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这帮水上巡逻队的傢伙，也不是一帮好鸟！我喘著粗气，双眼恶狠狠地瞪著船上的那帮傢伙，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腰间的“枣影藏锋”，心里暗暗思忖著：他们里面有公安，要是真的下来搜我的身，我到底要不要动手？！
    “喔唷——。”
    一个站在船舷边的傢伙，探著半个身子，歪著脑袋朝著我笑了一声，说道：这小子眼睛瞪那么大，看著好像不服气啊——！
    “呵呵呵——。”
    又是一阵鬨笑声。传入我的耳朵里，就像一群嗡嗡乱飞的苍蝇，让人心烦意乱。
    我的肺都要气炸了，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衝动，只想再次潜到水下去，把“离渊”给喊出来，让它好好地收拾收拾这帮嘴上没把门的傢伙。
    看著他们不停地鬨笑，我心里越想越气，血气上涌，像个三岁小孩赌气似的，朝著他们大声嘶吼道：你们信不信我把“水鬼”叫出来，把你们一口给吞了！
    “额——。”
    “哈哈哈哈——！”
    那帮傢伙听到我的话，先是微微一怔，紧跟著，鬨笑声变得更大了，笑声中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你妈的！”
    我脸色涨得通红，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作势就要潜水。
    李肆瞳！岸边的戚俊峰见状不妙，朝著我赶紧大吼了一声，沉声命令道：赶紧回来！
    李肆瞳？！听到戚俊峰在岸上喊我的名字，一大帮子人似乎同时愣了一下，船上的鬨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他们面面相覷地对视著，像是在彼此確认著什么。很快，再也没人出声了。
    船舷上那几个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傢伙，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这会儿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躲闪著，有人钻进了船舱，有人赶紧转身去了船身的另一侧，独独剩下韩毅一个人。
    韩毅眼神古怪地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使劲吸了手里一口烟，然后猛地直起身，手指用力一弹，菸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水中。
    “嗤。”
    那一瞬，我似乎隱约听到了菸头被水浸熄的声音。
    就在我以为韩毅打算对我动手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地回过头，衝著船舱里十分乾脆地喊道：老何！我们走吧！
    “突突突——。”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便听到发动机再次轰鸣了起来。排气管里吐著黑烟，铁壳船缓缓地调转了方向，朝著“水鬼盪”的入口开去。
    韩毅一直站在船舷边，隨著船身的摆动，扭著脑袋，定定的望著我，眼睛始终没有移开过。
    我也一样，浮在水面上，直到看不清他的人影了，这才咬了咬牙，转过身，继续朝著岸边游去。
    一爬上岸，戚俊峰就赶紧走上前来，简单地帮我擦拭了一下身体，然后把衣服递给了我。
    他站在一旁，眼睛盯著渐渐远去的铁壳船，趁著我穿衣服的工夫，轻声问道：刚才船上那个公安你认识？！
    “嗯。”
    我轻轻点了点头，一边埋头穿著衣服，嘴里一边回答道：那个傢伙原来是城关派出所的副所长，叫韩毅。后来让乾爹给弄到水上巡逻队去了。
    水上巡逻队？！戚俊峰似乎十分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的癥结所在，跟著问道：因为你？！
    我的身子僵了一下，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一屁股坐在了河岸上，开始穿鞋。
    “我操！”
    还没等我把鞋穿好，就听见戚俊峰嘴里忽然爆出一句粗口，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紧张，惊声喊道：肆儿！那是什么东西？！
    又出什么事了？！戚俊峰突兀的声音让我惊了一下，手上穿鞋的动作一停，猛地抬起头，顺著戚俊峰的视线，朝著“水鬼盪”里望去。
    只看见“水鬼盪”中心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团阴影。那团阴影还在不断地扩大著，四面八方似乎还有一团一团的小阴影正不断地凑过来，就在我抬头看去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它就形成了一团巨大的阴影。
    紧跟著，它以极快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朝著那条铁壳船追了过去。
    水面上看不到一丝波澜，更没有一点涟漪，甚至似乎连一丝风都没有，只有那团阴影在水下快速地移动。看那阴影面积的大小，感觉都要有那只铁壳船大了！
    “我靠！”
    这又是什么东西？！我的瞳孔骤然一缩，坐在地上，嘴巴半张著，连呼吸都忘了，心中惊愕地思索著：我记得下水以后，好像没有看到什么鱼虾的影子啊——！当然，除了那些土鱉。
    土鱉？！那团东西该不会是那些土鱉组成的吧？！它们要干什么？！想起那些脸盆大小的土鱉，我的心臟猛然一颤，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著那团不断地接近船身的阴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水上巡逻队的铁壳船眼看著就要开出“水鬼盪”了，再有个七八米，船头便进入了清江河的水道。
    就在这个时候，船上的人也发现了异常。有人趴在船舷上往下张望，伸手指著水面下那团越来越近的阴影，似乎说著什么，但是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盖住了大半，只能听到几个含混的音节。
    越来越多的人涌到了船尾，朝著不断接近的阴影张望著。
    老何——！不对劲！有人终於害怕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扯著嗓子大声吼叫著：快点开啊——！快点开——！
    “突突突——。”
    发动机的轰鸣声猛地拔高了一倍，船屁股再次冒出一股巨大的黑烟。
    铁壳船猛地一震，船头往上一翘，船尾激起的浪花翻涌著，白色的泡沫在墨绿色的水面上翻滚，似乎加大了马力，拼命地往前窜。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只看见那团巨大的阴影已经衝到了船身左侧。它丝毫没有减速，也没有犹豫，直直地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大的闷响，从水面上传了过来。
    那团东西猛烈地撞击在了船侧，水面猛地炸开，浪花像一堵墙一样立了起来，然后轰然倒塌。
    铁壳船猛地一偏，船身倾斜了几乎有四五十度，右侧船舷几乎都贴到了水面，甲板上的东西也跟著“哗啦啦”地往一侧滑去。
    船上发出一阵阵惊呼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骂娘，有人死死地抱住了船舷。一个人影在船舷边晃了一下，差点跌入河中，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给拽了回来。
    巨大的浪花让船在水中左右摇摆，像一片被暴风捲起的树叶，无助地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