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
    是“离渊”出手了！一看到那十分熟悉的气泡，我忍不住心中狂喜，当即一跃而起，紧盯著突兀冒出来的气泡，兴奋不已。
    只不过，这个气泡和我在“水鬼盪”洞穴里见到的气泡不太一样，当时那个气泡连接著“离渊”的小嘴，而这个气泡与“离渊”是完全剥离的。
    正在闷头追赶“小灰”的“地煞凶魂”猝不及防，来不及收势，直直撞上了那个气泡，“噗”的一下，瞬间便钻入了那气泡之中，被彻底包裹。
    看到水里忽然冒出来一个透明的气泡，將“地煞凶魂”收了进去，无念道人与莫树青也是面露惊诧之色，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只见那气泡吞入“地煞凶魂”以后，隨即便缓缓收缩，只能隱约看见气泡內有一团红光在四下晃动，似乎极为慌张。
    就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际，异变突生。
    “嘭！”
    被困在气泡里的赤色光球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万千金芒如金针般四下激射，硬生生將气泡戳得炸裂开来。
    气泡一炸，瞬间便化作了一蓬水雾，让那一段水面看著朦朦朧朧的。
    “哗——。”
    红光一现，“地煞凶魂”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没有丝毫等待，直接衝出水雾，飞向了半空，试图逃窜。
    “轰——。”
    整段清江河猛地震颤了一下。
    那一刻，河面如同沸水翻涌，数不清的细碎气泡密密麻麻，接二连三地从水里冒起，像吹肥皂泡一样，纷纷脱离水面飘向半空，追著那试图逃离的光球而去。
    “啪啪啪啪——。”
    气泡接连撞上那赤色光球，然后一触即炸，炸得那光球表面流转的符籙金光明暗不定，不停闪烁。隨著气泡的不断撞击，“天衣”表面的符籙金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赤红光晕。
    而清江河里冒出来的气泡，也越来越少，偶有一个飘起来，还没有追上“地煞凶魂”便炸裂了。
    原本牢牢裹住“地煞凶魂”的“天衣”一下鬆弛了下来，“地煞凶魂”顺势挣扎了两下，便轻易地摆脱了束缚，露出原本那团灰白色的煞气。
    而“天衣”失去了依託，就像隨手被拋弃的旧衣裳，在空中飘飘荡荡，晃晃悠悠的，最终缓缓沉入了河水之中。
    惨了，惨了。莫树青怔怔地望著眼前发生的一幕，脸色卡白，嘴里喃喃地说道：今天我可是亏大了！
    无念道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些气泡上，根本没有理会莫树青。
    失去了“天衣”束缚的“地煞凶魂”，像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海绵，猛地膨胀开来。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如同一团灰白色的云，漂浮在半空。而那些被它吞噬的鼠蛇之颅，再次密密麻麻地浮现在它的躯体之上。
    “嘎——。”
    重获自由的“地煞凶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灰白的魂体不停地在空中翻滚蠕动，满是亢奋与张狂。
    可是转瞬间，这份得意便烟消云散。
    一股莫名的威压自河面冉冉升腾。
    岸边的群蛇忽然变得躁动不安，纷纷扭头朝著河岸旁的草丛里爬去，水里游弋的蛇更是掉头奋力往河岸上游动。
    我只感身子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牢牢地压制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地煞凶魂”的身形猛地一僵，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二话不说，扭头便逃。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河心的水面忽然间向上隆起，那片水丘越升越高，宛若一座大山葱水下升起。
    两侧的河水被强行分开，哗哗奔涌著向两旁退散。
    紧跟著，隆起的水丘顶端，悄然亮起了一点金光，光晕温润，毫不刺眼。
    然而，自金光浮现的那一剎起，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
    凌空飞溅的水花、翻涌流转的河水、四下仓皇游动的群蛇、面露愁容的莫树青，还有目不转睛紧盯河面的无念道人，无一例外。
    就连半空里急於逃窜的“地煞凶魂”，也定在了半空中。
    我浑身动弹不得，再度体会到了当初“老祖”唐零与汪小猫现身时，那种时空凝滯之感。整个身子虽然不能动，可是双眼却什么都能看见。
    “离渊”！我瞪著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那点金光，心里暗暗想著：“离渊”现身了！
    很快，我就再次看到了一个气泡，一个看著朦朦朧朧的气泡，就像一个正在不停朝里充气的长气球，从那点金光处，迅速地朝著半空中的“地煞凶魂”延伸，转瞬便裹住了那团灰白的魂体。
    下一刻，“地煞凶魂”像是被无形的吸力给拽著，魂体不受控地扭曲变形，並且一点一点朝著那点金光处移动。
    之前那团翻滚涌动，疯狂啸叫的灰白煞气，此刻似乎连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等到那团灰雾彻底贴近金光，“水鬼盪”“大鰋”洞穴里那摄人心魄的一幕再度上演。
    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硬生生將它的躯体撕扯割裂，灰白的雾靄从边缘开始飞速淡化、剥离，手、胳膊、脑袋、……。
    “地煞凶魂”原本狰狞的形態一点点瓦解，连半点挣扎的动静都发不出。
    不过片刻功夫，那团灰白煞气便被那点金光吞噬得乾乾净净。
    “地煞凶魂”…… 就这么被彻底消解了？！吕传军这个人，从今往后当真彻底从世间抹去了？！我怔怔望著河心，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唏嘘还是感慨。
    此间事了，就此別过。“离渊”的声音陡然在我脑中响起，说道：如若有缘，他日再会。
    “哗啦！”
    那点金光骤然沉入水底，隆起的水丘应声回落。河水翻涌奔淌，冲向两岸，带起大片的浪花。
    四下笼罩的慑人威压也瞬间荡然无存。
    我、无念道人与莫树青只感浑身一松，不约而同地跌坐在了地上，全都望著河面发起了呆。
    河面恢復了平静，淡淡的月光透过云层重新落了下来，落在灰绿色的水面上，薄薄的，像一层铺开的银光。
    “哼——。”
    半晌过后，无念道人嘴里发出一声苦笑，转头看向我，问道：李肆瞳，你说说，今天这个金元宝花得到底值不值？！
    “呃——。”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原本是花费最便宜的一件法事，结果搞成了这个场面，如果没把“地煞凶魂”引到河里，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局。
    糟了！瘫坐在地的莫树青似乎猛然想起来了什么，失声惊呼道：我的“天衣”！
    话音未落，他便慌忙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衝下护坡直奔河边，边走边撕扯著身上的衣衫，看那架势，像是打算下水去打捞他的宝贝。
    他身上才受了重伤，怎么敢让他下水？！我和无念道人见状，连忙快步追上前去，阻拦道：莫医生，你不能下水，要去也是我去！
    此刻岸边的蛇群早已不见踪影。我们刚跑到水边，还没等我脱衣服，就看见河面上浮著一样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慢悠悠地朝著我们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