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充满希望的叫？？杀青！
    “好，姐，我知道了。”
    田烯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痛苦的神色，闭上眼睛，再次酝酿起来。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眉头紧紧拧紧，嘴巴大张，再次发出一声更为用力的喊叫：“啊~~~”
    声音比刚才响亮了许多，却依旧不够到位。
    刘敏涛立刻指出了问题：“不行！声音太清脆、太亮了！缺乏那种被痛苦撕裂、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沙哑感和绝望感。痛苦！我要听到真实的痛苦！”
    田烯薇眉头紧锁，知道这次不付出点真情实感怕是不行了。
    她心一横，狠狠地在自己的胳膊內侧掐了一把！
    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几乎要飆出来，同时，一声惨烈得多的痛呼不受控制地衝口而出：“啊——！！”
    她喘息著，忍著胳膊的刺痛，心想这次总该过关了吧？
    不料，刘敏涛依然摇头：“这次声音里有痛了，很真实。但是！只有纯粹的痛苦还不够！还缺了希望！是在痛苦挣扎中，对即將诞生的新生命那种强烈的期待和嚮往交织的感觉！你的叫声里，要有这股劲儿！”
    田烯薇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困惑：“啊？————痛苦中带著希望的————叫？”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要求也太抽象了，难道生孩子的时候还得想著怎么把叫声喊得像春天的喜鹊一样充满希望？
    这又不是在唱歌剧！
    为了更直观地说明，刘敏涛亲自示范了一声：“啊~~~”
    她的叫声確实充满了张力，既有承受巨大痛苦的嘶哑挣扎感，又在尾音上扬处透出一种不屈的生命力。
    田烯薇眨眨眼，看著刘敏涛，眼神里传递著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又好像更糊涂了的信號。
    刘敏涛进一步解释：“这是迎接新生命降临的战场！痛苦是必然的，但不是全部。声音里要有一种韧劲，一种衝破苦难、迎接光明的力量感！你要想著腹中的孩子，想著即將到来的巨大喜悦和成就感！”
    田烯薇努力理解著，但脸上依旧是挥之不去的迷茫。
    分娩经验的空白让她难以精准捕捉这种极端复杂的情感投射。
    这时，一直在一旁观察的许驍突然开口了：“刘老师，要不————让我来跟小田说说？或许我能帮她找到点感觉？”
    刘敏涛闻言，诧异地转过头看向许驍，眼神里满是怀疑：你？你跟她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別说生孩子了，连痛经都没经歷过吧？还能感同身受不成？
    但她也没有拒绝，毕竟田烯薇现在確实找不到感觉，不如就让许驍试试。
    她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站定，抱著胳膊，眼神里满是好奇，倒要看看，许驍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田烯薇找到情绪。
    旁边的孙墨龙导演也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田烯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满怀期待地看向许驍。
    许驍走近田烯薇，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悄声说道：“小田————还记得暑假，你非要挑战那家號称魔鬼级別的变態辣火锅，结果把自己吃得肚子像火烧，然后又————嗯，遭遇了人生最痛苦的那次便秘吗？”
    田烯薇的脸“腾”地一下，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玫瑰色！
    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著许驍，眼神里满是羞愤与恼怒。
    这个傢伙，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她的黑歷史！而且还是这么羞耻的黑歷史！
    如果刚才许驍的声音，被其他人听到了，她能当场掐死他！
    她气急败坏地抬起脚，轻轻蹬了许驍一下，嘴巴动了动，却因为太害羞，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口型，恶狠狠地对著他说：“你混蛋！我不是让你忘记这件事吗？你居然还提！”
    许驍避开她的脚，语速飞快：“別急別急！重点不是你当时的窘態！是那个情境下你的声音状態。那种在极度痛苦中拼命挣扎，同时又咬牙切齿地期待著一个畅快淋漓结局的混合情绪！”
    “那种惨叫声里是不是带著强烈的、咬牙切齿的希望？想想那种撕裂感和释放感！”
    儘管这个类比在道理上似乎说得通，但被当眾（虽然是耳语）提起如此私密且尷尬的往事，田烯薇依然羞愤交加，那段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又羞又恼，狠狠地瞪著许驍，眼神如果能杀人，许驍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许驍立刻机智地把锅甩出去，指了指刘敏涛的方向，一脸无辜：“都怪刘老师要求太高太难了嘛！不然我哪能想起来？”
    田烯薇重重地“哼”了一声，甩给他一个“等拍完戏再跟你算帐”的凶狠眼神。
    然后努力平復心情，整理了一下表情，转向刘敏涛和孙墨龙，脸上挤出甜美又带著几分僵硬的笑容：“孙导，刘老师，我————我觉得我找到点感觉了，我们开拍吧！”
    孙墨龙和刘敏涛虽然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但明白这涉及两人之间的私密交流，出於尊重，自然不会当场多问。
    房间內的道具灯光再次確认无误后，孙墨龙举起喇叭，声音洪亮地宣布：“第99场，第二境，第一次！action！”
    场记板清脆地拍下。
    田烯薇躺在简陋的產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將那份羞耻又真实的记忆与角色当下的处境融合。
    幸好惨白的妆容完美地掩盖了她脸颊残留的红晕。
    她猛地咬紧牙关，眉头紧锁，身体因剧痛而剧烈弓起，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惨叫猛地爆发出来：“啊！！！“
    这声惨叫，沙哑、痛苦、扭曲，仿佛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拽出，充满了挣扎和耗尽生命的疲惫感！
    但同时，在这绝望的嘶吼中，奇异地蕴含著一种不屈的、进发性的力量感，带著衝破阻碍的强烈渴望！
    站在监视器旁的刘敏涛眼睛瞬间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脸上露出惊喜讚赏的表情：“对了！就是这个感觉！层次出来了！
    不由得將探寻的目光投向屋外。
    那里，许驍饰演的顾潯州正焦躁地来回渡步，双手紧握，不时担忧地望向紧闭的房门，將一个即將成为父亲的丈夫的紧张、不安却又强作镇定表现得恰如其分。
    刘敏涛心中充满了好奇：许驍到底用了什么神奇的秘诀，效果竟如此立竿见影？
    屋內的表演渐入佳境。
    田烯薇完全沉浸在了苏望汐的角色中，她將分娩时那种在死亡边缘搏斗、声嘶力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將孩子带到人世间的伟大与痛苦交织的状態，演绎得丝丝入扣，浑然天成。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髮丝黏在脸颊，每一次痛苦的呻吟和力量的爆发都牵动著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孙墨龙站在监视器后，看著镜头里田烯薇的表演，脸上满是满意，频频点头，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
    田烯薇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的收放自如，甚至能完美演绎出这种复杂的情绪，进步实在太大了。
    终於，在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挣扎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籟般划破了房间內的紧张空气！
    饰演顾妈的演员抱著一个褓，脸上交织著初为祖母的兴奋与得知是女孩后不易察觉的微妙失落，脚步急促地打开房门冲了出来，对著屋外焦急等待的顾潯州喊道：“生了！生了！是个女娃！潯州，快！想好名字了没？”
    许驍饰演的顾潯州，脸上的焦虑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双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从母亲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褓。
    他低头看著怀中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生命，眼神里充满了初为人父的激动、
    敬畏和一种近乎神圣的珍视，想用手指触碰一下那娇嫩的小脸，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手会伤到她，一副笨拙的模样。
    他终於抬起头，眼中含著泪光，声音带著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地说出了那个早已在心中默念了无数次的名字：“顾曦春！我们的女儿，就叫顾曦春！晨曦的曦，春天的春！”
    “咔—！！！”
    导演孙墨龙兴奋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用力一挥手臂，激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个摄影棚：“完美！杀青了！！！我们杀青了！！！”
    “哦哦哦哦—！！！杀青啦！！”
    “太好了！！”
    “恭喜杀青！！”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发！工作人员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击掌，道具师扔掉了手里的工具，灯光师也忍不住鼓掌大笑，整个片场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彭玉畅最为兴奋，他尖叫著，一路小跑著冲向许驍，不等许驍反应过来，就一把抱住了他的一条大腿：“驍哥！杀青啦！”
    其他人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许驍只来得及惊恐地喊出一句“喂！等等！別————”，就被无数只手牢牢抓住，在眾人的欢呼声中，身体腾空，被高高拋起！
    落下！再拋起！
    “哇喔——！”“杀青快乐！”
    刚刚卸下產妇重担的田烯薇，在外围看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也想加入这庆祝的行列。
    她刚往前凑近一步，就被眼疾手快的刘敏涛一把拉住手腕。
    “哎，薇薇，这个热闹女孩子就別凑了！”
    田烯薇被拉住，一脸天真加不解：“啊？为什么呀？杀青庆祝，女孩子怎么就不行玩了？我也想拋一下！”
    刘敏涛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摆摆手：“这个————具体的你自己回去上网搜搜看就知道了。女孩子玩这个————不太合適。现在嘛，”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带著八卦意味的笑容，凑近田烯薇，压低声音，“先告诉我，许驍那小子用了什么魔法让你开窍的？快跟我说说！”
    田烯薇的脸颊再次爆红。
    刚才那羞耻的记忆又清晰地浮现出来，她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什么都没说！刘老师我————我去换衣服了！”
    说完，再也顾不上庆祝，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顶著红彤彤的脸蛋，转身就跑开了.
    留下刘敏涛在原地一脸好笑又无奈地摇头。
    五分钟后，导演孙墨龙也未能倖免。
    在眾人的鬨笑声中，他也被热情的工作人员们绑架了，体验了一把被拋向空中的杀青礼遇，惹得他又是笑又是叫。
    田烯薇此时已经换掉了戏服，整理好情绪，悄悄蹭回到庆祝的人群边缘，凑到了刚被放下来、还有点晕乎乎的许驍身边。
    她依旧对刚才的禁令耿耿於怀，充满求知慾地小声问道：“哎，许驍，为什么你们男孩子都能玩这个拋人的庆祝活动，我们女孩子就不行啊？这还有性別歧视？”
    许驍听到这个问题，嚇得一激灵，下意识地以为，是女拳准备拳击她，可转头一看，发现是田烯薇，这才鬆了口气。
    他无奈地笑了笑，没直接解释，而是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了几下屏幕，然后点开一个网页，把手机屏幕懟到了田烯薇面前。
    田烯薇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则有些年头的娱乐新闻，配图略显模糊。
    图片中，一群人在拋起一位女明星庆祝时，一只明显不合时宜的咸猪手，正不偏不倚地覆盖在女明星的胸部位置。
    田烯薇恍然大悟，刚才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白事理后的释然和一丝后怕。
    她轻轻“哦”了一声，把手机还给许驍，小声嘀咕道：“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刘老师死活不让我玩。明白了明白了。”
    “你真想玩，可以去玩蹦极！”
    田烯薇眼前一亮，“好呀好呀，什么时候去？”
    夕阳渐渐西斜，將象山渔村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海风轻轻吹过，带著淡淡的渔腥味，也带著浓浓的喜悦与不舍。
    《苦尽柑来遇见你》的拍摄，圆满杀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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