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六感
    平等院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风化在戈壁上的石雕。在他脚边，那颗由於极致旋转而悄无声息的网球正静静地躺著，仿佛在嘲笑他刚才所有的咆哮与挣扎。
    瞳孔在剧烈地震颤，原本由於充血而通红的双眼，此时竟然流露出了一种近平空白的迷茫。
    羞耻感瞬间將他的理智吞噬。
    作为那个从异次元死地中归来的海盗之王，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像一只蒙上眼睛原地打转的猴子。整整一盘的时间，他以为自己在不断进化，以为自己在逼近胜利，可现实却是他一直在那道名为螺旋的圆圈里反覆踏步，直至输掉比赛。
    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对面的尤尔根·波尔克。
    那个被称为哲学家的男人，此时正走回休息区。他那身德国队服甚至没有沾上一丝汗渍，呼吸依旧稳定。这种绝对的冷静让他感到无力。
    “波尔克————”平等院缓缓低下了头，金色的长髮垂下，遮住了他那张写满狰狞与屈辱的脸。
    回到选手席，日本队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三船教练仰头猛灌了一口劣质清酒，隨手抹去嘴角残留的酒渍，死死盯著平等院。
    “怎么了，小鬼？输了一场就像条落水狗一样夹著尾巴吗？”三船的声音嘶哑而刻毒，“老子当初就不该把你从后山的悬崖上踢下去。”
    一股比刚才恐怖数倍、带著浓鬱血腥味的暗红色气息从他体內疯狂溢出。
    “哼。你以为————用这种哄小孩打转的把戏，就能锁住老子吗？”
    而在球场的另一侧，德国队的休息区则轻鬆了很多。主教练雷特鲁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种对波尔克的满意。
    “这就是我们要的统治力。”雷特鲁冷冷地开口，目光扫过观眾席，“让世界看看，什么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第二盘开始，由平等院凤凰发球！”
    隨著裁判的宣判，整座球场的气压骤然下降。
    平等院凤凰再也没有了任何保留，將精神力燃烧到了负荷的极限。在他身后，那艘巨大的幽灵船降临在了球场的上空。
    更令人战慄的是，平等院的周身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如水波纹般的透明波动。
    “那是————第六感！”日本队休息席上，入江奏多猛地站起身，原本温和的脸色写满了不可思议，“头儿竟然在这种高压状態下，强行开启了这种能捕捉微观世界的预知感官！”
    第一局，平等院发球。
    “美国海盗！”
    网球落地的剎那再次幻化出数十颗残影。如果说第一盘的幻影只是视觉欺骗，那么现在的每一颗残影中都附带著毁灭的实质化光芒。
    波尔克面色凝重，他再次挥拍，开启漩涡的洗礼来中和这份暴力。深蓝色的引力场在他拍面前方成型，整片场地的风仿佛都被吸入了这个中心。
    然而，开启了第六感的平等院，竟然预判到了波尔克的动作“给老子滚开——！”
    平等院身后的海盗虚影猛然挥动那柄巨刃，网球在空中產生了一次物理法则无法解释的二次加速，精准地撞击在漩涡最薄弱的旋转衔接处。
    “砰！”
    隨著一声闷响，漩涡被强行撞碎。球重重地砸在波尔克的反手位死角。波尔克被迫做出了一个大幅度的跨步补救，虽然球拍触到了球，但是回击的质量並不高。
    平等院得分。
    场上的局势在这一刻彻底顛覆。
    平等院仿佛进入了一种超越了痛苦与消耗的极度兴奋状態。他的右臂血管凸起，皮肤甚至因为承受不住內部精神力的激盪而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但他完全不在乎，那种被羞辱后的怒火，化作了取之不尽的燃料。
    每一球，他都强行灌注毁灭的霸道意志。波尔克原本能够剥夺对手精神意志的螺旋洗礼，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无法侵入平等院的精神世界。因为此时的平等院，其內心的狂暴与执念已经化作了一道黑红色的防火墙，將波尔克的压迫拒之门外。
    “再来啊！波尔克！”
    平等院狂笑著，在底线疯狂横移。每一次挥拍，背后的海盗虚影都会发出低沉的咆哮。他利用第六感不断预判波尔克的落点，隨后用世界海盗的刀锋將球路强行切断。
    “平等院得分，比分一比零！”
    第二局，波尔克发球局。
    波尔克试图夺回节奏，他开始使用那种让对手窒息的、极致效率的基础网球。
    但平等院此时的动作已经完全脱离了常人的范畴。他不再是去追球，而是像一个早就在落点等待的猎人。
    他是在预判未来。
    每当波尔克的漩涡试图引导平等院出错时候，平等院都能凭藉第六感提前识破陷阱。
    “俄罗斯套娃！”
    15—15
    “西班牙斗牛！”
    30—30
    网球在球场上疯狂翻滚，带著蛮牛般的暴力衝劲。波尔克再次施展漩涡的洗礼，但平等院在触球的一瞬间，捕捉到了漩涡最薄弱的核心点，以硬碰硬的方式，將这一球强行原路轰回！
    “这一局由日本队获胜，比分二比零！”
    “怎么可能————”德国队的参谋qp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尤尔根竟然在底线对攻中被那个男人正面压制了？平等院凤凰————不可能，他的状態一定持续不了这么久。”
    波尔克站在场地中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由於剧烈震动而发红的手掌，眼神终於变得深邃且阴冷。
    “看来，確实有一些小瞧你了，但也不过如此。”波尔克缓缓举起球拍，银白色的螺旋纹路再次在他的周身浮现。
    第三局开始。波尔克发球。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呼喝，只是將球拍轻轻掠过球面。那一球在出手的剎那，带起的风压竟然让网前的防护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螺旋的洗礼—无限重叠。”
    平等院冷笑一声：“还想玩这一招吗？没用的！”
    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球的落点，球拍带起金色的光辉猛然砸下，“光击球毁灭！”
    然而，当球接触到波尔克球拍的瞬间，平等院顿时僵住了。
    那一球並没有產生预想中的爆炸，而是產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排斥与扭曲。波尔克的球带著比之前更犀利的旋转，在百分之一秒內，对平等院的握力进行了考验。
    “砰！！！”
    回击球的力道，竟然比平等院打出的还要重上一倍！
    这就是漩涡的洗礼真正的恐怖—它是旋转的累积器。波尔克利用自己的控球技巧，將对手打来的每一分力量都通过极致的旋转保存併叠加。这意味著，隨著比赛的进行，只要你不能瞬间击穿波尔克的防线，波尔克回过来的球就会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这种旋转球在接触对手拍面时，如果没有足够的握力以及小臂力量，在这种拉锯战中，你的球拍很快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被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