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十字车站的麻瓜咖啡馆飘著浓郁的咖啡香，焦糖布丁在白瓷盘里泛著琥珀色的光。
    亚茨拉斐尔用银勺轻轻敲了敲杯子，目光越过玻璃窗，落在车站出口处相携离去的两个少年身上。
    两人的身影在人流中渐渐远去，走向麻瓜世界的方向，对亚茨拉斐尔，那是他生活了六千年的地方。
    克劳利突然开口，语调像蛇一样低哑：“一样的血脉，一样的姓氏，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感。天使，我们已经得到答案了。”
    亚茨拉斐尔正带著满足微笑，慢条斯理地舔著冰淇淋甜筒，闻言差点呛到。
    他用餐巾轻点唇角，整了整领结，“克劳利，別提起这事儿，我们答应了邓布利多先生……”
    “是你答应了他，我可没有。”
    克劳利盯著自己面前的浓缩咖啡，卡布奇诺的拉花在桌子的晃动下扭曲成奇怪的样子。他压低声音，用诱惑亚茨拉斐尔去尝试新甜点的语气道：“伏地魔是什么人物？一个满脑子纯血至上、杀人为乐的疯子。那位魔法师先生没说的这么明白，我们都很清楚，这就是事实。我只是將话说的更明白一些，恶魔擅长让事情更现实。魔法世界的破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你不如想一想，这个夏天我们可以换个別的地方度假。”
    从亚茨拉斐尔要来国王十字车站，克劳利就一直持反对態度。別对普通人类投以太多的情感，他们会老会死，很快会远离他们的生活。每一次亚茨拉斐尔都会陷入短暂的低落期，他没法不为这些美丽灵魂的离开而感到情绪变化，即使他是有六千年经验的天使。
    好在他已经能熟练掌握如何调动天使的情绪，让他一直高兴起来。
    又一份布丁送上餐桌，亚茨拉斐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起反驳，他先说了“谢谢”。
    白色羊毛卷的天使舀了一大勺布丁塞进嘴里，克劳利似乎能从他满足的表情里品尝到如有实质的愉悦。
    等到天使进食的速度慢下来，他才继续又说起不討人喜欢的话题：“亚茨拉斐尔，我们在这世上混了几千年，人类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係。你看如果你想帮助他们，你要工作，那我也准备工作，你帮著邓布利多和维森特，我就得帮著伏地魔，我们俩的工作相互抵消，就等於什么都没做，可如果你做了我就得做，何必要让我们两个人都辛苦。”熟悉的话术克劳利这六千年里已经来复述过许多次，每次都能让单纯的天使动摇：“他们巫师打打杀杀，纯血混血互相折腾，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轮不到我们插手。”
    亚茨拉斐尔抿了口咖啡，脸上露出些许犹豫，还是忍不住辩解：“可如果他们真是双胞胎，或许其中有隱情。维森特看起来那么善良，说不定能影响伏地魔。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有一个神秘的双胞胎，如果他知道……”
    “人不会知道自己有一个小了六十年的双胞胎亲弟弟 。”克劳利打断他，眼神难得严肃了几分，“你我都很清楚，这件事情里我们肯定干了些不被上面和下面允许的事儿，现在保持距离还来得及，越陷越深，被发现了，我们两个都得写上好几千页的报告，说明解释彼此的所作所为，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善良救不了魔法世界，就像的圣水烧不死真正的恶。
    人之所以存在於天使和恶魔之间，就是因为他们摇摆不定，时而善良，时而邪恶。
    恶魔不会赌人类是否能坚守底线，维森特很好，但很难说他和亚茨拉斐尔的相处究竟是利用更多还是真情实意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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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情不需要亚茨拉斐尔去操心，克劳利会用另一种方式劝他。
    克劳利：“伏地魔已经回来，我们算是亲眼见证他回来的观眾之一。整个巫师界都要掀起腥风血雨，我们掺和进去，只会把自己卷进麻烦里。不如安安稳稳吃我们的布丁，享受麻瓜的美食，管他们谁是双胞胎，谁要统治世界。”
    亚茨拉斐尔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麻瓜人群，咖啡馆里的笑声、咖啡研磨声、远处火车的鸣笛声交织成温暖的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布丁。
    “好吧，或许你是对的。”
    而且他们其实还不知道双胞胎这一定论和他们究竟有什么关係，这至少也得经过科学的检验 。
    可不管是伏地魔还是维森特，估计都不会愿意他们的血液样本出现在麻瓜世界所谓的鑑定机构里。
    天使和恶魔的片场一片静好，两个小巫师正要开启算得上是另一种生活的暑假。
    与此同时，马尔福庄园的宴会厅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中。
    纯黑的天鹅绒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阳光，只有墙上掛著的魔法烛台散发著幽绿的光，映得伏地魔那张和和卢修斯记忆里完全不同的脸扭曲邪恶。
    他悬浮在宴会厅中央，黑袍下摆如同蝙蝠的翅膀般轻轻晃动，本该无神的瞳孔因魔法染上癲狂，扫过跪在下方的食死徒，空气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卢修斯·马尔福穿著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黑色长袍，银白色的头髮散落了几根，掩不住眼底的慌乱与卑微。他深深低著头，双手交叠放在膝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马尔福，你的儿子呢？”伏地魔的声音嘶哑刺耳，像毒蛇吐信，“我听说，他在霍格沃茨表现平平，和哈利·波特走的很近？”
    卢修斯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主人，您误会了。”
    声音颤抖得明显，卢修斯只能努力维持镇定，“德拉科他只是年纪尚小，还需要引导。他现在正跟著西弗勒斯·斯內普进一步学习，西弗勒斯是您最忠诚的僕人，他会亲自教导德拉科，让他明白纯血的荣耀，让他对您绝对忠诚。”
    伏地魔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嘲讽道：“斯內普？我自然信得过他。但你的儿子，马尔福，我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而不是需要时间培养的『潜力』。”
    “是是是，主人说得对。”卢修斯连忙应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只是德拉科年纪尚小，缺乏正確的指引。请您再给他一点时间，再给马尔福家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成为您最得力的助手，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满是恳求，“我只求您能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有机会向您证明自己的忠诚。他和哈利·波特的关係，会成为您的助力。”
    伏地魔缓缓降落，黑袍扫过地面，留下一道阴冷的痕跡。他伸出苍白脱水的手指，轻轻捏住卢修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幽深的瞳孔紧紧盯著卢修斯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温度：“时间？我给过你们马尔福家太多时间了。你们的选择呢？宣称自己的清白，摆脱食死徒的身份？”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卢修斯的脸上泛起痛苦的神色，“告诉斯內普，儘快让德拉科学会忠诚。如果他做不到……”
    他没有说完，未尽的威胁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悬在卢修斯的心头。卢修斯浑身发抖，连忙磕头：“是，主人！我一定转告西弗勒斯，一定让德拉科儘快成长，绝不会让您失望！”
    伏地魔鬆开手，卢修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宴会厅里的食死徒们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只有伏地魔的黑袍在幽绿的烛光中轻轻飘动，如同笼罩在马尔福庄园上空的死亡阴影。
    ＊＊＊
    蜘蛛尾巷
    德拉科一路沉默，来到熟悉的地方才终於开口。
    “教父，马尔福家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