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犇呢，叫他过来回电话，我要问问他是几个意思，想干什么，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发文章了？”
    “就是，你们凭什么欺负园园她们？”
    “你们好，高犇不是本社的撰稿人。”
    “我们这次罗列了一些国內的专业乐评，是想做一项社会实践，以雅俗之辨为题，由大家畅所欲言。”
    “什么意思？”
    “就是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会记录下你们的说法，发布在明日特辑的读者来信区。”
    “真的吗？”
    对面几个男生的语气忽地一缓：“你不是在逗我玩吧？我……们高中生也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吗？”
    接线员纠正道：“不是要发表文章，是陈述个人观点，没有稿费。”
    “谁稀罕你们的钱？”
    “那你们要留言吗？”
    “要。”
    接线员认真记录下了几人的观点。
    掛断电话。
    还没有喘口气。
    又是一通电话。
    接通电话。
    好消息：这次的来电人不是什么出口成脏的初中生、高中生。
    坏消息：这回的两个人嘴上功夫过人，分分钟让人哑口无言
    “你们身为媒体工作者，就负有审慎文章的义务，怎么能纵容如此歹毒的评论文章堂而皇之地登报呢？”
    “两位，这篇文章是转载自《北方音乐》的评论文章。”
    “那是你们发的吧？”
    “听你的年纪不小了，是不是已经成家了，就算是还没有成家，家里总有弟弟妹妹吧？”
    “五个女生里最小的一位只有十八岁，还是什么都不太懂的年纪。”
    “將心比心，你们的心到底得有多狠，才会要让人家面临如此歹毒的评论？你们还是人吗？”
    接线员一个劲道歉。
    然后。
    她再次提及所谓的社会实践的说法。
    总算是堪堪安抚住了对面的夫妻俩。
    “呼！”
    掛断电话。
    她受不了了：“换班，换班！”
    接线员出去透气。
    走廊站了一堆人。
    全都是临时代班接线员的社內同事。
    “赵总编这次的特刊真是神来之笔。”
    “屁啦，分明就是捅到了马蜂窝了。”
    人人都知道五少女很火。
    碟片预售都卖出十万张！
    但是。
    直到今天，他们才亲身体验到五少女的火爆人气。
    今日特刊一经发布。
    乐迷们是沸反盈天。
    报社里的热线就没有断过。
    以至於要大量徵集接线员。
    过来接听和处理乐迷来电。
    “就是，我耳朵都已经出现幻听了。”
    “不过，有一点我们得承认，这一个系列的特刊未来几天在帝都的销量恐怕会非常地炸裂。”
    “没错，这次社会实践的玩法確实让人眼前一亮。”
    “赵总编去哪了？”
    “据说亲自带人去京文唱片採访五少女和韩硕了。”
    京文唱片，副总办公室。
    韩硕见到了《音乐生活报》的总编。
    赵总编向韩硕伸手问好，真诚道谢：“感谢你帮我们提供的思路，成功让报社跳出舆论漩涡。”
    这次特刊带来的反响大大超乎预料。
    纷至沓来的来电、来信谩骂和指责一度让报社上下手足无措。
    万幸。
    韩硕及时提出了套社会实践的说辞，成功地让报社置身事外。
    “应该的。”
    韩硕递过去两张纸：“说到底我们算是盟友嘛。”
    “这是歌词和曲谱？”
    赵总编眼前一亮：“这就是你对高犇的回应吗？”
    居然是写歌回应。
    还真是与眾不凡。
    “我希望这份回应能一字不动，一点不改发表。”
    韩硕再次递过去一份小字条：“这是我自擬的回应標题，同样希望能保持原样登报。”
    “这是一记绝杀呀！”
    赵总编只是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了：“就一句话就能顶上千言万语！”
    一首专为这次雅俗之辨写的新歌。
    一句引用得当，掷地有声的评语。
    两套小连招齐出。
    这下。
    高犇是要完蛋了。
    她將三份文件认真收好：“能有这么一首輓歌，一句輓联送丧，高犇死得其所，死也光荣！”
    一旁。
    李辉的看法一致：“年纪轻，下手就是容易没轻没重！”
    谁能想到韩硕一夜就写好的歌居然能这么切题，轻鬆以自嘲和讽刺的口吻回击所谓的雅俗之辨。
    还见多识广，能找到这么一句足够贴切的评语。
    只能说惹到韩硕这个杀神。
    算是高犇倒霉。
    话分两头。
    高犇坐机抵达了帝都。
    被接机人员送到宾馆。
    一万现金摆在他面前。
    高犇咽了口唾沫，情绪激动：“你是说只要我再往几家报社投稿並发表两篇报导，就能拿到三万块钱？”
    “没错。”
    只是依法炮製几篇报导而已。
    一点难度都没有。
    “成交！”
    高犇迫不及待將钱拿手里。
    谁曾想蹉跎了一辈子，临近退休发了篇评论，居然能被音乐类大报转载，眼下还能收到三万块的润笔费。
    他这叫什么？
    大器晚成。
    闻一闻钱香，他思如涌泉。
    下笔如有神。
    写报导之余顺带听听电台。
    “一、二、三，大家好，我们是五少女，我是大姐李晓冉，我是二姐……”
    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让高犇一激灵。
    瞧瞧，时来天地皆同力。
    正好还能为他提供素材。
    “我有看到市面上出现一些不好的声音。”
    高园园鼻子一抽一抽：“这都是对我们的督促和勉励……对不起，总之我们会继续努力。”
    与此同时。
    无数同样在收听交通广播的听眾心头为之一纠。
    怎么说的好好的就要哭了似的？
    有人不明所以，好生疑惑。
    有人了解情况，破口大骂。
    一切的一切情绪又匯成了一通通来电，打进了交通广播台，齐齐留言为五少女们加油打气。
    音乐生活报报社。
    还在加班的眾人同样心情复杂。
    別人不清楚高园园情绪崩溃是为什么，他们作为半个当事人还能不清楚吗？
    好在。
    明天韩硕的回应就会登报。
    会为五少女们扳回一城。
    隔天，上午十点。
    《音乐生活报》第二期特刊如期上市。
    范兵兵第一时间前往了书报亭买报纸。
    书报亭照样围了一大波人，情绪激动。
    “说的好，骂得好！”
    “不愧是歌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范兵兵好生好奇地挤了进去。
    拿到报纸。
    只见头版头条赫然是一份歌词配一份曲谱。
    再一看作者署名：
    韩硕。
    文章標题：
    《雅俗共赏》：人民群眾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