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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论施法前捋直舌头的重要性

    厄洛斯那张大嘴巴的宣传效果,比预想中还要立竿见影。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赫尔墨斯驛站专治疑难杂症”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半个神界。
    清晨,赫尔墨斯坐在一张刚弄好的橄欖木柜檯后。
    这张木桌是他从凡间顺回来的,既是他的工位,也是划分主客的界线。
    就在他打开了大门,准备享受作为店长的第一杯水时——
    “救命!赫尔墨斯大人!救救阿格松!”
    花神寧芙克洛莉丝顾不上礼貌,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红陶罐子。
    赫尔墨斯抬起头,却没看到人。
    “阿格松在哪?”
    “在……在这儿。”克洛莉丝哭丧著脸,把陶罐转了半圈。
    在那陶罐的侧面,吸附著一只体型硕大的巨型青蛙。
    它没有像普通青蛙那样趴著,而是用两只带蹼的前爪,蘸著自己分泌的透明粘液,极其专业地在陶罐表面打圈摩擦。
    那专注的眼神,那富有节奏的动作,仿佛它不是一只青蛙,而是一位正在进行拋光仪式的工匠大师。
    “呱——”
    青蛙发出一声富有磁性的嘆息,继续用它那光滑湿润的肚皮在陶土上蹭来蹭去。
    “嘶——!”
    几乎是在这只大青蛙出现的瞬间,赫尔墨斯手中的双蛇杖猛地一震。
    黑蛇仿佛嗅到了什么绝顶美味,瞬间从沉睡中甦醒。
    它探出半个身子,蛇信疯狂吞吐,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陶罐上的青蛙。
    对於代表著混乱与吞噬的黑蛇来说,这种因为施法失败而產生的扭曲魔力散发著无法抗拒的香气。
    “急什么。”
    赫尔墨斯一把按住了躁动的蛇头,將它强行按回了杖身。
    “懂不懂规矩?这可是尊敬的客人。”
    他安抚了一下神器的情绪,然后端起陶杯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对他做了什么?如果是想换个宠物,我不建议选这种口感的。”
    “不是的!”克洛莉丝崩溃大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做陶罐太累了,一直抱怨手腕没劲儿……我就想用自然法术给他加点力量……”
    她抽噎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想死一样的表情:
    “结果……我当时太急了,咬到了舌头,念错了……念成了青蛙……”
    “噗——”
    赫尔墨斯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擦了擦嘴角,看著那只还在敬业地给陶罐上釉的青蛙,给出了专业的点评:
    “典型的发音事故,下次施法前先漱口,或者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求求您了!”克洛莉丝把陶罐往柜檯上一推,“只要能把阿格松变回来,您要什么我都给!哪怕是春天第一朵玫瑰的露水!”
    “露水免了,我对保质期短的东西没兴趣。”
    赫尔墨斯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是典型的语意扭曲,要想解开,得把那层错误的魔法剥离掉。不过在治疗之前,我们得先进行一次处理。”
    赫尔墨斯从柜檯下摸出了一个陶钵和一把青铜刮刀,把陶罐拉向自己面前。
    青蛙正陶醉地蹭著陶罐,突然感觉背上一凉。
    赫尔墨斯按住青蛙滑溜溜的后背,手中的刮刀颳了下去。
    “呱?!”
    一大坨粘稠度极高的透明粘液被颳了下来,这可是顶级的生物釉质,自带天然的翡翠光泽。
    赫尔墨斯將粘液甩进陶钵里,刮刀上下翻飞,没一会儿就装满了。
    那只油光水滑的青蛙此刻变得乾巴巴的,皮肤皱得像老树皮,眼神也从迷离变得清澈起来。
    “呱……呱……”
    “好了,多余的介质清除了。”
    赫尔墨斯心满意足地盖上盖子,摆在了货架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里的双蛇杖。
    “现在,可以开饭了。”
    嘶——!
    早已按捺不住的黑蛇再次猛地探出头,它兴奋地张开了大嘴,对著青蛙眉心狠狠一吸。
    “呼——”
    一缕缕泛著诡异绿光的烟雾从青蛙的身体里被强行抽离出来,那正是克洛莉丝念错咒语时產生的变形魔力。
    黑蛇贪婪地大口吞吸著这些绿色的烟雾,眼中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神色,仿佛在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开胃甜点。
    隨著青蛙诅咒被彻底抽离,那只巨大的两棲动物开始剧烈抽搐,原本绿色的皮肤像是一件被剥落的旧衣服迅速化作飞灰。
    “嘭!”
    一声轻响,最后一点绿烟被黑蛇咽下。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重新缩回杖身化作冰冷的金属浮雕。
    而那只青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
    他迷茫地趴在地上,手脚还在做著划水的动作,“呱……咳咳,我是谁?”
    “阿格松!”
    克洛莉丝尖叫一声,也不管男朋友身上全是粘液,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赫尔墨斯嫌弃地敲了敲柜檯:“感人的重逢留到外面去演,现在该结帐了。”
    他指了指克洛莉丝髮间那朵永不凋谢的小白花。
    “我说过不要露水,作为治疗费,我要那个——不凋花的种子。”
    克洛莉丝愣了一下,虽然有些肉疼,但看著失而復得的男友,她还是痛快地拿出一小袋种子放在柜檯上。
    “交易愉快。”
    赫尔墨斯收起种子,挥手送客:“慢走不送,下次念咒语记得把舌头捋直。”
    送走了这对吵吵闹闹的情侣,驛站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赫尔墨斯拿起那袋种子,倒出一颗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种子呈现出一种灰色,但在光线下却泛著一圈淡淡的银边。
    “不仅是花种,更是防腐剂。”
    “这种不凋花含有微量的永恆神性,只要几颗磨成粉加入凡酒,就能让酒液百年不变质。”
    他將种子锁进柜檯下的暗格,又看了看架子上那瓶青蛙粘液。
    “零成本,高回报,还顺便收穫了口碑。”
    赫尔墨斯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是中间商的快乐。”
    ……
    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下开始,陆陆续续便有客人上门。
    此刻来一位怯生生的水泽仙女,怀里抱著一块石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和决绝的词句。
    “赫尔墨斯大人……我听说您是最好的信使。”
    仙女红著脸,声音细若蚊蝇,却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想和住在库勒涅山北坡的那位山神分手,但他……他太暴躁了,上次我刚给他提,他就差点用岩石砸我。”
    她把那块石板放在柜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是分手信,我不敢去,您能帮我送给他吗?必须確认他看到为止。”
    赫尔墨斯挑了挑眉,那是常年积雪的苦寒之地,而且这种从泰坦时代遗留下的山神大多性格又臭又硬。
    “送一份会激怒一位山神的信,还是加急件。”
    赫尔墨斯指了指石板:
    “这属於高危品运输,得加钱。”
    仙女咬了咬牙,解下颈间那串深海蓝宝石项炼放在桌上:“只要能送到!”
    “成交,在这儿等著。”
    赫尔墨斯用黑蛇收了石板,然后金光一闪。
    轰!
    仙女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眼时,柜檯后已经空无一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仙女侷促地在屋子里踱步,心里七上八下。
    虽然路程不算太远,但万一赫尔墨斯大人被暴怒的山神扣住了怎么办?
    她数著自己的心跳计算时间。
    大概过了五分钟。
    呼——!
    一阵带著寒意的劲风撞开了大门,金光凝聚,赫尔墨斯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头髮上掛著几粒没来得及融化的冰晶,肩膀上沾著一点点新鲜的石屑。
    “搞定。”
    赫尔墨斯隨手拍了拍肩头的灰尘,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捏碎的岩石碎片扔在柜檯上:
    “他看完了,脾气確实不太好,当场想砸人。不过我也没客气,把石板塞进他嘴里就回来了。”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放心,这块碎石是他神殿门框上的,算是回执。”
    仙女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块还带著寒气的碎石,又看了看短短几分钟就搞定的赫尔墨斯。
    “谢……谢谢您!”仙女鞠了个躬,像是甩掉了千斤重担,欢快地跑了。
    ……
    送走水泽仙女不久,一位身材高挑的树精进入了驛站。
    她满脸愁容,手指焦躁地抓挠著手臂上乾裂的树皮。
    “这该死的乾燥季快把我毁了!”她羡慕地比划著名,“隔壁那棵白蜡树精最近皮肤光滑得像玉石。赫尔墨斯大人,您有办法吗?我想要那种……发光的感觉。”
    “没问题。”
    赫尔墨斯从货架上取出陶钵和一个小罐子。
    他先是往小罐子里倒入一大团青蛙粘液,再滴入了几滴松脂和花蜜。
    这种拋光粘液,在昏暗中自带一种令神迷醉的萤光。
    “这可是新鲜调製的永恆之春焕肤露。”
    赫尔墨斯一边搅拌,一边让膏体散发出诱人的松香:
    “涂上它,不仅能修復裂纹,还能让你在月光下像翡翠一样发光。那棵白蜡树精在你面前,只会像根烧火棍。”
    树精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掏出三块拳头大小的血琥珀拍在桌上,抱著罐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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