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对峙与真相 （二合一）
    焦褐的烟气瀰漫在狭窄的石巷里，滚滚火光夹杂著肉香与毛髮烧焦后刺鼻带腥的噁心气味，闪烁在浓烟之中。
    来自狗头人特有的嘶鸣，痛苦的惨叫声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没停。
    阎赫在衝到岩石建筑內部后，快步上到了二层，这才將肩上的“人卷”放了下来，舒展开毛毯，使得女药剂师恢復了行动能力。
    “夫人，你就在待楼道中间的位置，不要到上面去，並远离窗口。
    离我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保持在你能看到我，我能看到你的范围內————”
    他扶著黛安娜站稳，趁著下方的火焰未熄，狗头人进不来，嘴里快速嘱託著，旋即又观察到她腿脚似乎有点发麻，不自觉按压腰部的动作，也显示出刚才的姿势带给她的不適。
    於是阎赫便伸出手抚在她的背部，做起祷告，施加了淡淡的疗愈奇蹟。
    这次不用完全版，不再是为了藏拙，而是为了节省一些魔力。
    即便以他的魔力量，在刚才频繁的施加庇护，固化与施展各种技能的情况下，也是略微有些吃力了。
    以目前的形势，恐怕战斗才是刚开始，魔力用光会变得十分被动，因而能省一些最好是省一些。
    黛安娜被硌得生疼的肚子，缺血发麻的手脚，在背后金色温暖的圣光滋润下，迅速恢復如常。她的脸色也好转许多，抬眸望著阎赫，向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离你太远的。”
    “別担心，我答应过你，会把你平安送回去的。”
    看出女药剂师脸上的担忧，阎赫咧出一抹微笑，安慰了一句，旋即回过头，向下方守在门口的龚敏三人道，“龚敏姐，下面就由你们盯著，找些障碍物挡一挡，不要让它们轻易衝进来。涌过来的数量太多就再丟一发炽燃瓶。”
    他记得对方的小背包里也装有两支。
    原本是用在之前的哥布林洞窟的，只因为当时他一个人杀穿，没按照计划行事，也就节省了下来。
    “我上去看看王大哥的情况。”阎赫紧接著又道。
    他听到了上方传来石头碰撞的脆响以及箭矢飞窜的嗖嗖声。
    看样子敌人已经发现了王伍这一占据高点的威胁，正在尝试排除掉。
    “去吧，这里交给我！”
    龚敏朗声回应，並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两支炽燃瓶，將其中一发递给了身旁的埃莉诺，“你是武僧，投掷应该没问题吧？
    1
    这位白人少女伸手接过，並自信点头，“放心，我们队伍负责投掷道具的一向都是我。”
    另一边的岩崎川太，正推著一块从角落发现的，似乎是墙上脱落的青黑色的大石块，顶著浓烟，硬是將其推进了火焰烧灼的出入口。
    龚敏见此眼前一亮，“很好，再多找点来。石板炙烤狗头人说不定更香呢。”
    三人趁著火墙还在燃烧，阻隔敌人，开始四处在建筑里搜寻石头搬砖，不断地往门口堆砌。
    与此同时，阎赫独自跃步爬上了楼层，楼道里很是开阔，几乎没有什么杂物阻挡，墙沿的裂缝很多，但看著也还算稳固，许多地方长满了结晶化的苔蘚与一些散发萤光的细朵蘑菇。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这栋仅有四层的建筑顶部，然后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默默跟隨，但始终保持一段距离的黛安娜，这才放心上到露天的顶层。
    “王大哥！”
    他叫了一声，低下头看见，两手抱著猎人弩死死趴伏在地上，贴著凸起的岩石边沿，尝试往楼道这边蠕动的中年男人。
    箭矢与飞石如雨点般接连落下，但都砸不到他所在的死角。
    “阎赫，我没事。”
    王伍余光瞥到他，重重吐出口气，旋即收紧了他略微突出的肚腩，侧身贴靠在边沿，伸手拉过掛在他脚上拖行的背包，又摸出一支炽燃瓶，看准时机將其从地上滚向了阎赫的脚下，“那些狗头人的弓手多聚在西北方向，距离太远我丟不准，你来用这个砸他们。”
    说罢，他又从怀里摸出生火的小铁棒，一起丟了过来。
    阎赫会意，先是接住了小铁棒，再用脚踩住地上的炽燃瓶，回滚上挑，成功拿到手里，再是缩回到了楼道內。
    他舒了口气，背靠著岩壁，一边划著名铁棒，用火星点燃了炽燃瓶的布带，一边同时开启了【聆听】与【节律呼吸（獣）】。
    杂七杂八的声音在脑海里交织成片，经由快速的选筛，他的注意全然聚焦在王伍所说的西北方向，狗爪子踩地的啪嗒脚步声，弓弦震颤的嗡嗡声，吐著舌头的吼叫嚶吠，锈蚀的甲胃互相摩擦碰撞的酸牙声，穿盔带甲，爪子拿著弓弩，几十只狗头人排兵列阵，不断朝这边放箭的图景勾勒在脑海。
    具体的方位和距离也迅速测算出来。
    阎赫睁开眼，数著剑雨飞石落下的节奏，抓住一个明显的间隙，没有片刻的迟疑转身衝出了楼道，【繁星祷告（庇护）】
    圣光的壁障披散在身，脚步极为迅捷的跨到了顶层边沿，目光俯瞰扫掠，剎那间就已锁定了五六十米外，傍在大道西侧的狗头人弓手团，他大臂高高扬起，顺著衝刺的势头，猛地抡圆，前脚恰时蹬地，力道从地而起，腰部拧转，全然聚集在了手心，旋即一掷，【流水线作业】
    【猛力投掷】
    倏！
    炽燃瓶在空中掠出一道拖拽尾炎的流影，宛若一枚斜斜坠下的流星，轨跡转瞬即逝，在距离的末端，狗头人弓手团最密集的部分轰然爆裂，巨大的力道衝击使得焰火飞溅的更为猛烈，片刻间激起的火浪就席捲了几十只狗头人，排布的阵列即刻崩溃，全然被烧灼的发出悽厉惨叫，四处奔逃。
    一旁站在石台上指挥的大地精，神情惊异而又气愤，可任凭它如何呼喊呵斥，也没法再重新组织起这些狗头人弓手。
    这时它远远看见，不远处那栋岩石建筑的顶上，那个佇立边沿，浑身金光灿灿的人类，手里似乎又拿起了什么东西，它深绿色的脸庞上不禁浮出惊恐，本能地跳下了石台，慌忙往阴影处躲了起来。
    “反应倒是挺快。”
    阎赫踩在耸起的岩壁边缘，见此挑了下眉毛，放下了手里的石块。
    他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直接砸死一个大地精指挥的，可对方躲到了障碍物的后边，即便能听到具体方位，他也没有手段能越过障碍造成杀伤。
    除非再用一枚炽燃瓶，投个拋物线。
    但考虑到还得防备对方的狗头人军团，炽燃瓶数量有限，单独杀伤一只大地精，显然不太值当。
    王伍眼看著剑雨与飞石都停了，並且听到远处一片片的惨叫，也便鬆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与阎赫一前一后，各负责一片区域，在高处观察起其他方位的狗头人动向。
    能够看到的，於巷子里时隱时现的大概还有四股，分布在东南西北。
    不知是否是刚才阎赫的一手投掷令他们產生了忌惮，此刻对方的行军明显谨慎了起来，有意的躲避高处的视线，並且刻意分散的队伍，不再排列聚集在一块。
    如此的战术转换速度，令两人皆是无比惊讶。
    “这些大地精也太聪明了。”
    王伍不由发出感慨。
    阎赫则是思忖著道，“他们之间的通讯也意外地快，应该还有负责传讯与侦察的狗头人。”
    话音落下，他想到的却是自己这边的“侦查”，西奎琳怎么样了？
    开启了【夜视】的目光在红髮女盗贼前往的东南区域搜寻，不多时，还真让他发现了异样，石巷子的转角，零星出现了一些狗头人的尸体，或是脖子被抹开，或是胸口、背部被扎出细小但幽深的血窟窿。
    大概率便是他们的红髮女盗贼暗中潜行所为。
    咻！
    身后的王伍忽地击发了手里的猎人弩，弩矢划破空气，穿透了一个趴在不远处的岩石建筑內，暗中观察两人动向的狗头人。
    阎赫回头见到此景，目露诧异，“王大哥，你的眼神这么好？”
    王伍摇了摇头，手脚並用，给猎人弩重新上弦，同时回道，“我的感知属性算是唯一能拿出手的优点了。
    在猎人公会唯一快要学会的技能也就是【气息辨別】。”
    阎赫闻言笑了，“我果然没看错你。”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夸讚，隨即探出脑袋，瞄了眼楼下的情况。
    由於附近没有太多的可燃物，封门的火焰已逐渐熄灭，可也没再看到狗头人再度来袭的趋势。
    他又在楼顶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看著远处一只只狗头人像是受惊的蟑螂一样在石巷里四散开来，这才確信，那些大地精选择了暂时撤退。
    又或者，想与他们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隱藏了起来。
    这是改变战术了，还是放弃了？
    他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更倾向於前者。
    因为对方並没撤的很远，零星冒出来的狗头人探子，也就潜伏在几百米外。
    这是意识到正面强攻不了，准备改玩消耗战？
    又或是想等到他们鬆懈，进行夜间突袭？
    不论哪种，对於他们来说都是有些棘手。
    食物补给是有限的，一直对峙肯定不行。也无法確定对方还能否叫来援兵。
    而强行突围的风险很大，想要离开这片地下岩洞，上到大森海，至少还有半天以上的行进距离。
    赶路的途中不停遭到袭扰的话，其他人的体力有可能被耗光，各种潜在的风险很多。
    另外，守夜这块也相当麻烦，这些狗头人表现出了不俗的潜行能力与组织性，还具备灵活攀爬岩壁的能力，一旦发动夜间突袭，肯定不止从一个方向来。
    依照那些大地精的奸猾狡诈程度，有可能还会学著他们，往建筑里放火，或用烟燻。
    因而，固守也是不行的。
    得再想想別的办法，最好还是主动出击————
    思及至此，阎赫让王伍继续在楼上警戒，格外关注东南方向，看有没有西奎琳的身影。自己则回到了楼层內，等在楼梯间的黛安娜夫人有些坐立不安，眼睛一直忐忑地望著楼上，看到阎赫的身影又出现，方才鬆了口气。
    阎赫见此，对她又是安慰了一番，这才带著一路下到底部。
    门口的通路已经被龚敏三人用捡来的石头堆出半道墙，虽然不高，一跨就能跃过去，但也能限制一次性通过的狗头人数量。
    而跳在半空的狗头人也会因为失去著力点，被他们轻而易举地用长矛刺死。
    不过这种情况还没发生，因为火焰熄灭后，外边狗头人仿佛全都消失了，一只没再见著，连那吵闹的嚶吠声也没再传来。
    可三人也不敢放鬆警惕，谁知道那些狡诈的毛尖脑袋，会不会是故意不发出声音，想麻痹他们的神经。
    直到阎赫下楼的脚步声传来，龚敏方才短暂移开盯著门口的视线，看了后方一眼，“阎赫，王大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她问。
    “他没事。”
    阎赫摆手，並快速向三人简单说明了，他在上面看到的情况。
    听完他的话，女武僧埃莉诺率先没撑住，丟了手里的武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头喘著粗气。
    看样子刚才的一系列逃生加突围，让她本就疲惫的身体更是累得够呛，全身上下也再度掛了不少彩。
    岩崎川太也是肉眼可见的放鬆下来，神情不再那么紧绷，但他没有放下手里的武器。
    “这么说，它们是放弃了？”
    龚敏意外的挑眉道。
    “不一定。”阎赫又將自己的推测说给他们听。
    “啊？它们还在监视我们，要和我们打持久战？”埃莉诺的小脸看上去有些崩溃。
    她已经累得不行了，刚才鬆懈下去后，连提起劲站起来都费力。
    休息一会儿，体力尚且能恢復，可精神却是很难。
    要今晚一晚都得不到休息，难说她还撑不撑得下去。
    岩崎川太却是与白人少女不同，战斗意志十足，將手里短矛的末尾鏗鏘磕在地上，“怕什么，那些狗头人战术是有，可战斗力就那样。我们只要据守在这，它们来再多也是送死。”
    似乎是刚才的廝杀令他精神格外亢奋，此时一点也没有了平日社恐紧张的模样。
    “狗头人倒是不足为惧，只要保护好夫人，我们主动出击就能剿灭。”
    阎赫微微耸肩，“我担心的是那两个傢伙。”
    “那两个？”
    埃莉诺微微一愣，侧仰著脑袋看向他，目露疑惑，“哪两个？”
    “约翰队长和贾巴尔。”
    阎赫还没回答，岩崎川太竟是先一步开口道，“狗头人来时的方向，与他们离开的方向是一样的。可他们没有给我们预警。”
    阎赫闻言，略感意外的瞥向他。
    没想到对方並不只顾著逃命，也发觉了这一异常。
    埃莉诺张了张嘴，神色诧异道：“你的意思难道是，狗头人是他俩故意引来的？”
    岩崎川太摇摇头，轻嘆口气，“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我不认为那些狗头人能够杀死约翰队长，而他却一点反抗都没有。”
    “可为什么呢？约翰队长为什么要害我们？”埃莉诺依旧无法理解。
    她想不到对方害自己等人的理由。
    “大概不是要害你们，而是冲我来的。”
    就在这时，缩躲在阎赫身后的女药剂师，黛安娜忽地站了出来，她紧抿著唇瓣，眼神带著思索与纠结，“之前格林姆有一些不见光的傢伙，想要我帮他们研究一种新的药剂，我拒绝了。他们还尝试过绑架我，但我在格林姆城有很多朋友，每次都提前有预警，全都躲了过去。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再找过麻烦。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又因为在家里憋了太久，於是如以前一样，没忍住雇了一些义勇兵，亲自跑到熔炉城进购药材。”
    “什么意思？”
    埃莉诺不解，“格林姆有人要对付夫人，与约翰队长有什么关係？”
    岩崎川太眉头紧锁，略带迟疑的猜测道：“或许是————约翰队长与贾巴尔私底下接了那些要对夫人不利的人的委託。
    他知道这种事我们不会同意，所以乾脆拋弃了我们。”
    “不，不可能吧？约翰队长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埃莉诺感到难以置信。
    阎赫一直观察著埃莉诺与岩崎川太的表情，同时【聆听】监视著两人的气息与心跳变化，確认他俩不是在说谎演戏，方才开口问道，“你们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看到，他们两个和一些可疑的人混在一起。”
    这是在帮两人整理思绪，看能否发现疑点，確认敌人的正体。
    “可疑的人？”
    两人相视一眼，旋即不约而同道，“贾巴尔！”
    “他为了买那种会上癮的花粉，经常与一些带著兜帽，身上有黑蛇纹身的傢伙混跡在一起。”
    埃莉诺快速说道。
    “黑蛇盗贼团。”
    黛安娜道出了对方的名姓，兀自嘆了口气，“就是他们，想要强迫我去研究那种可怕的畸变药剂。”
    话到此处，女药剂师也就没再继续隱瞒，坦言解释道：“我之所以会专门僱佣新人义勇兵，就是听说格林姆的冒险者，有不少人都与黑蛇暗中勾结。
    没想到，就算是义勇兵也————”
    她说著，不由低垂了眼眸，神色有些落寞，“这趟要是能平安回去，我应该不会再出来了。牵连了你们这些无辜者，实在抱歉。”
    听完他们的话，阎赫眼神闪烁，脑中已有的线索不断串联，已经勾勒出了事情的全貌。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明確黑蛇盗贼团与大地精的关係。
    首先，黑蛇盗贼团是通过邀请或僱佣或强迫，笼络了不少药剂师，私下研製出並大量贩售的那些花粉，甚至销往了斯特拉荒原。
    证据就写在了“花粉”的道具说明里。
    那位混种大军阀特里斯坦，对於这类花粉无比熟悉，且早就將其应用在了麾下军队里。
    显而易见的是，盗贼团与那位大军阀之间，存在著此类货物的频繁交易。
    其次，畸变药剂，很可能也是只在格林姆，藉助义勇兵进行试点试验，採集数据和优化，最终的成品，同样是要卖给混种大军阀。
    但因为实验成品还是不能让大军阀满意，迫使盗贼团需要去弄来更多，更有水平的药剂师，进行研製。
    黛安娜夫人也就再次成为了目標。
    进一步佐证盗贼团与大军阀二者之间存在联繫的，便是当前当下，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袭击他们的，由大地精指挥的斯特拉荒原特有的狗头人军团。
    但要完成这些推测的最终证明，还是得找到贾巴尔和约翰森两人，从他们的嘴里问出来。
    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重大事件。
    若是能弄清楚来龙去脉，收齐证据，情报也足够值钱了。
    至於捲入什么阴谋，阎赫又不准备深度参与，只待把情报整理出来，送给格林姆城的官方势力，换取好处便足以。
    目前风险也还可控，对方大概是粗估了他们小队的实力，因而派来的武力十分有限。
    他心中微定，转头看向神情失落的黛安娜夫人，缓缓开口，“我们是接受了委託，护卫夫人的安全。无论路途上出了什么意外，都属於职责的一部分。
    硬要说错，只是夫人您该早点告诉我们这些事。”
    原本听完了黛安娜的口述，眾人心中都涌上了一片阴霾。
    他们思考的没有阎赫那么多，掌握的信息也没他那么全，只知道黑蛇盗贼团恶名昭彰，担心接下来还会陷入更可怕的险境。
    可阎赫此时展露出的从容不迫，且还能面带微笑地去安慰委託人，不禁感染又给予了他们一些希望，“请放心，我可是拿了您给的剑油的，肯定会如承诺的那般，安全將您送回格林姆。”
    但要说听到这番话最为触动的，当然还是委託人自己。
    黛安娜夫人淡紫色的双眸凝望著阎赫，她又回想起了那星相的诉说，眼中泛出粼粼水光，“我相信你。”
    阎赫点头，见她从失落恢復过来，便转身一挥手，开始下达指令，“今晚我会负责守夜，你们轮换休息。只用一个人跟我一起便足够。
    等西奎琳回来，我们再制定计划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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