
    江巡闭眼。
    “同时保护衝动，极高。”
    “执行？”
    “无。”
    “原因。”
    江巡看著碎屏。
    “条款库压著。”
    江未央声音很低。
    “压得住多久？”
    江如是没有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a区碎屏上的条款库开始变暗。
    不是关闭。
    是旧缓存的边缘正在被冷光一寸寸扫过。
    江莫离盯著那片暗下去的字符，咬著布条问。
    “她还有后手吗？”
    江如是看向碎屏底部。
    那里还有一行没完全展开的旧格式。
    字跡歪得厉害，像当初写它的人状態已经差到了极限。
    江未央抬笔。
    “读。”
    年长女人哑声道：“读出来会不会耗她？”
    江如是盯著心率。
    “不是读取脑机。”
    “是它自己弹。”
    “弹完？”
    江如是没说话。
    碎屏底部那行字终於亮了。
    检测到双清除。
    检测到四方覆核未闭环。
    检测到哥哥存在越界爆发风险。
    下一行停了一秒。
    像有个坏脾气的小姑娘，在昏迷里也不肯把最后一张牌交得太痛快。
    然后，它跳了出来。
    启用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