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梗最早出现在《西虹市首富》中，不过配上李成功那阴阳怪气的语气，並不难理解。
    不仅他们在笑，影片中另一个留著长头髮的员工也笑了。
    李成功也把目光投向了他，开始了毒舌输出。
    那句你让我见识到头髮长见识短是一个真理，被顾寧改成『让我明白头髮长见识短是不分男女的。』
    接著画面一转，切换到一间老旧的宿舍中。
    牛耿和几个工友正在看著早间新闻，新闻里播报著关於春运的新闻。
    他们听到新闻里说如今一票难求，都有些急了，商量著今天要到工钱就去买票。
    可他们好不容易等到约定的时间，包工头却迟迟没有给他们送工钱来。
    打电话去也联繫不上了，此时他们才慌了，联合其他工友一起去了工地。
    这一段是个过渡，很是平淡。
    直到牛耿得到大包工头的赞助，带上工友买给他路上吃的东西，前往机场剧情才变得有趣了起来。
    隨著剧情慢慢展开，放映室內也是笑声不断。
    现在还是08年，还没有经歷各种段子和短视频的洗礼，大多数人的笑点还是非常低的。
    田状状看的眉头微皱，在他看来影片很一般，没有任何深意。
    但现场的笑声，又说明这部电影是成功的。
    一个半小时后，影片结束，放映老师客串了一把主持人，来到屏幕前，面向观影的师生。
    “这部影片是摄影系顾寧同学拍摄的，从刚刚观影时的笑声来看，同学们对这部影片，还是很喜欢的。
    这部电影的剧本和导演都是顾寧同学完成的，现在顾寧同学就在现场，你们若是对影片的创作和拍摄有什任何问题，都可以提问。
    让我们用掌声欢迎顾寧同学到前面来。”
    现场立即爆发了掌声，顾寧也微笑起身，转身朝眾人躬身，然后来到放映老师跟前。
    “顾寧同学准备好接受现场同学的提问了么？”
    “我已经准备好了。”顾寧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请想要提问的同学举手。”
    隨著放映老师的话一出，许多学生举起了手。
    今日观影的学生虽然是针对导演系的，但並没有严格的限制，只是没有刻意去宣传。
    还是有不少其他系的学生混入其中。
    放映老师见这么多人举手，选了一个他有些印象的导演系学生。
    “顾师兄你好，我是导演系大二的学生张博远。”张博远有些拘束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顾寧微笑点头。
    张博远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些，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都说电影是第七艺术，顾师兄这部电影虽然很好笑，但我看不到任何艺术性。
    若是商业电影一直摈弃艺术性，那时间一长，电影还是艺术么？”
    “师弟这个问题很尖锐啊，要不是你刚刚说话有些拘谨，我还以为是故意来找茬的呢。”顾寧笑道。
    顾寧此话一出，现场当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张师弟別紧张，我並不是挤兑你，就是开个玩笑。”
    顾寧收起笑容，正色道：“其实我並不认同电影等於艺术的说法。”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放映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著顾寧，没想到他居然否定了电影艺术。
    很多人都有个疑问，他怎么敢的！
    “李主任，要不先让顾寧下来吧。”许兵急道。
    李韦眉头微皱，他也没想到顾寧居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话。
    电影不是艺术，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让他说！”田状状摆了摆手。
    顾寧顿了顿，说道：“我知道刚刚的话很多同学接受不了，但电影和书画並没有什么不同，最早没有文字的时候，老祖宗们靠简单的画来传递信息。
    后来这些画，就演变出最早的文字—象形字。
    由此可见最早的字与画，最早都是为了方便交流而出现的，並没有任何艺术性。
    后来有人字写的好，画画的好，才具备了艺术性。
    电影也是一样，隨著科技的发展，诞生了电影。
    人们在拍摄电影的时候，赋予了艺术性，而非电影是因为艺术而出现的。
    我並非否定电影的艺术性，但將电影等同艺术，这是不对的。”
    原本因为之前的话，对顾寧有些反感的人，在听到他这番解答后，即便不认同，也无话可说。
    张博远问道：“可现在商业片大行其道，文艺片受眾越来越少，將来电影还有艺术性么？”
    “受眾不一样。”
    顾寧说道：“眾口难调，无论任何东西，都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所以我们拍摄一部作品时，需要明確自己作品的核心，和受眾群体。
    文艺电影，传递出的价值观和思想观並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同的。
    而思想价值的观念，隨著时间的变化，也会產生变化。
    一些文艺片受眾少，並非是电影在失去艺术性，而是影片表达的价值观和思想观已经过时了。”
    “一派胡言！”
    陆釧起身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很多思想和价值观念受环境和风气影响，愈发的淡薄和功利。让观眾得到反思，遏制这些不良风气，才是电影存在的意义。”
    顾寧无意与他爭辩，微笑道：“陆师兄说的也有道理，我毕竟是刚执导第一部电影，表述能力不足，没有陆师兄那么高的思想高度，以后会继续努力的。”
    陆釧闻言有种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你的年轻气盛呢？
    他站起来反驳，一方面是不认同顾寧的观点，但另一方面也是看顾寧年轻。
    想著顾寧年轻气盛，肯定会和他爭辩。
    电影艺术与否，商业片和文艺片的爭执早就有了。
    两人爭辩把事情闹大，才能让事情传播开来。
    论名气背景，顾寧给他提鞋都不配。
    事情传播开后，肯定支持他的人更多。
    这样他不仅能够扬名，还能藉机宣传自己的电影。
    可顾寧把姿態摆的那么低，若是他还揪著不放，就显得太咄咄逼人了。
    此时所有人都看著他，他只能丟下一句“你明白就好”，便坐了下来。
    接下来又有人询问了一些问题，可能受之前影响，后面问的一些问题就简单多了，顾寧一一回答。
    半个小时后，这场观影会总算结束了。
    顾寧因为要和陈主任商谈发行的事，给刘三喜做了个电话联繫的手势，就跟著田状状他们离开了。
    “陈主任，韩董他之前不都答应贺岁档上映了么？怎么突然说让我等通知，我去中影他也不见我。”
    一出放映室，陆釧就忍不住问道。
    “你那电影不適合春节档上映，大过年的讲究个闔家欢乐，放这种电影，不是给民眾添堵么？”
    “那韩董也没必要不见我吧？”
    “这不是要过年了么？韩董不仅有工作忙，天天还有各种会，等年后自然有空见你了。”
    陈主任应付了一句，转头道：“小顾，我们找个地方商量商量发行的事。”
    “去我办公室吧。”许兵说道。
    陈主任点了点头，和田状状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跟著许兵走了。
    许兵把两人带到办公室，找了个藉口离开，留下两人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