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日头,斜斜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巷子里静悄悄的,平日里嘰嘰喳喳的麻雀都缩在檐角的巢里,多半人家都锁了门,扶老携幼地去各家老丈人家拜年了。
林武峰和李一鸣抬著纸箱的一头,宋莹和宋朝阳在另一头搭著劲,四个人的脚步压得石板路咯吱作响,像冬日里冻脆的枝椏在低声哼唧。纸箱上印著冰箱的图样,蓝白相间的线条被磨得有些发白,裹著的麻绳勒进林武峰的掌心,沁出一圈红印子。他喘著粗气,额角的汗珠子滚下来,砸在藏青色的棉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快到了,墨如家的门应该没锁。”
宋莹应了一声,胳膊被纸箱压得发酸,却还是扬著嗓子,朝著半敞的院门喊:“墨如!”
喊声落进院子里,李墨如正和王望博歪在堂屋的藤椅上看电视,屏幕里正播著热闹的戏曲,咿咿呀呀的调子漫了一屋。听见声音,两人齐齐抬起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见了几分诧异,隨即起身,走了出来。看见院门口那四个身影,还有他们中间那个鼓囊囊的大纸箱,李墨如脚步顿了顿,隨即快步迎上去,语气里带著真切的心疼:“这是什么?看把你们累的,快歇会儿。”
四人把东西放下, 林武峰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脸上漾著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像揉皱的棉纸:“先进屋里再说吧,这玩意儿沉得很,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望博二话不说,上前接过宋莹之前扶著的一角,宽厚的手掌一托,就把纸箱的重量分去大半。他常年握笔的手,掌心带著薄茧,托著硬邦邦的纸箱,却稳得很。
四个人吭哧吭哧地往屋里挪,脚步落在青砖地上,咚咚的声响撞著四壁,惊得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李墨如拉著宋莹的手往旁边让,指尖触到她手心里的汗,湿津津的,带著点微凉的黏腻,眉头轻轻蹙著,眼神里满是询问。
等把纸箱稳稳放在堂屋中央,林武峰和李一鸣叉著腰喘气,胸膛起伏得像风箱,宋朝阳蹲在地上,揉著发麻的胳膊,嘴角却还扬著笑。
宋莹捋了捋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她笑著拉住李墨如的手,声音脆生生的:“自从我们做了邻居,栋哲三天两头往你家跑,蹭饭不说,奕楷和雨棠还天天帮他辅导作业,错题本都写了厚厚两本。你婆婆之前还给了我个金鐲子。我和武峰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就合计著买了个电冰箱送你们。”
这话一出,李墨如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刚要张口推辞,那句“这太贵重了”都到了嘴边,话头就被宋莹截了去。宋莹攥著她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著她手背的皮肤,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春光,语气里带著点不容拒绝:“你可別跟我们客气。夏天天热,饭菜放不了多久就餿,栋哲来你家,冰个西瓜、冻瓶汽水多方便。再说你家堂屋宽敞,放这么个大傢伙,一点不挤。”
李墨如嘴唇动了动,望著宋莹脸上真切的笑意,那双眼睛亮得像浸了光,那句“太贵重了”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转头看向屋里,正好撞见王望博看过来的眼神。王望博刚从屋里走出来,额角也沾著点汗,他对著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显然,林武峰在屋里搬东西时,已经跟他把话说透了。
李墨如心里那点执拗的推辞,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悄无声息地软了下去。她看著堂屋里那个印著冰箱图样的纸箱,又看看眼前这几个喘著气、脸上带著笑意的人,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像被风呛了似的。
李墨如吸了吸鼻子,转身往厨房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暖烘烘的:“你们先坐著歇歇,我去烧点水,泡壶热茶暖暖身子。”
王望博找了把剪刀,咔嚓一声剪开纸箱外的麻绳,麻绳断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他蹲下身拆箱子,动作慢条斯理的,嘴角噙著笑:“我看看这新傢伙怎么用。”林武峰凑过去搭手。
李墨如端著热茶出来时,正看见宋莹站在堂屋门口,望著院里的腊梅出神。她走过去,把茶杯递到宋莹手里,指尖碰著温热的杯壁,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带著点浅浅的愧疚:“让你们破费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怎么好收。”
宋莹接过茶杯,指尖被烫得微微一颤,隨即就被暖意裹住。她嗔怪地看了李墨如一眼,眼神里却满是笑意,像揉碎的星光:“跟我还说这个?见外了不是。这几年你们对栋哲什么样,对我和武峰什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挑食,你变著法子给他做;他功课跟不上,奕楷和雨棠陪著他熬到半夜。一个冰箱哪算得清这些情分?不过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罢了。”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著少年人的笑闹声,像枝头跳跃的雀儿。林栋哲、王雨棠和王奕楷抱著篮球走进来,篮球在青石板上弹了几下,发出咚咚的声响。林栋哲一头汗,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一进门就看见堂屋中央的大纸箱,眼睛亮得像缀满了星星,嗓门响亮得能掀翻屋顶:“我们回来啦!这是什么?新傢伙?”
林武峰笑著拍了拍冰箱外壳,掌心贴著冰凉的铁皮:“是电冰箱,以后夏天能吃冰西瓜、喝冰汽水了!”
王雨棠凑近了,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纸箱上的图样,指尖划过冰箱的轮廓,眼神里满是新奇。
李墨如走过去,揉了揉王雨棠柔软的头髮,髮丝蹭著掌心,软软的。她看著女儿,又看看旁边站著的两个少年,语气里带著点认真,像叮嘱,又像期许:“是你宋阿姨和林叔叔的心意。”
王奕楷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印著冰箱的纸箱,先是愣了愣,隨即就明白过来,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语气里带著点通透的机灵:“这下好了,妈写稿子晚了,和宋阿姨上夜班回来,剩菜不用怕坏了,早上热一热就能吃。”
屋里的笑声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地漫出来,撞著窗欞,撞著门扉,惊飞了檐角的麻雀。麻雀扑稜稜地飞起,落在院墙外的树梢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附和这满室的欢喜。
中午,李墨如执意留大家吃饭。王望博挽起袖子,去处理年前买的那只土鸡。他平日里握惯了笔桿,掌勺时却也有模有样,菜刀起落间,鸡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盆里。葱姜蒜爆香,热油滋滋作响,鸡肉下锅,翻炒几下,香气就漫了一屋,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不一会儿,他就炒出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鸡块、糖醋鱼、清炒蔬菜,看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冰箱暂时还没通电,静静地摆在堂屋中央,像个沉默的功臣,倒成了屋里最惹眼的摆设。林栋哲啃著鸡腿,油星子沾了满脸,含糊不清地说:“等夏天,我要把汽水冻得冰冰的,给雨棠和奕楷哥,我们三个一起坐在院里,边喝边看电视。”
王雨棠看了他一眼,亮晶晶的眸子里漾著笑,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却把手里的青菜夹到了林栋哲碗里。
阳光透过窗欞,在冰箱上投下一块亮堂堂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李墨如坐在桌边,看著满桌的笑脸,看著孩子们闹作一团,看著宋莹和林武峰相视而笑的模样,看著王望博低头给她夹菜的温柔,心里踏实得很,像揣著一个暖炉,从里到外都透著热乎气。这日子,就像桌上的菜,热热闹闹,有滋有味。
吃完饭,林武峰被李一鸣拉到了院子里。李一鸣拍著林武峰的肩膀,低声说著什么,林武峰听著,时不时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望博给冰箱通电。林栋哲站在一边看,踮著脚尖,伸长了脖子,嘴里还不停地问:“望博叔,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这个灯亮了是不是就通电了?”
宋莹挽著袖子,帮著李墨如收拾碗筷。瓷碗碰撞的叮噹声,水流的哗哗声,混著两人的低语声。
宋莹洗著碗,忽然转头看向李墨如,笑著说:“等夏天,我们两家一起做绿豆汤,放冰箱里冰著,肯定好吃。”李墨如应著,手里的抹布擦过碗沿,动作轻柔,嘴角的笑纹久久不散。
第87章 冰箱与手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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