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是?”
望著秋华將谢延年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抱到隔壁,穆凉一脸莫名。
想到什么,他挑著眉梢,走至谢延年身旁,压低声音问。
“可是世子与世子妃居住的主臥,有什么蹊蹺之处?”
穆凉麵露警惕,以为姜嫵会和谢延年一起,住到隔壁的房间去。
而两人这么做的原因,都是因为主臥……
出了问题。
“无事。”谢延年也不过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温声道。
“我只是暂且住到隔壁去。”
“等过些天,我就会回主臥去的……”
过些天,姜嫵也就会和从前一样了。
谢延年脑子里闪过这抹念头,可是心里某块地方,却像被针扎过似的。
密密麻麻的疼。
姜嫵说要与他和离……
竟然不是作假。
她竟然,真是这么想的?
谢延年扯了扯唇,一阵尖锐又密密麻麻的痛感,很快就席捲至他的全身。
男人一向温润的眸色,此时也逐渐变得腥红、黯然起来。
就连脸色也罕见的,露出几分僵硬和苦涩的意味。
穆凉一眼看出谢延年的不对,拱手正欲安慰,“世子……”
谢延年却在此时,出声打断他。
“他明日就要离京,返回西北了。”
“我提前让你部署的计划,都部署得怎么样了?”
谢延年虽然没直接说出,明天要离京的人是谁。
但穆凉心知肚明。
他低声应,“一切都按照世子的吩咐,在城外十里坡,埋伏了不少大內暗卫。”
韦罡想安然无恙的返回西北,任西北大將军?
怎么可能。
且不说他私自收受江南知府贿赂、用圣上才能用的硅墨,陷害谢延年一事,已彻底得罪圣上。
圣上密令谢延年,带领大內高手,埋伏、杀死韦罡。
就是韦罡待在上京这几年,处处帮著韦氏折磨、对付谢延年。
谢延年就不可能,轻易放过韦罡。
更不可能,平平安安的让韦罡返回西北。
所以明日:
就是韦罡的死期。
想到这里,穆凉隱隱激动,谢延年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仿佛这些年,被韦氏和韦罡折磨的人,不是谢延年……
而是穆凉似的。
“世子……”穆凉越想越激动,甚至还想开口,与谢延年商討明日计划的细节。
谢延年却在此时沉眸,又浅声说了句。
“刚刚沾园来报,谢承泽明日要在国公府,为韦罡践行。”
“所以刺杀韦罡一事,暂且停一停。”
就算谢承泽要为韦罡践行,可是圣上定下的出行时间,也是固定的。
他们的人在城外十里处设伏,也不受任何影响啊。
穆凉张了张口,想將自己的困惑说出来。
谢延年便抬眸瞥了他一眼,幽声开口。
“他们想最后再利用韦罡一次,將韦氏的禁闭,彻底解除。”
“而我,也正好藉此机会……”
谢延年幽深的眉眼里,掠过几抹细碎的星光。
也正好藉此机会,助他回到姜嫵身边。
想到某人,男人眼底柔光一片。
所以,即使谢延年没將话彻底说完,穆凉也能隱约明白谢延年的意思:
世子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一定又是与世子妃有关了。
他低头拱手应,“是,属下明白了。”
…………
第二天,国公府。
谢承泽想设宴,为韦罡践行的事,很快就得到谢国公的大力支持。
顾以雪也破天荒的拉下脸面,主动叫上二房和三房的人,忙前忙后的准备宴席。
姜嫵与谢延年走至前厅时,韦罡早早就已经坐到了主位上。
抬眸瞥到他们,韦罡上一秒还掛著笑意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横肉遍布的脸上,满是嫌恶。
“我当是谁来得这么晚?原来是圣上与雍王跟前的红人不是?”
围在他身边的人,都能明显听出韦罡对谢延年的不喜与愤恨。
蒋氏眉头直蹙,田氏则挑著眉梢,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谢国公、谢承泽几人,则更是阴翳地扯著唇角,仿佛既得意又解气。
料准大庭广眾之下,谢延年与姜嫵,绝不敢回懟韦罡什么。
毕竟,韦罡今日便要返回西北,任西北大將军。
此时他军权在握,又得圣宠。
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言得罪韦罡。
谢延年与姜嫵今日,只好吃下韦罡递来的各种羞辱和嘲讽了……
想到这一点,谢国公几人脸上阴翳的笑意,越发浓烈。
而也就是在这时,谢延年开口了。
“论圣上面前的红人,谁又能比得过舅舅呢?”
谢延年牵著姜嫵的手,缓缓迈过门槛,朝屋內走来。
他脸上掛著如沐春风的浅笑,说出口的话,却是不让一寸的霸气与强势。
“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舅舅一样,私拥圣上的御用之物,被关入大狱………”
“……却只是『浅浅责罚』后,就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大狱的。”
浅浅责罚?
韦罡私拥硅墨,被关入大狱后,圣上一没有说要彻查这件事。
二没有下令,处罚韦罡。
倒是韦罡,『主动』交出了自己在上京的军权……
这件事,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韦罡心里是不愿意的。
可是若不这么做,韦罡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大狱里出来。
所以,谢延年此时说韦罡因此被『浅浅责罚』,也不为过。
只是……
这话听起来,总归是有些膈应的。
尤其是对韦罡而言。
毕竟被迫交出军权一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大痛点。
“哼!!”韦罡大手猛的拍在桌上,脸色也果然变得难看不已。
他站起来,厉声质问。
“谢延年,你好大的胆子!!”
“我何曾私拥过硅墨了?”
“就连圣上都未曾给我定罪,你倒是大言不惭,替圣上裁断起来了?!”
“怎么?”
“莫非是你觉得,咱们圣上还不如你清明?”
“不如你会处理事务?”
“你莫不是,早就起了反心吧?!”
轰!!!
韦罡话落,剎那间,前厅里端坐著的所有人,全都『哗哗哗』的站起来,一脸震惊。
谢国公前一秒还乐於见到,韦罡怒斥谢延年的场景。
可是这一秒,在听到韦罡的话,他脸色煞白,连忙站起来开口。
“……大哥,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韦罡如何欺辱谢延年都行。
可是这造反……
乃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谢国公也无法,再置身事外。
厅內其他人,也全都面露惶恐之色,纷纷点头。
“是啊,韦大將军,您刚刚说的话,一定是醉糊涂了吧。”
“……这件事事关重大,可不能胡说啊。”
连带著顾以雪和谢承泽,都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反倒是谢延年。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满屋人的惶恐、震惊和害怕,都与他无关似的。
韦罡也不搭理谢国公几人,只是眯著眼,直直盯紧谢延年。
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是生气,嗤笑一声问。
“看谢世子这副气定神閒、毫不意外的样子,似乎对我说你有反心一事,早已习以为常了?”
“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吧……”
韦罡话还没说完,谢延年便歪了歪头,低笑出声。
“那倒不是。”
第149章 谢延年起了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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