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上中下三策
    这句话结束，林腾的声音消失，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宋书航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转身向主控室的方向走去。
    算了，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去了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关於那个解决方法，他確实有亿点点在意。
    走过一个转口，他走到了一个新的走廊。
    这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紧闭的门。
    门上贴著各种標识，有的標识是材料室，有的是废品处理间，还有一扇门上贴著“內有凶兽，请勿打扰”的警示牌。
    宋书航路过那扇门的时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门后隱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听起来像是什么大型生物在打呼嚕。
    他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那片区域。
    “林腾这傢伙，到底在这里养了什么东西？”
    他在心里小声嘀咕著，同时心里也有些好奇。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扇开的门。
    门內透出柔和的灯光，隱约能看见各种仪器的轮廓。
    “直接进来吧。”
    林腾的声音继续从门內传出，带著一丝得意，“看来某人还是很想得到我这位情圣的帮助嘛。”
    宋书航走进主控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控制台前的林腾。
    这傢伙正背对著他，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著墙上那面巨大的显示屏，摆出一副高人风范。
    显示屏上正显示著整个炼丹室的立体结构图，各种数据在角落里不断跳动。
    宋书航打量了一下四周。
    主控室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足足有上百平米。
    四面墙壁上掛满了大大小小的显示屏，上面滚动著各种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
    房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台，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按钮、旋钮和阵纹刻画板。
    控制台正上方，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正散发著柔和的蓝光。
    见他一副刚进城的土包子模样，林腾头也不回地说道，“怎么样，气派吧？”
    宋书航点了点头。
    “確实气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你叫我来，不直接说清楚，就是为了炫耀你的控制室？
    “”
    林腾转过身，脸上带著一副“你这人懂不懂氛围啊”的表情。
    “什么炫耀？我这是让你开开眼界。”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说正事。”
    林腾转过身，看著宋书航，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刚才在走廊里，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宋书航知道他说的是关於苏氏阿十六的事。
    他的脸微微一热，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输人不输阵，他强自嘴硬道：“记得，不过即使你不操心，我也能靠自己。”
    “怎么能不操心？”
    林腾一脸正气，“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这种事情，你一个人能搞定吗？”
    宋书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確实搞不定。
    他连苏氏阿十六那句话具体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没想明白。
    林腾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行了，別这副表情。我既然叫你来，肯定是有办法的。”
    他走到控制台前，隨手拉过两张椅子，自己坐了一张，另一张推给宋书航。
    “坐下说。”
    宋书航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林腾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嗯～，就是刚刚的那个法子，能不能细说？”
    见林腾一直端著不说话，最后还是宋书航忍不住先开口。
    他本以为自己的麵皮已经磨练得够厚了，哪怕不能与林腾相比，也相差无几。
    可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害羞，訥訥好久才將话说出口。
    林腾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啊，总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候就说不出话了。”
    他摇头嘆息一声，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恨铁不成钢，还有几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瞭然。
    隨后，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有上中下三策，可供你挑选。”
    宋书航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我还有的选？”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出息。
    但没办法，在这件事上，他確实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腾这傢伙虽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拿出点东西的。
    他这么想著，心里对林腾的警惕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下一秒，他又警觉起来。
    不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腾这傢伙，不会又在捣鼓什么坏水吧？
    他盯著林腾那张笑眯眯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阴谋的痕跡。
    但林腾的表情很坦然，坦然得让宋书航自己反而有点心虚。
    “你这么看著我干嘛？”
    林腾一脸无辜，“我是真心想帮你。”
    宋书航沉默了两秒。
    “你上次说没问题，然后我就变成了哥布林。”
    “咳咳。”
    林腾乾咳两声，“那不是意外吗？而且最后不是变回来了吗？过程虽然曲折了一点，但结果是好的嘛。”
    宋书航继续盯著他。
    林腾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別这么看著我。这次的事跟炼丹没关係，纯属感情諮询。你放心，我绝对不坑你。”
    宋书航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他刚才顺利变回人类模样的经歷，確实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到关键时候，林腾是靠得住的。
    应该吧？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你说吧。
    林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收回一根手指，还剩两根竖在那儿，像是在卖关子。
    “这上策嘛，最是方便快捷。”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修真界到底还是按拳头说话。我直接带你上门去，用物理说话，不怕苏氏不答应。”
    宋书航愣了一下。
    “用物理说话”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等等，你是说要直接打上门去？”
    “对啊。”
    林腾比了比拳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直接上苏氏的门，跟他们家长辈谈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就打。打贏了，他们自然就答应了。”
    宋书航：“————”
    我就不该对你抱有什么期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上门去？
    这怎么听起来像土匪下山抢亲一样。
    他试著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站在苏氏的大门口，身后跟著林腾，面前是一群严阵以待的苏氏族人。
    然后林腾上前一步，大声宣布：“我兄弟宋书航今天要带你们家阿十六走，我看那个够胆敢拦！”
    然后对方大怒，双方大打出手。
    然后他们打贏了，苏氏被迫答应。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和林腾的名声从此臭遍修真界，沦为万人唾骂的魔道中人。
    以后出门都得戴面具，不然会被正义人士追著打。
    而且苏氏阿十六会怎么看他？
    宋书航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
    “这，这未免有些不妥。”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但声音里还是有些绷不住。
    “我与苏氏未有仇怨，这打上门去，於理不合。而且————”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而且不符合我的性格心性。”
    最重要的是，他怕这样下去，自己和林腾就真的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想当人人唾弃的魔头。
    林腾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怕了？”
    “不是怕。”
    宋书航认真地看著他，“而是觉得没必要。我跟阿十六现在只是朋友，还没到那种程度。而且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
    林腾挑了挑眉。
    “哦？那你想用什么方式？”
    宋书航被他问住了。
    他想用什么方式？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想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林腾看著他这副纠结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行行行，知道你是个正经人。那就听听中策吧。”
    他收回第二根手指，只剩下最后一根竖在那儿。
    “这中策嘛，最是稳妥。”
    宋书航精神一振，竖起耳朵认真听。
    “改换根骨之后，你的天资也是不凡。
    林腾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和药师可以举荐你加入苏氏。这样一来，你就有机会接触苏氏阿十六了。”
    宋书航愣了一下。
    加入苏氏？
    这听起来————
    “这听起来不错啊。”他下意识说道。
    確实不错。
    加入苏氏，既能得到完整的传承，又能有背后靠山。这样想来，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他几乎要立刻答应下来。
    但就在话要出口的那一刻，他无意间瞥了林腾一眼。
    林腾正看著他，脸上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表情很熟悉。
    每次这傢伙要坑人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宋书航的灵觉在疯狂预警。
    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坑。
    他强行压下答应的衝动，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可能存在的问题。
    加入苏氏，真的有那么好吗？
    首先，他的年纪已经这么大了。
    这个年纪加入一个世家，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外人。苏氏的核心传承、核心资源，怎么可能轻易给一个半路加进来的外人？
    更別提接触苏氏阿十六这种天之娇女了。
    人家是苏氏的嫡系血脉，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一个外人，凭什么能接近她？
    说到底，人家招收的是弟子，又不是上门女婿。
    想明白这些，宋书航摇了摇头。
    “不妥不妥。”
    他嘆了口气，“以我的身份，加入之后反而更难成功。说不定连见都见不到几面。”
    林腾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
    “不错嘛，想得挺明白。”
    他收回最后一根手指，伸了个懒腰。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策了。”
    宋书航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下策嘛，风险最大，但带来的收益也最高。”
    林腾说著，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你懂的”的深意。
    “只是一次炼製，便有了替身，改变了根骨。如果再多练几次的话————”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
    “你肯定会成为那种万中无一的修仙天才。”
    他拍了拍手，语气轻快。
    “所以你懂的。”
    宋书航沉默了。
    他完全明白了林腾的意思。
    这是要自己继续当试药小白鼠啊。
    他想起这段时间的经歷，变成哥布林，被眾人围观，歷经千辛万苦才变回人样。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每一帧都让他头皮发麻。
    而且这次能够成功，完全是靠运气啊。
    总不能一直靠运气一直成功吧？
    万一哪天运气不好，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办？
    他想起那扇贴著“內有凶兽”的门，想起门后传来的低沉咆哮声。
    有了这些试验品，他的未来还可能更糟。
    宋书航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
    “还是不了吧。”
    他的语气很坚定，坚定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我现在对自己的运气没那么有底气。”
    林腾看著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別啊，你想想我之前说的气运闭环学说。成功率很高的，真的很高。”
    他凑近了一点，眼神真诚。
    “而且即使失败了，我也保证你绝对不会死。”
    宋书航看著他真诚的眼神，沉默了两秒。
    “你保证我不会死，但你没保证我能保持人形啊。”他幽幽开口。
    宋书航已经完全看透了林腾的小心思。
    这傢伙，完全是想再找点新的乐子。
    他是真怕啊。
    他太害怕再次变成哥布林，或者史莱姆，或者什么更离谱的东西了。
    他连想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林腾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咳咳，这个嘛————”
    他乾咳两声，“变形的概率其实很小的，真的。”
    宋书航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林腾：“那不是意外吗？”
    宋书航继续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林腾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默默移开视线。
    “行行行，你厉害，你聪明，你看透我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了。”
    宋书航闻言直接愣住，这样就放弃了，完全不是林腾的性子啊。
    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林腾忽然站起身来。
    然后他伸出手，在宋书航脑门上弹了一下。
    咚。
    宋书航捂著脑门，懵了，这是真恼羞成怒了吗。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第二下又来了。
    咚。
    第三下。
    咚。
    三下弹完，林腾收回手，拂袖而去。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宋书航捂著脑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整个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