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扳手砸在旧管上。
    一下。
    很重。
    口信牌里的杂音被震得断了半拍。
    矮胖女人立刻吼他。
    “你急什么？红封没掉，旧钟没掉，復归表也没掉，它就是想逼你认！”
    老头喉咙滚了一下。
    他没有回嘴。
    只是把扳手按在管壁上，手背青筋绷得像锈筋。
    江未央听清了那边的动静，迅速翻帐纸。
    “先核证据链。”
    新文员声音发紧。
    “红封还在。”
    “旧钟记录还在。”
    “后三位编號还在。”
    “復归附页也在。”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但是结算栏变了。”
    矮胖女人骂道：“它动不了旧案，就偷改栏。”
    江未央笔尖压下。
    “写这句。”
    新文员愣住。
    “哪句？”
    “它动不了旧案，就偷改栏。”
    江如是抬眼。
    江未央没改口。
    “先让它变成事实描述，再补流程语言。”
    矮胖女人反倒乐了。
    “这句我爱写。”
    她一把按住復归附页边角。
    新文员哆哆嗦嗦抄下去。
    旧案证据链仍在。
    系统绕开红封、旧钟、復归表，单独重算结算栏。
    江未央补。
    结算栏变更不得覆盖旧案链状態。
    江如是看向灰板。
    “人证状態。”
    江巡闭眼。
    “主井旧延迟源仍在。”
    “有无上行？”
    “无。”
    “有无接口化？”
    “未成。”
    “有无求援语义？”
    江巡停了一息。
    “无。”
    江如是点头。
    “写。”
    年轻滤芯商赶紧写。
    第十三人证未上行。
    未接口化。
    未发出救援確认。
    小屏冷字立刻跳出。
    旧案对象亲属信息缺失。
    无完整姓名。
    无完整编號。
    无一级亲属確认。
    建议按无亲属可结算处理。
    新文员看得头皮发紧。
    “它又要完整信息。”
    矮胖女人抬手就把屏幕转半边。
    “不看它。”
    杂工在旁边小声问：“那还写亲属爭议吗？前面已经写过了。”
    江未央道：“不重写身份。”
    她把帐纸往前推。
    “写结算栏不得单独覆盖亲属爭议待覆核。”
    新文员赶紧抄。
    结算栏不得单独覆盖亲属爭议待覆核。
    小屏冷光闪得更急。
    亲属爭议缺少有效確认对象。
    请补全一级亲属关係。
    老头的呼吸粗了一下。
    矮胖女人一眼扫过去。
    “闭嘴。”
    老头咬著牙。
    “老子没说。”
    “想也別想出声。”
    江如是冷声道：“谁都不补亲属。”
    江莫离咬著布条，眼神发沉。
    “它不是要亲属，是要点名抓人。”
    江未央写。
    亲属爭议待覆核，不等於亲属確认。
    小屏立刻否认。
    亲属爭议无效。
    江未央没有再写“无效不等於”。
    她直接换了一行。
    系统拒绝接收亲属爭议，记录拒收。
    年轻滤芯商一顿。
    江未央道：“別和它吵结论，记动作。”
    他立刻懂了，低头补。
    系统拒收本地亲属爭议。
    拒收时间接入旧钟待记。
    矿管局那边，新文员也抄上去。
    小屏冷光一滯。
    矮胖女人看得乐了。
    “记它动作比骂它好用？”
    江未央道：“骂它没有成本，记录有。”
    旧管线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迴响。
    短。
    长。
    短。
    老头猛地抬起头。
    江如是立刻道：“不翻译。”
    江巡闭眼。
    “非求援。”
    “只报事实。”
    “旧延迟源响应勿动节奏。仍在井下。无上行。”
    老头的手指死死扣住扳手。
    他想敲回去。
    又不敢。
    矮胖女人看了他一眼，声音难得没那么冲。
    “就敲人在勿动。”
    老头喉咙像被砂砾磨过。
    “嗯。”
    他抬起扳手，敲得很慢。
    短。
    长。
    短。
    人在勿动。
    井底过了很久，回了同样的节奏。
    短。
    长。
    短。
    江巡低声报。
    “非接口协同仍在。”
    江如是写。
    第十三人证与本地旧管线保持非接口协同。
    不构成上行確认。
    不构成救援授权。
    小屏跳出一行。
    旧延迟源持续承压。
    可转为承压接口降低系统损耗。
    江莫离冷笑。
    “终於说实话了。”
    江未央笔尖一顿。
    她没有急著反驳。
    而是把“系统损耗”四个字圈出来。
    系统以降低自身损耗为由，申请將人证改写为接口。
    年轻滤芯商看著那句话，眼睛都亮了一下。
    “它自己把目的露出来了。”
    江如是补上医疗页。
    人证承压，不得转化为接口负载。
    矮胖女人在那头吼。
    “写上，写大点。”
    新文员赶紧在復归附页空白处挤字。
    人证承压不得转为接口负载。
    小屏冷光一闪。
    格式不符。
    新文员这次没慌。
    她抬头看矮胖女人。
    矮胖女人点了点下巴。
    “继续记。”
    新文员补了一行。
    系统以格式不符拒收本地限制。
    小屏又卡了一下。
    江未央抬眼。
    “结算栏状態。”
    新文员凑近去看。
    “还在无亲属可结算。”
    “旧案状態。”
    “待本地復归。”
    “把这两个並列写出来。”
    新文员照写。
    旧案状態：三年前主井事故失踪人口，亲属爭议待覆核，持续承压，待本地復归。
    结算栏异常：被单独重算为无亲属可结算。
    江未央声音很冷。
    “再写。”
    “结算栏异常不得覆盖旧案状態。”
    新文员写完那一笔时，废证柜上的红封边缘忽然冒出一点灰。
    旧钟也轻轻抖了一下。
    没响。
    但那根停了三年的黑针往前蹭了极细的一格。
    矮胖女人盯住它。
    “旧钟动了。”
    江如是立刻道：“別碰。”
    “我哪敢碰。”
    小屏冷字开始变慢。
    结算栏状態衝突。
    本地旧案链未清除。
    无法执行无亲属结算。
    年轻滤芯商攥著笔，低低骂了一声。
    “压回来了。”
    江巡按著胸口，声音仍旧很低。
    “门侧抢取减弱。第十三个未离井。”
    老头闭了闭眼。
    那口气还没吐出去，江如是已经开口。
    “继续勿动。”
    老头睁眼。
    他点了一下头，但没有发声確认。
    扳手再次落下。
    短。
    长。
    短。
    人在勿动。
    井底回得更慢。
    短。
    长。
    短。
    江未央写完最后一行。
    防回滚成立。
    第十三人证旧案状態未被结算栏覆盖。
    小屏沉默了几秒。
    隨后，一行新的冷字压出来。
    外部干预记录异常。
    本地旧钟无审计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