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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理想主义者杨慎

    朕就是嘉靖帝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理想主义者杨慎
    张永押著马济世和卜应季离开没多久,杨慎回来了。
    正德十二年八月,武宗微服私访,密行居庸关。
    时任翰林院修撰的杨慎上奏章《丁丑封事》,指责武宗“轻举妄动,非事而游”,劝諫他停止这种荒唐行为。
    武宗根本不理睬,依旧我行我素。
    杨慎愤而称病告假,辞官归里,后又游歷大江南北,四处游学。
    正德十六年初,他从川入陕,游歷山河北朔之地,闻到武宗驾崩噩耗,正在山西,迅速入京,帮父亲杨廷和料理庶事。
    原本有杨廷和门生故吏上疏,请復杨慎翰林院修撰原职,杨廷和避嫌,让蒋冕票擬,呈到司礼监等待新皇硃批。
    不想华盖殿风云突变,杨廷和连同蒋冕、毛纪都被免去本兼各职,闭户听勘。
    杨慎官復原职的上疏,自然也就石沉大海。
    但他是天下知名大才子,少年便以文采出名,后又在正德六年被点为状元,成为海內名士,大明年轻才俊翘首。
    翰林院又多是他的旧僚,或者他父亲的门生故吏,就算他一介白身,也是隨意出入,毫无阻拦。
    杨慎在其它衙门联络正道之士,听到消息便匆匆赶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看到翰林院眾翰林们垂头丧气,无精打采,问清楚原委,杨慎不由大怒,愤然对诸翰林们说。
    “三纲五常,天理民彝之大节,治道之本根也。
    礼者,天理之节文;法者,天下之理;刑者,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故而礼在法之上。
    舍礼而製法论刑,是弃本而逐末。
    马、卜二位仁兄慨然上疏,乃奉祖训礼制,维三纲五常,是以卫道护教。
    皇帝使法而害礼,则法为非法;使刑而伤义,则刑为淫刑!马、卜二人以卫道受刑,史必书之曰『以末律害本教、以酷刑逆天理』。
    此乱政!
    吾等乃儒教门徒,理学弟子,为何不声援马、卜二人,止乱政,扬天理,行卫道护教之壮举!”
    眾翰林鸦雀无声。
    杨慎提出礼在法之上,只要行事是遵循祖训礼制、维护天理纲常,就不能给它定罪。
    可是杨慎这样慷慨激昂的话,骗骗年轻进士或愣头青还行。
    在场的都是翰林,饱读经书,宦海浮沉,马上就听出里面巨大的漏洞。
    你以三纲五常为母法,法司执法、鞫讞、定罪都不能与之牴触。只要自证“志在纲常”,法司执法便失去道德与合法性基础,只能“免问”或“宥罪”。
    那么很简单,你自证“志在纲常”,谁来判定你真的志在纲常?
    谁来判定你真的遵循祖训礼制?
    自然是皇帝!
    三纲五常最基础的是君为臣纲!
    如果你父亲杨公还是首辅,文臣之首,那么还可以爭一爭这个祖训解释权和纲常判定权。
    可现在石斋公被免职,是待勘之身,怎么爭?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
    这一次皇帝没有肆意妄为、乱安罪名,而是循国法朝律问罪,追究起来有理有据。
    马济世和卜应季完全是处处受优待的好日子过惯了,根本没有把国法朝律放在心上,以为话语权还在自己手里,还以为自己这些维护天理者即裁定者,即天理化身。
    结果被皇帝轻轻一指,戳破泡影。
    他才是至高无上的裁定者。
    劝諫皇帝胡作非为,就算被廷杖也能博得清名声誉,风头一过,还能加官进爵,更上一步。
    可背上偽言灾异、妄议君上的罪名,被国法朝律严惩,可就身败名裂,什么都捞不到。
    马、卜二人被收监论罪,是当头一棒,让原本同样狂热自大的翰林们,回到现实中。
    冷静地在心里权衡过利弊,他们对杨慎的话保持沉默。
    至少要等想到万全之策再说。
    看到翰林们无动於衷,杨慎不敢置信。
    他的目光从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感觉是如何陌生。
    他悲愤地大吼一声,转身离去。
    好友翰林院侍读徐縉、翰林院检討王元正连忙追了上去。
    “用修,何必意气用事!”
    “对,用修,此事曲直一时难以判断,我们要从长计议!”
    杨慎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恨然道:“意气用事,从长计议!
    子容、舜卿,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徐縉和王元正对视一眼,“用修,何出此言!”
    “皇帝年岁冲龄,却聪颖过人,心机狠戾。
    他外示渊穆,內怀譎险,机阱四布,辣手潜行。
    从入京之时就步步为营,华盖殿只是他初露锋芒。”
    徐縉说:“用修,陛下即位后,力行革除旧弊。
    先是汰撤宫中冗员,一口气放还宫女內侍上万人,朝野无不欢呼雀跃。
    而后又叫內阁依即位詔书八十款擬定具办条目...
    著六部派员清点弘治、正德朝简旨滥封的传奉官、僧道、匠人和军校,准备一一裁撤。
    还遣人封查京师、通州各库,清丈畿辅各皇庄...
    一派革故鼎新、励精图治跡象,京中文武无不欢悦。”
    杨慎双眼闪过几许迟疑犹豫,但很快消散在坚毅的神情中。
    “陛下夙慧天成、胸怀大志,一眼就识破家父的良苦用心,明白祖训礼制的重要性。
    知道祖训礼制是太阿剑,有它就有天理纲纪,有它就能在朝堂一言九鼎。
    陛下在即位之时,於家父苦心布置的大势將成未成、一隙千钧之际,在华盖殿突然发难,激免家父、蒋公和两位毛公,內阁和礼部为之一空。
    皇帝顺理成章地接过祖训礼制之释,天理纲纪之衡。”
    听到这里,徐縉和王元正脸色大变,终於明白杨慎话里的意思。
    徐縉连忙把杨慎和王元正拉到偏僻寂静处,神情凝重地说。
    “此事关乎重大,不可轻传他耳。”
    王元正还沉浸在杨慎刚才那番话带来的震撼中。
    他长嘆一口气,幽幽说道:“封驳、票擬、法断、兵调、財计、言路和祖制!
    杨公运筹帷幄,殫精竭力,意欲將它们铸成一道铁柵,预止乱政,保天下太平。
    时到今日,学生才知杨公之高瞻远瞩,深思熟虑。
    只是可恨可憾,此利万世之大事竟败垂成,功亏一簣!
    此隙一失,全局尽隳。”
    终於有知音,情绪激动的杨慎双眼噙著光,欣慰地点点头。
    “陛下励精图治,力行革故鼎新之举,更加说明他心思縝密,志向高远。待到他一一策划成功,某担心...”
    徐縉和王元正忍不住问:“用修担心什么?”
    杨慎压抑著心里的激动,用最冷静的语气说:“朝廷之是非,皆出於皇帝;皇帝之是非,皆本乎天理。”
    徐縉和王元正脸色惨白。
    尤其是王元正,面如死灰,嘴里喃喃地说:“怎么能这样?”
    “为何不能这样!”杨慎森然道,“大明社稷,亿万黎民,只需恭俭贤仁的守成之君,或平庸听諫之君亦可,唯独不需锐意进取的雄主。”
    他双眼如剑,语气如刀,一字一句都给徐縉和王元正带来巨大的衝击。
    “从汉武帝到隋煬帝,从宋神宗到国朝武宗先帝,无不是锐意改革、功业心切的雄主,一番肆意妄为,终致国力耗竭、生民流离。
    当今皇帝,已有高志亟功之跡象。
    即位詔书中,陛下悍然將家父擬定的『兹欲兴道致治,必当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夫先志。』
    改为『兹欲湔涤弊政、兴道致治,必当革故鼎新,更化改制;肇开兴运,再启鸿图。』
    两位仁兄啊,你们听到了吗?
    更化改制,肇开兴运!
    一旦让志大而亟功的皇帝全持权柄,定会肆意乱政,届时耗费民力、元气內竭,大明社稷和天下万姓恐要为其雄心殉葬。
    吾辈等皆诵法孔孟,服膺程朱,受朝廷简拔,號为栋樑,苍生更以休戚相寄。
    当以天下为己任!
    安有坐视社稷陆沉、万姓涂炭而图一身苟免者?
    史笔如铁,若吾辈缄默误国,虽万死何以塞责!”
    王元正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紧紧地握住杨慎的手,颤声结巴地说。
    “义...之所在,虽...九死...其犹未悔!”
    徐縉双眼闪烁,犹豫之色在目光中飞逝而过。
    十几息后他也握著杨慎的手说:“徐某也义不容辞,愿与用修和子容同行,不负君、不负万民、不负所学!”
    杨慎欣喜慨然道:“好!原本某准备等皇帝给兴献王上皇帝尊號,激起朝野正道公愤再举事。
    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了,你我当这般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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