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人多?我用无限死士占领美国 作者:佚名
第30章 论满清与太平天国
第二日,中午。
远芳楼。
协义堂覆灭后,这处產业已被曾经手下的人悄然接管,日常营业照旧。
不过今日中午的菜餚倒並非由那位粤菜大厨所做,而是由建元亲自操持。平日里迎来送往的店小二也放了假,楼上楼下,此刻穿梭往来的皆是气息沉凝的死士。
苏颂在一楼门口等候著,不多时,便见两骑自街口而来。
当先一人正是陈龙陈理事,他身后跟著一位骑术略显生疏、但腰背挺直的短髮青年,正是容閎。
“哎呦,怎敢劳烦苏先生您亲自在门外等候,折煞陈某了。”
陈龙提著礼物,和容閎连忙下马,拱手作揖。
昨天他原本是想著做东请苏颂一敘,没想到晚上收到回信,苏颂居然反向邀请他,还要求带上他的侄儿容閎。
“陈理事,容先生,不用如此客气。”
苏颂微笑回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隨我上二楼吧,主公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
主公?
陈龙和容閎的眼中皆闪过不可置信之色,唐人街內皆以为这位手段凌厉、掌控著一支强悍武装的苏颂,便是这股新兴势力的首脑。
没想到他上面居然还有人?
两人克制住了外露的情绪,隨著苏颂上了二楼,进入了一间临街的雅间內。
雅间布置得颇为讲究,红木圆桌,屏风隔断,陈设雅致。
正是上次陈龙和苏颂初见的那一间。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壮硕,容顏俊朗,和容閎一样都是一头利落的短髮,眉眼间自带不同寻常的沉静与锐气。
他正在翻看著报纸號外上的新闻,头版上详细描述了昨日发生在旧金山的惨案,记者、评论家们指责著无能的警察系统,呼吁市民加入警戒委员会以保护自己。
“主公,陈龙先生与容閎先生到了。”苏颂在门口通报一声。
曾经放下报纸,目光扫向来人,尤其在容閎身上停留了片刻。
上次借建元之耳听到两人对话,他便存了见一见的心思,毕竟这个时代,能真正睁眼看世界、且有心做事的华人实属凤毛麟角。
但他也確实没想到,其中一个竟是容閎。
容閎,单说这个名字可能有些陌生,但他的功绩后世人应该都知道。
一是参与建造了江南製造总局,这个中国近代第一家大型兵工厂,当时的机器基本上都是他从美国购买而来。
二是组织了第一批留美幼童,詹天佑、蔡绍基等人都在其中。也正是因为此事,他被誉为中国留学生之父。
这是一个真正怀揣著“以西方之学术,灌输於中国,使中国趋於文明富强”理想的人物。
曾经对著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陈龙先生,容閎先生,请坐。”
“自我介绍一下,我名曾经,如今是一介无名之人。”
陈龙与容閎依言落座,姿態仍带著些许拘谨。
苏颂则转身去往后厨,催促建元上菜。
“听口音,曾先生是湖南人?”
陈龙坐下后,试探著开口,试图打开话题:“不知朝廷那位曾侍郎和先生是什么关係?”
曾侍郎?
曾经眨了眨眼,想明白了陈龙在说谁。
曾国藩曾剃头。
从1849年到1854年,他一直在侍郎的位置上打转。
礼部右侍郎、署理兵部右侍郎、兼署工部右侍郎、刑部侍郎、吏部左侍郎,母丧丁忧后更是变成了在籍侍郎……
曾经喝了口茶水,道:“没有关係,只是单纯的同乡同姓罢了。”
要说前世可能还有点关係,毕竟老家离曾国藩故居就六公里,明朝时可能真是一家。
但这一世,真就只是同乡而已。
“我这一口湘音如此明显?一下就能听出来?”
容閎点头,道:“確实有些显著。正如我等粤人讲官话,总带些广府腔,湘音、赣音、吴音,也各有特质。”
“毕竟当初官话的设置以北音为基础,就没考虑过咱们这些南人。”
曾经吐槽了一句,道:“算了算了,不聊这些了。”
“听闻陈先生在旧金山做的是成衣店?生意如何?”
陈龙谨慎道:“还好,两家铺子的生意都还不错。最近和一个鬼佬达成了合作,卖他做的裤子,每日倒也新增了不少进项。”
曾经起了好奇心:“哦?什么裤子?”
陈龙道:“就是普通的工装裤,但极为耐磨,且加固了裤袋和缝口,所以很受鬼佬们的欢迎。”
“牛仔裤?”曾经有些愕然。
陈龙听见这个名字,眼前一亮:“牛仔裤?买这裤子的確实以牛仔和矿工居多,这名字倒是贴切得很。”
“曾先生对服装也有研究?”
那倒没有,只是上辈子穿的次数有点多罢了。
曾经看向陈龙,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口中有些合作的鬼佬,居然是李维·史特劳斯,那位牛仔裤的发明者。
“没有,只是稍微有些涉猎罢了。”
曾经摇了摇头,含糊带过,目光重新落回容閎身上。“容先生是耶鲁毕业的,见识广博,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容閎愣了一下,没想到忽然问到了自己,他想了想,缓缓道:“不瞒曾先生,我打算回去,先去清廷瞧瞧,然后再去太平天国那边看看。”
陈龙在一旁听得心中暗急,侄儿还是少了些江湖阅歷,书生意气过於坦荡。
你都不知道对面的底细,交代的那么清楚干什么?万一对面是朝廷的人,你这一句话说出口小命就难保了。
曾经轻笑一声,笑道:“清廷也好,太平天国也罢,容先生当真以为,他们能够听取你的意见,让那片古老的大陆开始现代化?”
容閎眉头蹙起,表情略有不服:“为何不能?中西强弱之势,日渐分明,已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双方定然都有明眼人看到了这个情况。既有危机在前,难道他们还会固步自封、坐以待毙不成?”
“会。”曾经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见容閎眼中质疑之色更浓,曾经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开始举例,如数家珍:
“容先生可能对那群通古斯野猪皮还抱有幻想,不如由我来给你举几个例子。”
“康麻子聘用南怀仁等西方传教士,学习数学、天文,知晓西方科技进程,但从未推广。反而深藏宫闈,视为帝王私学。”
“1793年,英使马戛尔尼来华,所携贺礼有天体运行仪、铜炮、战舰模型、望远镜、燧发枪等物,但乾隆视其为奇技淫巧,不值一提。”
“康熙年间,火器天才戴梓,造连珠火銃,形似琵琶,可连续击发二十八弹;又造子母炮,轻便利野战。结果如何?不受重用,反被诬陷流放至盛京,埋没而死。”
“明末毕懋康著《军器图说》,已详细记载燧发枪製作方法,然此书在清朝长期遭禁毁,直至近年方稍稍解禁。”
容閎沉默了半晌,迟疑道:“可能是当时承平年代,朝廷无切肤之痛的缘故?”
曾经嗤笑一声,又道:“那我和你说个近的。”
“鸦片战爭,也就是英国佬说的通商战爭期间。
福建晋江人丁拱辰,潜心研究西洋火器,著《演炮图说》,甚至绘有初级蒸汽船草图,欲献於朝廷。时任军机首辅穆彰阿如何处置?弃之不用。”
“广东匠人何礼贵,在海外学会了製造大型西洋帆船,欲回国报效,却被当作奸细遭受看管。
满人说:『至何礼贵昔为夷人造船之人,此时既为我用,不便以罪人羈禁。惟令其安心服役,密为看管,勿令与外人交接,或至乘间脱逃,是为至要。』
『广东匠役何礼贵,著仍留楚省,妥为管束,毋许脱逃。』”
“此外,还有龚振麟铸炮、丁守存制地雷、潘仕成仿造西洋战船……
多少汉人英才,呕心沥血,欲以技术救国。然满清权贵,或斥其糜费,或疑其通夷,或乾脆束之高阁。可用者寥寥,攻訐者无数。”
曾经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似笑非笑:“容先生,你现在还觉得,那些视汉人为奴僕、防汉甚於防川的满洲贵胄,会真心听取一个剪了辫子、满口西学的汉人之言吗?”
容閎呆坐在椅上,脸色苍白,他空有一腔报国热血,却从未想过满清究竟是一种什么存在。
旁的陈龙见侄儿失魂落魄,心中嘆息,却也放下了大半的心。能如此痛陈满清之弊,这位曾先生至少绝非朝廷鹰犬。
他看向容閎,接话道:“阿閎,我也与你说件满清朝廷的事吧。”
“道光二十二年,我隨我父去江苏做生意,中途在镇江停留。”
“那时英国鬼佬攻来,城池关闭,我与我父不得已滯留城內友人家中,隨后便见到了这世间最为荒谬的一幕。”
“镇江副都统海龄,是个满人。他以查拿奸细为由,在城中大肆杀戮汉人。有时为了抢劫財物,甚至挨家挨户搜索杀人。”
“英国鬼佬的炮火还没落到城头,镇江城里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数万镇江百姓魂归地府。
到后来英国鬼佬破城,甚至有不少倖存百姓认为英国人是看不下去,过来救人的。”
“这就是满人对我等汉人的態度,视若草芥,动輒屠戮!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希望你去清廷的缘由。在那等虎狼巢穴,你有才学,非但不是进身之阶,反而可能是催命符。”
雅间內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隱隱传来的市井喧囂声。
这时,建元带著几名死士,將菜餚陆续端上。除了精致的粤式点心、清蒸海鱼、白切鸡,竟还有两碟红彤彤、油亮亮的湘菜。
辣椒炒肉与剁椒鱼头。热气蒸腾,辛辣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曾经拿起筷子,指了指菜餚:“好了,说了这么多也口乾舌燥的,咱们边吃边聊。”
他夹起一块鱼肉,味蕾久违的品尝到了那股霸道的鲜辣味,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陈龙也动起了筷子,隨后问道:“听曾先生先前言语,对太平天国也不看好?”
曾经咽下鱼肉,点了点头:“是,如今太平天国虽然在向西方军火商高价购买洋枪洋炮,又设立了苏州弹药厂、漳州军械厂等兵工厂,但对外部力量的依赖程度还是太高了。”
“加之內部斗爭激烈,天王、天父、天兄,东王、北王、翼王,彼此暌隔,猜忌日生。
一旦彻底撕破脸皮,祸起萧墙,纵兵自相残杀,清军趁机从外攻来,如今如熊熊烈火的太平天国便会衰落下去,甚至有灭亡之危。”
缓过来的容閎有些失魂落魄,用乾涩的声音问道:“清廷不行,太平天国亦不可恃。
难道我学了这么多年,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故国日渐沉沦,同胞备受欺凌,却无能为力吗?”
“倒也不至於到这种程度。”
曾经微微一笑,话语意味深长。“纵使太平天国此番不成,天地悠悠,我汉家血气未凉,总会有新的仁人志士挺身而出,前赴后继,试图救眾生於水火之中。”
“自甲申国变,神州陆沉,汉人亡国的两百多年间,反抗何曾真正停止过?
朱三太子也好,天地会也好,白莲教也罢,乃至今日的太平军、捻军……星火虽屡被扑灭,却总在灰烬中復燃。为何?”
他目光扫过容閎与陈龙,“因为我们这个民族,骨子里就没有真正屈服过。只要还有不甘为奴的人,只要这片土地还在,火种就灭不了。”
容閎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曾经:“曾先生今日邀我们来,又说了这许多鞭辟入里、直指时弊的话,莫非是想招揽容某?”
“不错。”曾经坦然道:“毕竟如今这世道,能像容先生这般睁眼看世界的同胞实在是太少了。”
容閎迟疑道:“可曾先生已经在美国,我学的又是文学,恐怕帮不上曾先生太大的忙。”
“容先生此言差矣。”
曾经摆了摆手:“做事,未必非要在旧金山这一隅之地。我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人,回国去做一件眼下唯有你最適合做的事。”
“其一,我希望你能替我回去联繫太平天国。你也知道我开了一家武器公司,不缺军火武器。回去卖给他们,只要他们付出合理的价钱或资源,我都能提供。这既是生意,也是支持。”
“其二,我希望你能儘可能地带更多的汉人过来,工匠、妇孺甚至流民都可以。我需要更多自己人在这里扎根,繁衍生息。”
第30章 论满清与太平天国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
恶役千金屡败屡战、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
礼服上的玫瑰香、
护使。PROTECTERS、
别偷偷咬我、
斗罗:我杀戮冥王,护妻千仞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