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姜柠不敢置信的目光，祁宴却是神色从容，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落座。
    因为中间的卡座高度与桌面几乎齐平，所以从姜柠这个位置，是能够看见坐在对面的人的。
    这也就导致她抬头的时候，目光总是会不经意地跟对面的男人对视。
    上次见似乎还是暑假的时候。
    姜柠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祁宴是为了她才特意跑到这边来的。
    毕竟暑假的时候，这男人对她的態度可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哪怕她怎么使尽浑身解数，也撩不动对方。
    之前她还一度对自己的魅力抱有怀疑。
    现在她终於悟了。
    悟得彻彻底底。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恶毒女配。
    男主的第一次心动当然要留给他命定的女主角。
    想明白这一点，姜柠心里突然间没那么难受了。
    见姜柠一直愣在原地，没有要点餐的打算，学长语气温和地询问道：“是这里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姜柠这才想起自己对面还有一个人，回过神，冲他笑了笑：“没有，学长你看著点就好，我都可以。”
    学长拿起菜单看了看，抬眸问她：“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姜柠摇了摇头。
    学长拿起笔在菜单上勾画了几个菜式，递给候在一旁的服务员，说道：“麻烦再给我们两杯橙汁。”
    服务员离开后，学长帮忙倒了杯水给姜柠，说道：“这里我经常来，做的菜比较清淡，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姜柠笑了下，端起水喝了口，说道：“清淡点挺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全程几乎都是学长在引导，姜柠只偶尔笑著回应几句，气氛看上去分外融洽。
    还真有点曖昧期小情侣的感觉了。
    更別说两人气质相貌都是偏温和那掛的，今天又恰巧都穿了白色的衣服，看上去特別般配，就连李特助见了，都不由得在心里感嘆一声郎才女貌。
    偏偏对面的低气压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那怨气都快要比他这个人高了。
    李特助忍不住默默低头，摸了摸额上的冷汗，头一次感觉到坐在餐厅里吃饭是一件让人饱受煎熬的事。
    服务员全程站在旁边，见他们两人一个两个的，都没有要点餐的打算，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
    所以他们到底还点不点了？
    最后，她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请问二位想要吃什么？”
    看著服务员脸上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笑容，李特助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来吃饭的。
    瞥了眼祁宴的方向，见他没有反应，李特助小心翼翼试探道：“祁总，您想吃什么？”
    祁宴淡淡扫他一眼：“你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李特助：“……”
    其实这饭他不是非吃不可的。
    他寧愿回去点外卖，也不想在这里受这种煎熬和折磨。
    人家小情侣聊天约会，祁总跟著掺和什么劲儿。
    看著还一脸正宫捉姦的做派。
    不过既然老板都发话了，作为一个贴心的助理，他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拿起菜单，隨便点了两个菜，递给服务员：“那就先上这两个吧。”
    “再给我们两杯水就好。”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空气又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李特助根本不敢回头看，只能隱隱约约听见身后那个被姜柠称作学长的男人侃侃而谈。
    从对话中能够看出，这是个很有绅士风度且教养不错的男人。
    听著听著，他竟然还听入迷了，期间还不自觉露出些姨母笑。
    “李特助。”
    一直到祁宴冷淡的嗓音响起，他才猛然回过神，下意识抬头，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李特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墙角听得有点过於入迷了了，不由咳了声，问道：“祁总，怎么了？”
    祁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吭声。
    李特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下头，没再去听身后的对话。
    好吧，他承认，他刚刚属实有点身在祁营心在汉。
    “姜柠。”
    学长突然叫了她一声，目光格外柔情地看著她，“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出国了。”
    “今天找你来，除了想让你给我一个答覆，我还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h国。”
    姜柠愣了一下，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对面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之后，起身，朝她这边径直走来。
    学长丝毫没有察觉，还在一脸深情地看著她，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等可以完成学业之后就领证结婚。”
    “我跟我爸妈聊过了，他们愿意让我定居h国。”
    “你也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出国以后，你的学费，还有生活费，都由我家来负责。”
    “等我们结婚后，你可以选择在家当全职太太，其他的一切都不需要你操心……”
    他具体说了什么，姜柠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看著朝自己这边径直走来的男人，满脸愕然。
    他该不会是要往自己这边来吧？
    就在姜柠想著，要不要找个地方躲一躲的时候，啪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本放在桌子边缘的橙汁被打翻在地，橙色的汁水溅了学长一身。
    那雪白的衬衫上立马就被一片橘黄浸染。
    “抱歉。”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带著些许歉意，“我刚刚没站稳。”
    “你没事吧？”
    学长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污渍，有些想发火，但是当著姜柠的面，还是保持住了自己的绅士风度。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没事。”
    隨后扭过头对姜柠笑了下：“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祁宴侧过身，让开一条路，方便他从座位上离开。
    末了还装模作样地问了声：“真的没事吗？我车上还有一件备用的衬衫，可以先借你穿穿。”
    学长眉梢狠狠跳了下，笑容冷淡却又不失礼貌冲他说道：“不用。”
    之后转身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姜柠全程一脸茫然。
    根本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等人走后，祁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一双漆黑的眸落在那人的背影上，面无表情，视线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