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恶魔必须死
    贝利尔湖畔的晚风满含鱼肉的焦香。
    利姆露带著更多鱼归来，加入了这场愜意的日落烤鱼野炊。
    “巫妖，你看我厉害不，擬態成渔网，捞到这么多鱼！”
    唐森笑道：“呵呵，你直接用塑水术把水挪走，留下的全是鱼。”
    利姆露呆住，这么天才的办法他是怎么想到的？
    远处，一辆豪华马车扬起烟尘，马蹄声由远及近，正沿著大道向魔法都市的方向疾驰。
    “那不是利奥拉吗？”利姆露问道，“他这是要逃跑了？”
    “恶魔都撤退了，他现在跑是不是晚了一点？”唐森说，“他肯定在策划什么，前两天还问我有没有冬天让植物生长的技术。”
    利姆露哼了一声，他不喜欢利奥拉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类。
    提到恶魔，利姆露问道：“巫妖，那伙恶魔怎么办？你跟他们的赌约是认真的吗？”
    “怎么可能？”唐森的的灵魂之火难得地闪出邪恶的光，“那伙恶魔，留著是个祸害，我打算全部给他们弄死。”
    “巫妖，你好凶啊。”
    “谢谢。”
    “可是光辉教廷不知道砍了多少个巫妖了，你怎么不去找他们麻烦？”利姆露说著，想了想，好像赌约就是让恶魔去打教廷，於是改口，“为什么不去杀光教廷？”
    “恶魔和教廷还真不一样。”唐森解释道，“教廷与巫妖的对立，是有原则、有秩序的。我们的立场和对世界的理解互不相容，因此相互廝杀。
    “这很正常。
    “换句话说，教廷会平等地净化每一个亡灵。亡灵也会平等地歧视每一个生者。二者天生就该打起来。我不支持、不喜欢这种做法，但我能理解。”
    “而那伙恶魔呢？
    “他们自己的计划一败涂地，需要一个替罪羊，凭什么把责任推到一个巫妖头上？”唐森的语气带著无辜，“你说，我一个巫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利姆露闻言忽然凝固，像是在说，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啊喂！
    唐森花了一秒钟检討了一下，发现边境都市教廷最近的惨状，九成都是拜他所赐——
    是他策反了圣女，然后圣女杀掉主教。
    是他武装了妮雅和人鱼族七壮士，几乎杀光了神殿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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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挑拨康姆和图恩翻脸，又在后者上头的时候，送给他一只骷髏大军————
    “嘛————那些都是委託！我只是完成客户的委託————”唐森虽然如此说著，但声音不再那么理直气壮了。
    “还是那个问题。”巫妖竖起一只手指，“他们不该在没听我的说法之前，就认定我做了什么。”
    巫妖比出一个二，“他们更不该在翻脸之前就拿你要挟我。”
    接著，巫妖凶霸霸地说道：“他们今天敢抓我的史莱姆，明天敢做什么我都不敢想！”
    利姆露望著难得带著脾气说话的巫妖，有些感动，同时又感觉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只听唐森阴森森地继续说道：“我经歷过很多类似的情况，这种事绝对要扼杀在第一次。
    “只要妥协一次，开了这个先例，其他人也会觉得你软弱可欺，纷纷效仿。
    就往轻了说，来巫妖的私人定製买东西不给钱怎么办？往重了说，上来就抓住你要挟我做这做那怎么办？”
    这完全是前世的经验了，全是血和泪的教训。
    巫妖又比出一个三，“最关键的，他们空有一票战力却没有太多脑子，就像是一个住在咱们隔壁，天天拿著爆裂魔法玩的小孩，总有一天会炸的。”
    “所以，恶魔必须死。”巫妖总结道。
    利姆露理解了现状，的確，眼下最简单的方法是把对方干掉，“我明白了，巫妖，但如果那个叫洛奇的恶魔上面还有更大的恶魔庇护怎么办？”
    “所以才让他们去打信仰都市。”唐森道，“等到他们惹恼了教廷那群疯批，咱们就把恶魔集团的骨干全部干掉，让洛奇带著她的草台班子面对发疯的教廷————”
    “骨干？那个超大號腹齿魔？”利姆露问道。
    “没错，但不止是它，还有能接替它的恶魔。”
    “那么谁去做这件事呢？”利姆露问道。
    “这个————咱们再研究研究。”
    巫妖和史莱姆同时望向篝火旁的妮雅，他们原本的一號战力，她现在正裹著厚厚的毯子沉沉睡著。
    唐森看著圣女灵装形態的妮雅，想道，这样的选择真的是正確的吗？
    当时想要让妮雅以正常的方式“復活”，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一具活的尸体，並且其与妮雅的灵魂十分契合—一圣女灵装就是唯一的选择。
    从结果上来看，转生仪式是成功的。
    唐森用类似召唤死亡骑士的魔法术式，额外付出了一个神殿骑士的灵魂墮入深渊永受折磨为代价，保住了妮雅的全部神志，让她几乎完美地活了过来，並能够立刻参与到战斗中。
    但那毕竟是一台以生命力和灵魂为燃料的机器。
    边境都市一战，让妮雅的灵魂严重超载。
    根据教廷的测试，她使用圣女灵装进行战斗的有效时间一共只有两个小时，而在边境都市的恶魔大战中，已经用掉了一个小时以上。
    剩下这不到一个小时的“电量”，换算成非战斗状態不知道能用多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唐森打算让那位五千年的大巫妖埃德加特帮忙看看，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抢救一下。
    这就是他们出城的原因，看日落只是顺带的事。
    唐森约了埃德加特在此处见面。总不能在城里见吧？
    那巫妖像是个移动天灾，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唐森可不想边境都市应激起来袭击这位五千年的大巫妖，然后全被他做成骷髏兵——那样谁来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况且，那个名为洛奇的恶魔对自己的行踪瞭若指掌，想必是在边境都市安插了什么探查情报的恶魔————
    这时，突如其来的凛冽寒风，几乎要將篝火吹熄。唐森赶紧施法稳住火焰。
    气温骤然下降，空气中的水分迅速结成霜，成片地凝在草叶上。
    远处的黑暗中响起一阵骨骼踩踏枯草的窸窣声。
    一对橙色的灵魂之火凭空燃起。
    “说说吧，”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是谁派你来监视安东尼达斯阁下的？”
    话音中，一只身形细长的恶魔被骷髏手从阴影里一把扯了出来，像条缺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扭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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