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嘉靖帝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以恩为网、以法为纲
脑海里的刘益之连声劝阻。
“冷静!
阿熜,千万要冷静!”
“我怎么冷静?
这帮傢伙以前弹劾內官,弹劾內阁梁储,弹劾六部尚书和侍郎,我不管他们,任由他们犬吠。现在居然借著长乐宫大火,指摘皇祖母!
皇祖母是皇祖父贵妃,大明朝的太皇太后,身份尊崇!
正德年间,皇祖母被停廩禄、赶去浣衣局,受尽欺辱,这些正道之士不闻不问。现在朕即位,敘论孝道,进尊太皇太后。
这些竖子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指手画脚,大加指摘。
阿之,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
『太皇太后为天下祖母,必资宽仁之德、正家之量;若德不配位,则上无以奉宗庙,下无以服六宫,国本或摇,非细故也。
仁寿宫失火,天灾也,乃上天示警,当引戒为尤。』
这说的是人话吗?
难道他们就是天理化身,手持礼制圭臬,可以对朕,对皇祖母评头论足,说三道四!
一个个都是不知廉耻的偽君子,如此狂妄自大,谁给他们的勇气!”
看到在脑海里又蹦又跳的朱厚熜,刘益之继续安抚。
“阿熜,你想怎么样?”
“杖毙!”
朱厚熜冷冷地说。
“下旨把他们抓到午门,然后像寿皇殿前杖毙那些內官和尚宫一样,我要杖毙这些偽君子!”
刘益之无奈地说:“阿熜,说你心冷手狠,你不用这样狠吧。
庙堂不是打打杀杀,你动不动就要杖毙大臣,太过严厉!
他们不是天家家奴,他们是与君同治、共理山河的国器干城。
说白了我们还要靠他们去治理万里大明,安抚亿万百姓。
没错,我们是大明的最大股东兼董事长,宗室和勛贵是大明大大小小的股东,而文武百官是大明管理层。
没有这些管理层,大明如何正常运作?
我们就算长三头六臂,都得抓瞎!”
脑海里的朱厚熜慢慢冷静下来,刘益之继续说。
“孟子有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讎。』”
朱厚熜还有些不服气:“可是他们如此羞辱皇祖母,我们怎么咽下这口气。”
“阿熜,我们要征服他们,光靠肉体伤害和消灭是不够的,那只能叫他们畏惧。”
“难不成要用仁德恩义去感化他们?”
“笑话!用那个虚无縹緲的东西去感化他们,还不如给他们一顿板子,让他们老实点,畏惧我们算了。
阿熜,我们要以恩为网、以法为纲。”
“什么意思?”
“首先要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然后做得对有奖励,做得错受惩罚。就像我们刚入京时,他们用礼仪来驯服我们一般。
我们用恩和法来驯服他们。
等他们明白什么是对错,再继续...在不断的驯服和淘汰中,逐渐与我们的理念和三观对齐颗粒度,再用信念去驱使他们...”
“阿之,我听得有点迷糊,像是懂了,又没悟透。”
“嗯,我们的三观基础有所差异,你一时没悟透是正常的。
我想想,怎么表达我的意思。
对了,应该我们要与大臣们先同其利,再同其道,终同其命。
最终要授予他们股权,让他们也成为股东一部分,真正地跟大明与国同休。”
朱厚熜双眼神采奕奕。
“这下懂了!
不过阿之,具体怎么做?就眼下这几封说长乐宫火灾是上天警示,皇祖母德不配位的奏章怎么办?”
“选两个名气最大,叫得最凶的翰詹官,给群臣们打个样!”
“翰林院侍读马济世和卜应季。”
“这两货好像还是杨廷和的学生,就他俩。”
主意一定,朱厚熜开口:“传张永。”
“遵旨。”
过了一会,司设监太监张永进来跪拜见礼。
朱厚熜叫起,再让黄锦把马济世和卜应季的奏章给张永看。
看完后张永脸色大变,但低著头没有出声,等待朱厚熜的旨意。
“...张永你是明白人,朕交你办这件差事,便放心了。”
朱厚熜切切交待了几句,张永双眼也露出惊讶之色。
刚才去传他的小內侍,与他相熟,路上悄悄说了刚才皇爷震怒的事。
再看到这两封以火灾抨击太皇太后德不配位的奏章,张永知道这两位翰林一刀戳中了皇爷的心窝子。
近一月的相处,张永已经清楚新主子的脾性,聪慧机敏,但心冷狠戾。
生性纯孝,家人是他的逆鳞,一旦被戳中,就会毫不客气地下毒手。
刚才还以为朱厚熜会叫他去翰林院宣旨,把马济世和卜应季抓到午门外,活活杖毙。
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如此处置。
皇爷的性子有些不好琢磨。
不过今日叫自己去翰林院办这件事,无非又在敲打自己。
武宗病逝后,自己与杨廷和联手,拿著张太后的懿旨,诱捕了权臣江彬,消弭朝廷最大的隱患。
且正德年间,自己与杨廷和走得也比较近,內外配合默契,做了不少事。
当年扳倒刘瑾,是自己与杨一清联手,而杨廷和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杨廷和虽然因为华盖殿一事被斥免,闭户听勘,但朝中势力根深蒂固,翰林院和詹事府,更是他的老根据地。
皇爷今日叫自己去翰林院办差,肯定是有警示之意,要自己跟杨廷和做彻底的切割。
切割就切割,自己也犯不著为了杨廷和搭上性命。
谷大用能跟仁寿宫切割,自己自然也能跟杨廷和切割。
自己只是阉人,士子儒生看不起的小人,肯定是谁给好处多就忠於谁...
“奴婢接旨。”
...
寿皇殿的动静,很快就传到杨府。
在书房里,杨廷仪把匯集来的消息告诉杨廷和,这位前首辅陷入了沉思。
杨廷仪也百思不得其解,试探著问。
“大兄,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华盖殿如此严厉斥责大兄你,转背却几乎全文照发了你擬定的即位詔书。”
杨廷和抖了抖双手的袖子,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这就是皇帝的高明之处。
他继嗣大宝,也怀了一番革故鼎新的心思,意欲以革除正德朝弊政收拢人心、树立威信、巩固皇位。
且他一眼就看到即位詔书的命门,继嗣继统。
此前经过入门礼、劝进礼仪的试探,他知道老夫绝不会更改这一礼议,於是趁著华盖殿这紧要时刻,突施杀招。”
“继嗣继统,乃是遵循祖训礼制,符合天理纲纪,皇帝拒不接受,难道受了奸人蛊惑?又或者真是纯孝?”
杨廷和看了弟弟一眼,摇了摇头:“祖训礼制,天理纲纪!
歷代先贤前辈,呕心沥血、甚至拼上性命,用这两样东西,才爭取到六科封驳,以塞乱命;內阁票擬,以断大政;法司独立,以平冤滥;户部稽核,以止滥费;兵部调兵,以去私征;通司纳諫,以通下情。
能限天威於一隅,而使政不逾矩,祸不萌芽。”
杨廷和双眼炯炯有光,深邃高远,语气也变得慷慨高亢。
“为兄秉承先贤遗志,借著此大好良机,继嗣继统,重敘礼法,在封驳、票擬、法断、兵调、財计、言路这六样上,再让祖训成为尚方剑,礼制化为捆龙索。
有此七道防乱政之制,纵使君上荒诞昏庸,也可保大明不乱於中枢,政通於地方。”
杨廷仪听得目瞪口呆。
他以前以为祖训礼制跟天理纲纪是一样的,是规范大明君臣的准则,没有想到里面居然还有如此大的玄机。
於是感嘆道:“难怪皇上要在华盖殿奋起一搏。”
杨廷和脸色更加凝重。
“是啊,老夫也没有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居然看透了这个玄机。
更让老夫想不到的是,长乐宫大火,他居然隱忍不发,轻轻放下,然后借著『裁撤冗员、检督禁宫、节省用度』的理由,不动声色地把张太后心腹党羽剪除殆尽。
今日寿皇殿雷霆手段,內廷尽入皇帝彀中,可从容应对外朝。
老夫有耳目在內阁、六部,近日传来的消息,皇帝做事非常有章法,不急不躁...”
说到这里,杨廷和突然问起:“大郎还在联络诸臣正道之士吗?”
“是的。他说皇帝定然会忍不住给亲父上皇考尊號,这是有违天理纲纪的乱政。准备与联络好的正道之士,趁著那个时机蓄力而发。”
杨廷仪意识到什么,猛地问道:“大兄,你担心大郎斗不过皇帝。”
“大郎才高八斗、文采斐然,但长於议论而短於簿书。
如李太白、苏东坡一般的人物。只有歷经磨难,遭受大挫,才能绽放光彩,留名青史。”
杨廷仪连忙劝道:“大兄,今日寿皇殿前,皇帝一口气杖毙了三百二十多名內官和尚宫,心思狠戾,难道你不担心大郎的安危吗?”
“无论如何,皇帝不会杀老夫,也不会杀大郎。”
看著自信满满的杨廷和,杨廷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你这么了解嘉靖帝,怎么还马失前蹄,在华盖殿狠狠挨了一闷棍?
杨廷和捋著鬍鬚说:“不过老夫察觉到,朝堂上有人在暗中勾连,潜图肘腋...
他应该跟老夫是同道之人,但行事诡阴,所图甚大...老夫担心,此事不知是福还是祸!”
第十六章 以恩为网、以法为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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