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流氓头子的赵宏粱,也是个能人。
家里除了老婆之外,还娶了五房小妾,拢共生了四个孩子。
但他说的“上有老”,倒是没有发现,估计是一时说顺嘴了。
桐柏山上春耕正忙,的確需要大量的人手,李祐將这些人打散分配下去,青壮乾重活儿,老幼就做些杂务,不愿意配合的,先关起来再说。
以赵宏粱为头目的十几个“骨干”,確有些桀驁不驯,不怎么愿意干活儿,看来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黄巢军可不惯著他们,几顿皮鞭下去,大部分也都老老实实地下地干活去了。
而根据士卒们的观察,赵宏粱这廝还是不大服气,甚至有预谋逃跑的跡象,总之很是不安分。
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则,李祐將此人叫了过来。
“你就是赵宏粱?”
“小人见过……见过主公。”
“听人说,你很不老实。怎么,你想偷我们的木炭方子,属於盗匪之徒,放在哪里都要严惩不贷,难道本王要將你这混帐东西供起来不成?”
“没有,没有,小人……小人有话想跟主公说。”
“什么话?”
赵宏粱咬咬牙:“主公有所不知,小人之前在襄州城里,也算一號人物,家中的那点儿薄財,想必已经被您搜上山了,只是……小人在寺庙里还藏了一笔大钱,愿意献给主公,只求您……您能放我和我的妻小下山。”
李祐冷冷地盯著赵宏粱:“你想下山?”
赵宏粱道:“您看,我这……我也不是个干活的料,留在您这儿也没啥用。”
“那你可就想错了,本王不缺钱,只缺干活的人。再说了,留在我黄巢军有什么不好?我军中士卒都能吃饱穿暖,本王还会给未婚士卒介绍女子……哦,对对对,你赵大官人可是有五房小妾的富户,原也看不上咱们泥腿子黄巢军,是也不是?”
“不不不,小人,小人绝不是那个意思……”
“赵宏粱,本王跟你说最后一次,好生干活,你的家人都能保全。再让士卒发现你不老实,可就不是今日这般简单。勿谓言之不预!”
“主公,小人在庙里真有……”
李祐听得有些不耐烦,挥挥手:“拖下去砍了。”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求主公开恩,求主公开恩!”
见这廝不住叩头,李祐倒也有些不忍。
如果没有此人心生邪念,自己能平白得到这三百多的人力吗?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就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赵宏粱,你总想著不劳而获,也曾经有过不劳而获的日子,想你在襄州时,定也不是什么扶危济贫的好人。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做了坏事,老天爷定会降下灾殃於你,不过早晚而已。”
“本王在襄州开卖木炭,所得財帛购买的粮食物资,並不是满足我一己之私,而是要用来养活上千口性命。倘若真被你这廝毁了生意,这千余人吃不上饭,便会饿死!你一人不劳而获,自然爽极,可你有没有想过对旁人造成的灾殃?你这廝以前又害苦过多少人?”
听闻此言,赵宏粱囁囁啄啄,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祐刚要將此人打发走,结果他又开始提要求。
“主公,我……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妻小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们?”
“还不是因为你这廝不老实?”
“你想见妻小,倒也可以,但你能做到本王交代的事情吗?”
对於眼前这等油滑之辈,李祐的耐心几乎快要耗光。
“能,能的,绝对能!”
“你的妻子带著4个孩子,就住在茅屋里面。至於你的几个侍妾,本王已经做主,让她们与有功將士结为夫妻,你也就不用再见她们了。”
“啊?主公,这……”
“怎么,你不愿意?”
“我,我,这,这……”
见赵宏粱这副模样,李祐心中,杀心再起。
此人心思太多,慾念太重,总有些自己的想法,留著真是个祸害。
李祐心里有些后悔,早知如此,方才直接一刀宰了得了,枉费这么多的唇舌,还惹得自己一肚子的气。
赵宏粱懊丧之余,猛抬头,却见李祐那变得铁青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是会察言观色的。
於是赶紧低头:“小人知错!小人这就去见妻儿,谢主公开恩!”
李祐盯著赵宏粱的头顶,盯了许久。
赵宏粱冷汗涔涔,他能够感觉到对面传递过来的汹涌澎湃的杀气。
自己的小命……难道就在今天?
李祐轻嘆一声,站起身来。
“本王会派人好生盯著你。”
“赵宏粱,好自为之。”
……
发生在襄州的一场小小风波,並没有影响那三间木肆的木炭生意。
由於相关人等全被裹挟上山,所以某些人的失踪,也没有引起官府的注意。
反而是这伙子市井无赖的消失,让襄州城的治安变得比之前更好了些。
襄州城毕竟是个大城,人口比那光州还要多,对於木炭的需求,也远比高顺他们预想的要多。
为了满足顾客们的需求,高顺上报李祐,又在襄州新开了两家店,同时加大了山寨所產木炭的运输力度。
隨著山寨的各项生產事业走向正轨,李祐逐渐发现,自己手中的现金流滚动起来了,以往花钱时所產生的那种紧迫感,现如今已经没有那么强烈,这无疑是个好现象。
今年的秧苗已经长了起来,静等九月份开始的收穫期。
而被士卒们在各处山坡上疯狂栽种的的苧麻,前后又收割了两茬儿,纺织女工们继续辛勤工作,一匹匹的崭新麻布被生產出来,持续充实著黄巢军的军费。
木炭生意、麻布生產、稻穀种植,这三项產业的產出,已经足以覆盖四千五百多人的吃穿用度。在这种情形下,李祐爽快拨给燕宏信和昝君謨十万匹的布帛,让他们在洛阳购买奴婢,继续充实山寨的人力。
除此之外,李祐还派出十几名得力死士下山,给他们的任务是:潜入山东、江南、河北、关中等人口稠密之地,调查和打听这些地方的风土人情、主要世家、官府徵税力度等,以及朝廷攻打高句丽的准备情形。
待在桐柏山区,发展手头的力量,这件事肯定要做,但也不能埋头做事,而放过一些可能出现的天下变局。
尤其是李祐最初起兵的山东之地。
他其实很想看看,自己当初大分田土之后,当地百姓的生活状况,以及他们跟其余世家之间”互动”的情形。
李祐现在正在思考黄巢军今后的造反纲领,有些东西如果能有现实例证作为依据,就会更加完备,更接地气,更容易被广大百姓接受。
而那个流氓头子赵宏粱,自从感受到李祐对自己的杀意之后,整个人终於老实下来,似乎是真心准备在山里种田谋生。
说到底,这些襄州人,属於是“逼上梁山”,与黄巢军士卒有所不同。
过了一段时日,赵宏粱主动找到李祐,將他在寺庙里所藏財物的地点说了出来,而且没有提別的什么要求。
李祐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宏粱回答说,他好好想过了,自己以前確实罪孽深重,在襄州害过不少人的性命,这次因財起意,被捉也是活该。黄巢军中的氛围比较和善友好,確与那襄州不同,他自己的很多兄弟,还有他的老婆孩子,已经適应了山中的生活,再也不想回去。
李祐觉得更奇怪了。
“照你的意思,我黄巢军中属於清平世界,而那襄州城里,却是个地府鬼域?”
“主公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你的意思,你的上面还有人?”
“主公所言不差,別说是我了,襄州城中几乎所有的泼皮,基本都在为寺庙里的圆觉长老做事,我们都是他的马前卒。”
“寺庙,哪座寺庙?”
“就是襄州最大的那座庙,云居禪寺。”
第043章 逼上梁山,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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