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三弊五缺与借命
    可以说，当知道这座奇遇是什么类型的时候陈瀟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拜师！
    当然，这个拜师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拜一个，根据他的了解，这个世界上一旦入了师门就不能再拜其他人了。
    而这种拜师还不仅仅是口头约定，而是要受禄上香，得传法脉，告诉祖师爷，跟仙神扯上关係。
    就相当於在神仙那边打了个身份证登记。
    如果叛出门墙，就相当於彻底得罪了这一脉的神仙。
    所以，陈瀟一直在慎重，哪怕眼前的四目道长是茅山派的，他也没有草率下决定。
    谁都知道三清祖师爷才是最厉害的，如果有可能，他更希望能够通过他们介绍拜师三清门下。
    “拜师？你还没有师门？”
    家乐目光瞪大：“那你之前怎么敢去吃罗家的婚宴的？”
    “饿了。”
    陈瀟两个字回答他，噎得家乐哑口无言。
    饿了？饿了就去吃鬼席啊？
    “你说你没拜过师，那之前你用的那招是什么？”
    四目道长不相信陈瀟的话，他冷笑一下：“难道是你天生就会的不成？”
    “之前那是有代价的，你也看到了，我不能经常使用。”
    陈瀟对他说道：“所以我希望道长能够帮我一下，介绍一位有真才实学的师父给我。”
    “抱歉，这事儿看缘分，我————”四目道长张口就要拒绝。
    但陈瀟目光平平的看著他道：“我救过你的命。”
    四目道长话语一滯，他又勉强道：“主要是人家————”
    “我还救了你徒弟的命。”
    这下，彻底是噎得他无法反驳了，只好试探道：“那————我给你介绍一个？但是先说好，我可不保证人家能不能收你，而且他们那一脉脾气都比较直接————”
    “好！但是你得给我写个介绍信。”
    陈瀟立刻答应，为了保险起见，他立刻询问对方在哪里，要准备些什么才能拜师。
    “你胆子大就成。”
    四目道长给了陈瀟一个地址，恰好距离任家镇不远，就在隔壁的陈家镇。
    只是路途陡峭，而且四目道长说了，人家要不要收徒得看陈瀟自己的努力。
    在任家镇，四目道长给他写了介绍信又落款之后，陈瀟就和两人分別了，自然也就没有见到镇子里那位传奇人物。
    等他一走，家乐就好奇问道：“师父，他没有老师你咋不收他呢？”
    “就算您不收，让师伯收也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厉害，那么粗的木头，一脚就————”
    “闭嘴吧。”四目道长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我们茅山弟子首先就是心术要正，你看他那个人的面相，浓眉压眼，神情阴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收了他，以后作恶我们又打不过，还怎么有脸去见祖师爷？”
    “更不要提你师伯了。”四目道长嘆息道：“我这也是打发他走的藉口，那而且陈家镇的前辈情况特殊，偏科严重，面相和算命学得不好，不那么守规矩，他还有点微緲机会。”
    “那他岂不是拜不了师了？”
    家乐觉得有些遗憾：“我就想不通了，他那么厉害，干嘛非要学咱们这个。”
    白继往肯定是在这里学了道的，陈瀟看过他的资料，他是在九龙城里跟一个算命的瞎子学的，可惜自己没遇到那个瞎子。
    他没有在任家镇停留，而是选择赶路，爭取在天黑之前抵达陈家镇。
    本以为陈家跟任家镇一样，地主就是姓陈，刚好他也是本姓，可以更好的发挥一下亲情血脉牌。
    但带路的车夫告诉他不是的。
    陈家镇这个名字古时候就有了，里面姓陈的也不占多数。
    “不过那边有个师傅挺厉害的，谁家要是闹了邪门，他去了保准收拾得乾乾净净！”
    “这么厉害？”
    陈瀟意识到那个人可能就是自己要拜的师父，於是又塞了个大洋给他，请他详细说说。
    “哎哟，老板您大气！”
    车夫喜笑顏开，马上就开始说起那个老师傅来。
    据说他还很小的时候，那个老师傅就已经出名了，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说老师傅已经一百多岁了。
    有一次，他家里的表叔的媳妇的侄儿落水淹死，大夫都说救不活了，却刚好遇到那位老师傅。
    结果怎么著？老师傅对著小孩比比划划，然后大喝一声，像是炸雷一样，一下子就把小孩子嚇活了。
    还有一次他知道的，就是王叔家的老牛突然不吃饭了，一到晚上就哞哞的叫，叫了半个月，终於不叫了。
    就当大家以为终於消停的时候，结果第二天听说那家五口被牛吃了，因为牛只有一排牙齿，生吞的。
    所以那晚上才没有声音。
    人们发现的时候，牛撑得肚子都已经裂开，半个胃袋肠子等等在地上拖著还活蹦乱跳，还要吃人。
    后来，那位老师傅来了，也不知道说了个什么，一巴掌拍牛的脑门上，发出打雷的声音，活生生把牛给拍死在当场！
    自那之后，再无怪事。
    “这个老师傅喜欢吃什么啊？”
    陈瀟对他的兴趣越来越大了：“我想拜他为师。”
    “我倒是不知道老师傅喜欢啥，他身边也没个儿女，拜师的话不建议。”
    车夫摇了摇头：“老板啊，不是我说，您这么有钱干嘛要拜他们为师呢。”
    “他们那一行的都有五弊三缺，听说老师傅就占了个独字。”
    “独就是独身一人，老来无子，无徒弟陪伴，我跟你讲，谁当他徒弟谁就得死。”
    车夫看在银元上不忍心让陈瀟去送死，压低声音道：“他的几个徒弟，儿子，孙子，都被剋死了。”
    “有人以前得了恩惠，想钻空子，不当他徒弟也不当他乾儿子，就偶尔去他家孝敬孝敬，结果就在去年，晚上回来的时候倒在了牛脚印里。”
    “牛脚印里有一点水，差不多半碗，两三口的量给活生生淹死了。
    这传得玄乎其玄的，更加引起了陈瀟的好奇。
    奇遇是平等的！
    要当老师傅的徒弟居然这么危险，从侧面来说那老师傅是有真本事的。
    而且人家活了一百多岁，传闻一掌打死牛，陈瀟几乎立刻心中就有了决定。
    他要拜师！
    別人会死，那是因为他们只是普通人，但自己不是。
    天色渐晚，差不多晚上五点的时候，这陈家镇就快天黑了。
    他们险险入了镇子，车夫得了陈瀟的钱后难得打算去客栈住一晚上，不然他都是住马车上的，等白天再回去。
    本地人们都知道晚上赶夜路不好。
    “老师傅家就在那边的坡上，看到没，过了小树林，那个没了半个房顶的就是他家。”
    车夫人好，把陈瀟送到了镇尾的位置，指著距离镇子明显隔著截树林的老房子说道。
    “我劝你明天天亮了再去吧，听说这镇尾的风水不好，老师傅命硬，就一直住在这里镇著风水。”
    “您这么有钱，还年轻，要是出意外可惜了。”
    车夫又说了一遍，才恋恋不捨的赶著马车回去了。
    在他看来，有钱就啥都有了，在哪里都能过好日子。
    有钱不享福干嘛，还费那个心去折腾什么？
    陈瀟肯定是当做没听到的，他向树林那边靠近了一些，想了想，晚上过去不太礼貌，就打算在这里等到天亮。
    等天亮了带上拜师礼去拜访，顺便打听打听老师傅喜欢什么，有什么癖好。
    但他没等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浅浅的脚步声。
    小孩子？
    他慢慢转身，不，不是小孩子，而是一个枯瘦的老人。
    相比较这个时代人们的个子，他並不矮，约摸有个170左右，哪怕鬚髮皆白脊背也依旧挺拔，走路像是踩棉花一样轻巧。
    老人手里提著根稻草，带著还有几尾不知是买的，还是没有卖掉的鱼向他这边走来。
    不知为何，陈瀟又感觉到了一股压抑，像是面对之前的鬼差一样，立刻意识到这个老头子不简单！
    对方已经快要走到他面前，陈瀟下意识侧身让开，但是那个老人却停顿了。
    他侧头盯著陈瀟，眼睛里有精光闪烁，不见丝毫浑浊。
    空气似乎凝滯。
    “不人不鬼的东西，別惹事。”
    慢慢的，老人口中吐出威胁的三个字，才又像是踩著棉花一样进入树林小道。
    直通那塌了半边的破瓦房子。
    他难道就是那个老师傅？
    陈瀟知道这是个好时机，但他却没有追上去的勇气，老人刚才那眼神，就像是鬼差看自己一样。
    他们看出了自己身上的异样，道行比四目道长不知道高了多少。
    这老头身上的气跟石头一样沉，重，稳，还是他生平仅见。
    但陈瀟没有离开，而是依旧在这里定定的站著。
    他站了一晚上，等到天边还未泛白，等到镇上最早开门的那家包子铺冒起了烟。
    等到卖菜的老百姓们在镇上摆摊时，才走向粮铺。
    “老板，给我来两袋大米，两桶油，两条腊肉，两条新鲜五花肉。”
    他没有走过亲戚，但是听班里的同学门偶尔聊天时说送东西要送双份，寓意好事成双。
    当然也有槓精说祸不单行，不过陈瀟觉得前者应该更合適。
    “哟，开门遇到財神爷！”
    老板是个胖子，急急忙忙向他走来热情道：“小兄弟一看就是大人物，这穿著真好看吶，是要送人？”
    他行动麻利的打包，生怕陈瀟反悔道：“东西有些重，小兄弟是去哪里？近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帮你送过去。”
    “不了，我自己扛得动。”
    陈瀟把钱给他，十块银元並不算多。
    “我问个事儿。”
    他把找来的钱推回去：“镇尾的老师傅有什么喜好？”
    “我看你家也开了挺久的，应该知道吧。”
    “哎呀，小伙子是要找老师傅帮忙吧？”
    老板顿时就“明白”了：“陈老先生可是个厉害人物，不过倒是没人知道他的喜好，想来要不再来两条烟？”
    “他应该不抽菸。”
    陈瀟摇了摇头，昨晚他没有闻到老师傅身上有烟味。
    “对了，我跟你讲啊，求老师傅办事没关係，但是你得躲远点，最好不要碰他。”
    他神神秘秘道：“听说陈老先生降妖除魔久了，身上沾了不乾净的东西，恐怕要借你的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