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角胡同离著什剎海不远。
出了胡同口就是熙熙攘攘的游客和卖炸串、小吃、老酸奶的小店,市井气十足。
胡同中间有个岔路,一拐进去,喧闹声立马就消停下来。
再多走百来步,是两栋老式红砖单元楼,爬山虎枯了一冬,这会儿刚冒出点绿芽。
李言的新住处就在一楼。
房主是戏文系的一位老教授,要去欧洲访问一年,放心不下家里的花花草草。
正好,便宜了李言。
原本阳台的位置敲掉了半扇窗户,改作院门,外面用篱笆圈出了个十来平的小院。
院里种著一株不高的西府海棠,正是花期,粉白一片。
下面摆著张石桌,俩石凳。
闹中取静,別有洞天。
“妈,放心吧,我都好著呢。”
李言一手拿著水壶给海棠浇水,一手举著手机。
“你打回来两万块干啥?自己留著用就行,燕京花销大,留著你手头宽裕点……”
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既欣慰又心疼。
“妈,都跟您说了,我现在干导演,拍gg赚钱了,够花。”
李言直起腰,听著亲人关心的嘮叨,心里格外踏实。
“对了,前两天我跟景恬见著面了,一块吃了顿饭。”
“呀?见著恬恬了?那丫头小时候就灵醒,听说现在也当明星了,咱两家的交情,你能照应就照应著点,听见没?”
“知道了,都记著呢,行了妈,你和爸多注意身体,掛了啊。”
收起手机,李言长舒一口气。
简单收拾了下院子,换了件宽鬆的卫衣,李言拿上早就列印好的剧本,出了门。
穿过两个胡同,溜达著也就十来分钟,就到了郭福民家。
茶香裊裊,郭福民和李广復两位老爷子,正对著一盘残棋大眼瞪小眼,杀得难解难分。
“呦,稀客啊!”
听见动静,郭福民抬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声:
“大导演就是不一样,以前没钱还知道拎点东西,现在有钱了,上门都好意思空著手。”
李言嘿嘿一笑,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熟练地搬出把藤椅,往葡萄架下一凑:
“老师您这话说的,这不前阵子剧本没弄好,怕拿出来让您笑话,才没敢言语的吗。”
“少贫嘴!”郭福民说完就不再搭理他。
李广復乐呵呵地朝著郭福民抬了抬下巴:
“老郭刚才还念叨呢,说你小子现在主意正了,连张易白都敢撅,跟他就更没实话了。”
李言给两位老师续著茶,还没忘喊冤:
“那不是我想试试拍个短片冲奖,又怕老师骂我好高騖远吗。”
郭福民指了指他:“你不是好高騖远是啥,还衝奖,本子先拿来我看看!”
李言赶紧从兜里掏出剧本递过去。
《调音师》。
郭福民先扫一眼剧本,点了点头。
老李跟他说这小子的剧本特別规矩,確实,標准的好莱坞风格,看著是要比国內常见那种小说式剧本舒服。
他看完一页,就顺手递给对面的李广復。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足足看了又二十多分钟。
郭福民放下最后一页,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结构精巧,闭环完整,还是开放式结局。”
“假装盲人的设定,人性的懦弱、贪婪、恐惧,窥私慾和暴露狂,嗯,很欧亨利,有点意思。”
李广復也合上剧本,“確实不错,尤其是结尾那段男主在凶案现场弹琴的戏,视听语言的张力光看剧本都能感觉得到。”
郭福民喝口茶缓了缓,问道:“筹备怎么样了?”
“基本差不多了,李老师帮我找的那套筒子楼,都不用怎么置景,就是这演员上,还得您二位帮我参谋参谋……男主我本来觉著文樟的那股小男人劲儿挺……”
“停停停,你还真敢想!”
李广復哭笑不得地打断他,“人家一最佳新人档期都排不过来,会来演你这短片?”
李言嘿嘿笑著,“是唄,所以这不让您帮著想想。”
李广復都没多想,直接开口:“你自己来不就得了。”
李言砸吧砸吧嘴,按照上辈子的习惯,他其实不太喜欢自导自演。
拍一条回来看一次监视器,和盯著监视器一直拍。
后者效率高太多了,还不影响演员情绪。
算了,自己来就自己来吧,短片应该影响不大。
“行吧,我自己来,那老太太呢?有啥建议。”
郭福民握著茶杯边说边想:
“这个角色很重要,是戏眼,要有气场,还得有点……慈祥里透著阴森,让人后背发凉!”
李广復也在琢磨,手指在石桌上下意识敲著。
过了半晌,他和郭福民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吕中!”
“吕老师?太合適了!那张脸只要不笑,那压迫感……”
李言听见这个名字,眼前一亮:
“就是,她那种级別的老艺术家,能来给我捧场吗?”
“她前阵子刚拍完《唐山大地震》,正在家歇著呢。”
李广復笑呵呵地说道:
“本子留下,我去帮你问问,这角色有意思,戏份又不多,抽个一半天就够了,应该有戏。”
“哎呦,太谢谢您了!”
搞定了最大的难题,李言终於鬆了口气。
不过想到下来要提的要求,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有点古怪。
郭福民看他这样子就来气,笑骂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那么厚的脸皮还扭捏个啥?”
李言挠了挠头,乾笑两声:
“那个……老师,其实这戏里还有一个关键角色,就是那个……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动静的,被杀的老伴。”
郭福民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小子不会是想让我演那个尸体吧?”
李言赶紧点头。
“滚滚滚!”
郭福民气得抓起一把棋子作势要扔:
“我给你找房子还不够,还得给你当尸体?是嫌我这老骨头活太长了是吧?你咋不叫老李去!”
李言一边躲一边赔笑:
“这戏又没台词,就往沙发上一坐,半个小时的事儿,找李老师那不是大材小用嘛,您气质儒雅,特別符合那种高级知识分子被害的感觉……”
李广復在旁边听得拍手大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对对对!老郭,你那气质演个死掉的知识分子简直了,咱俩认识大半辈子,我都没看过你演戏呢,没说的,就这么定了!”
“你个老东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郭福民指著李广復骂道,但显然也没真的生气。
他也知道,这孩子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才敢开这种玩笑。
正闹著,李言兜里的电话响了。
“喂,师兄?”
“师弟,你家怎么没人?我这大包小包的。”
“我在郭老师这儿喝茶呢。”
“得,那我直接过去,正好!”
没过十分钟,张强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手里还拿著一份厚厚的器材单。
跟二老打完招呼,就把单子直接往石桌上一摊:
“师弟,你看看,这回师哥可是下了血本了。”
“按你的要求,red one也联繫好了,托关係才约到的现货。”
“另外配了一组cooke s4/i的定焦头,灯光服化道也都是熟手。”
一气儿说完,才端起茶杯猛喝了两口。
郭福民对这些不太懂,好奇地拿起单子看了看:
“数字摄像机?我听说冲奖不都用胶片吗?”
大多学院派觉得胶片才是电影的正统。
李言给他们续上茶,指著单子认真解释道:
“老师,別小瞧了数字机,胶片的宽容度和颗粒感確实好,但这个片子大部分场景都在封闭空间。”
“我想用一种过度冷静,冷静到锐利的画面,来反衬男主內心的慌乱和恐惧。”
“胶片稍微有点太柔和了,数字机的高锐度,刚好能满足这种压抑感。”
他又指了指单子上镜头那一栏:
“而且,red one的4k raw格式,后期调色空间大。”
“配合cooke镜头的风格(cooke look),又能在锐利的基础上,给人物肤色增加一点点油润的暖调,让画面不至於过於乾涩。”
末了,李言又嘿嘿一笑,补了一句:
“关键是胶片太贵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数字机效率更高。”
张强也在旁边附和:
“二位老师看见没,这就叫专业!我就用他这套嗑,把玩儿器材那帮朋友都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广復摸著下巴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准备的这么充分了,那吕老师那儿,我今晚就给她电话,豁出这张老脸也把人给你请来。”
“那就太谢谢李老师了!”
正事聊完,张强看了看表,冲李言使了个眼色:
“行了,二位老师,我们也匯报完了,师弟,该撤了。”
郭福民还想著要留他们吃饭:“这么急?”
“不了老师,今晚有事。”
张强拉起李言,笑得有点猥琐:
“我们那个gg不是火了吗?圈里不少人都想见见这位把奥美干翻的李导。”
“这不晚上有个聚会,我带他去见识见识,顺便也给新公司打打gg!”
郭福民闻言,挥了挥手:
“那就赶紧滚,不过小心点,別搞那乱七八糟的!”
第21章 这个就叫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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