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邪神真的是守序善良 作者:佚名
    第29章 星火
    “那傢伙逃走了吗？”
    莱文那些没能派上用场的光明锁链，如破碎的光影般消散，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圣洁气息。他垂下手臂，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战慄。
    他居然还站在这里，没有转身逃走。
    这个念头在莱文心中激起一阵荒谬的感慨。成为守夜人之后，他一共处理过七起邪教徒祭祀事件，封印过三件危险等级较低的禁忌物，参与追捕过十一名被污染者——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足够的黑暗与疯狂。
    但今天，完全不同。
    他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那样的存在！
    大部分守夜人，甚至是大部分牧师，能接触到的最多也就是一些邪教徒，或是被邪神气息污染的生物，以及特性诡异的禁忌物……这些就已经足够危险了，任何的疏忽大意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代价。
    而今天，莱文亲眼见到了一尊类似於邪神的存在！
    那样的姿態，那样的压迫感，很显然，那绝不会是寻常的被邪神气息所污染的低级生物。光是回忆起祂不可名状的模样，都感觉思维变得迟缓与紊乱。
    莱文又猛地回过神来，开始默念光明女神的净化祷文，確认自己的肉体没有被污染，发生什么可怕的畸变之后，方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紧接著，他又看向了芙兰娜——这位教会的骑士正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瘫坐在墙边，厚实的石墙上都被女骑士脑袋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印，蛛网状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延伸。
    不愧是教会的骑士，她的果决和强大全然不是自己能比的。先前战斗发生的时候，他甚至並没有进攻的勇气。
    这位可是直接朝著那可怕的存在直接衝过去了，甚至直接从对方的体內穿过！
    莱文现在回想起那一幕仍感到后背发凉。直接接触邪神本体，哪怕是类似的存在，都是守夜人手册中明令禁止的最高危险行为之一。那本守夜人手册上用加粗的红字写著：“任何直接接触未知存在的尝试，都將导致不可预测的污染与畸变，生还率低於0.7%。”
    她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莱文知道，接触邪神之后，有一些恐怖的畸变是当事人都暂时发现不了的。
    比如，曾有位牧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触某样禁忌物之后，表面上没任何异样……直到第二天在他家中找到他的尸体，解剖后才发现，他体內的所有內臟都已经融合成一整块蠕动的肉块。
    “疼疼疼……”芙兰娜揉著撞出一片红晕的额头，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甩了甩头，金色长髮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弧度，几缕髮丝粘在汗湿的额角。
    这一下真够狠的，脑瓜子都嗡嗡的。
    “芙兰娜小姐，请你配合我的检查……卢克先生，你也是。”莱文的声音紧绷，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
    卢克一直相当老实地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
    莱文的双手没入光明女神的神国，隨后取出一条长方形的古怪玩意儿。那东西大约一尺长，两寸宽，由暗银色的金属製成，表面蚀刻著密密麻麻的怪异纹路，顶部镶嵌著一颗透明水晶。
    看著有点像手持式的金属检测装置。
    紧接著，莱文用那长方形在卢克的面前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水晶中的光芒稳定如常，没有变色，没有闪烁，没有发出警报音。
    好吧，这玩意就是金属检测装置，不过是用来检测邪神污染的。
    在卢克身上並没有检测出任何反应，莱文又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看向芙兰娜，如临大敌。
    毕竟要是芙兰娜已经被污染了，忽然暴起，他可不是对方的对手。
    女骑士的强悍刚才他也看到了，一下子就在墙上磕出这么大一个坑……
    卢克看出了莱文眼中的顾虑，便主动开口：“要么让我去检测芙兰娜？”
    “卢克先生？你確定吗？万一芙兰娜小姐被污染了……你也看见了，她刚才几乎整个人都没入了那只怪物的体內！”莱文小声而急切地对卢克说道，“相当大的概率，她已经陷入疯狂了！”
    卢克想了想：“我和她比较熟，就算她被污染了，也不一定会攻击我。”
    “那……那您保重。”莱文抿了抿嘴，还是將手中的污染检测仪递了过去，隨后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化，像是在为自己的胆小和懦弱羞愧。
    “啊，卢克……那究竟是什么玩意？”芙兰娜依旧在揉著自己的脑袋。
    “不清楚呢。”卢克將检测仪贴在芙兰娜身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来回扫了好几遍。在身前的时候，还得绕过一道弧线。
    “这玩意不用贴这么近的。”芙兰娜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也只当卢克不会用。
    污染检测仪没有半点反应。
    “真是不可思议……”莱文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他看了看仪器，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两人，最后目光落在那怪物出现的墙角——那里还残留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气息，像是海潮退去后留下的咸腥味道。
    他们撞见了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却没有受到任何污染和伤害！
    唯一受到的伤害，还是芙兰娜自己冲太急，磕头磕出来的。
    “恭喜，莱文先生。”卢克將检测仪还给了莱文。
    “啊？”莱文有些不明所以。
    “可以写报告了。”卢克咧嘴一笑，“维克先生的死……不是邪教徒乾的。”
    莱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卢克先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具有幽默感。”
    出现一位从未见过的类似於邪神的存在，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整个教会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位邪神似乎並不具备污染能力……或者说祂会收敛自己的气息，不会隨意污染其他弱小的生灵。
    “黑暗……已经归来，不可名状的恐惧，將再次笼罩世界……不，祂们本就从未离开过，祂们无处不在……”这位守夜人又开始神神叨叨，让卢克不由担心起他的精神状態。
    “卢克……”
    芙兰娜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卢克的后背，“我们是不是应该快走了。”
    “嗯？”
    “女神的车輦……我只租了半天。”女骑士轻咳了一声，“毕竟这个挺贵的，不快点回去，待会儿就要消散了，就只能和上次一样坐马车回去了……”
    “你不早说！”卢克一直淡定从容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些变化，他可不想在经歷一次之前的晕车旅途。
    “没事，你別急，现在时间还来得及。”看到卢克的这一面，芙兰娜倒是笑得挺乐呵。
    看著有说有笑离去的二人，莱文感到一阵恍惚和不真实。
    “即使面对未知与黑暗，人类也总能点燃一缕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