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包厢。
    酒饱饭足。
    京文唱片副总李辉眼神给到韩硕：“韩同学，我是带著诚意来的，你给我透个底，是真的没有签约公司的打算吗？”
    他还是决定再爭取一下韩硕。
    谈成了，mtv版权也到手了。
    谈不拢，那就再退而求其次。
    一旁。
    製片人李明很有眼色，招呼高园园五人离开，给两人留出谈话空间。
    房门被关上。
    李辉起身为韩硕倒了杯茶水。
    韩硕品了品茶水，润了润喉。
    他看向李辉：“我当然会想要签约发唱片，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之前。
    他名声不显，没有上谈判桌的资格，跟唱片公司签约讲不了待遇。
    就一概以暂无签约意向回绝了所有人。
    眼下。
    他左手少女三部曲其二，右手五支正走热的单曲，已经有资格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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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
    李辉有种追女孩子追了一个多月，人家终於口风鬆动，愿意试著处处的振奋感：“什么条件？”
    韩硕不紧不慢，反而问李辉：“李总，你了解小虎队的运营模式吗？”
    “你的意思是……”
    李辉就是圈內人，自然了解小虎队。
    小虎队的运营模式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无外乎是飞碟唱片主导唱片约，旗下的开丽公司主导经纪约。
    “你想只签唱片约？”
    韩硕笑著摇了摇头：“我不会与任何公司单签任何的合约，只会授予一定期限的委託代理权。”
    如果仅仅只是想保留某个分约，他没有必要绕这么一大圈。
    他真正想要的是切实的自主权。
    以自有的公司代理他所有的版权、合约事务，负责製作他的专辑。
    然后再以该公司的名义去与唱片公司谈合作，授予唱片公司一定期限的唱片约和经纪约代理权。
    这样一来，他能保留自有歌曲的全部版权，免得跟唱片公司扯皮。
    与此同时。
    他还能独立製作专辑，不受唱片公司的影响。
    “就相当於是只签了份唱片的发行合同，外加一份经纪约，你保留了相当部分的专辑自主权，是这样吗？”
    如果换一个歌手提出这种离谱的条件，李辉转头就走。
    给你惯的。
    你不签约，有的是人签约。
    但是。
    韩硕还真就不一样，有资格提这种条件。
    尤其是人家还是能一手包揽词、曲、编、唱、编舞、录音、混音和母带工序的唱作一体机。
    其次。
    在毕业季製作了两首毕业主题的流行歌。
    在歌厅唱了两首原创民谣和一首流行摇滚。
    五首歌全都已在小圈子里不同程度走热。
    证明了韩硕对音乐市场的把握能力。
    今天的mtv火热一时又证明了韩硕的音乐理念。
    从音乐才华到对市场的把握，再到创作理念都无可指摘。
    人家差的只是发行能力。
    差的是发一张专辑正式打响名头。
    不是唱片公司在挑人家，而是人家在挑唱片公司。
    他笑著表示：“不是不可以谈。”
    然而。
    他还是高兴早了。
    只听韩硕紧跟著提出了第二个条件：“首专的首批备货至少要15万张，20万张为宜，次专视首专的销售而定。”
    “15万-20万张？”
    李辉无法接受这个备货要求。
    他只以为韩硕是太过想当然了，但是依旧保持了心平气和。
    “韩同学，你可能有所不知，如今市面上的盗版很猖獗，单张唱片的发行量已经大不如前了。”
    搁在两三年前，单张唱片不卖出百万份好意思叫热卖？
    如今呢。
    单张专辑能卖出几十万就是爆卖了。
    就这种稀烂的行情，內地的唱片公司哪里还敢隨隨便便就备货二十万张？
    “是这样没错。”
    韩硕淡淡一笑：“但是我的观点正好相反。”
    就他这开了未来掛的超神状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行业的形势了。
    nobody！
    他之所以会要求唱片公司首批备货量这么高，恰恰就是因为盗版太猖獗，大大压缩了正版的销售黄金期。
    日后的专辑销量，他可以无所谓。
    但是。
    首专代表了起点。
    他必须全力以赴，力求一炮而红。
    “这么说吧。”
    韩硕拿来了杯子，模擬销售情况。
    “假如首批备货量只有10万，或者是更少，那么各个层级的销售点一旦缺货，预想中的理想情况是逐级匯报。
    唱片公司紧急向工厂下订单。
    工厂紧急排班，开足马力，生產专辑，然后经由物流网络再走一遍销售网络，到各个层级的销售终端。”
    “但是实际情况呢。”
    他拿起象徵销售网络的第三个杯子：“实则一旦正版专辑售罄了，销售网络里反而不会缺货。”
    李辉闻言目露诧异。
    脸上的表情都认真了几分。
    “为什么？”
    韩硕把玩手里的小茶杯：“因为很多销售渠道在阳光下卖正版，背地里改头换面，摇身一变就成了盗版商。”
    为什么盗版屡禁不止？
    因为最大的盗版商就是正版商！
    什么缺货时，会层层匯报，请求派货。
    想什么呢？
    从唱片公司收到反馈，到去联繫工厂下单，再到工厂调集原料，排单开印，得要多长时间？
    哪怕这些过程没有任何耽搁，都是在一秒內完成。
    工厂完成订单需要多久？
    隨后动用物流网络，层层派货又要多长时间？
    谁有空跟你这样玩？
    真正的情况是缺货时，就自己印。
    不给唱片公司赚差价。
    最重要的是还不用交大笔的税额，直接省去了大半的成本，进而可以把唱片的零售价往下降两阶。
    薄利多销。
    薄的谁的利，那你別管。
    反正销售端和消费者都得到了实利。
    双贏。
    这下李辉是真的惊呆了。
    韩硕还是个学生，又这么年轻，居然会对唱片销售里的痼疾如此了解，见识如此不凡，真是不可思议。
    “家里有从事唱片行业的老手？”
    “家父在青啤市场部任职，走南闯北，出差很多，有事没事就爱跟我聊这些，多多少少让我了解到了这方面的情况。”
    “果然。”
    李辉没什么好说了。
    韩硕对整个行业的认知並不比他这个老手差。
    两人的分歧只是出发点不同，一个是要优先保障公司的利益，一个是想要儘可能扩大正版的销量。
    “且容我和公司商量一下，晚几天再给你答覆。”
    “没问题。”
    韩硕正在製作首专的歌，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功夫。
    与此同时。
    他同样需要时间等更多的唱片公司上门谈合作，可不会就单纯地枯等京文唱片的合作意向。
    要求採取不同的签约模式，首专首批备货量要为15-20万。
    两个较高的签约条件会让相当一部分的唱片公司知难而退，没准就连京文唱片最终都会给出一个令人遗憾的回覆。
    那就跳出內地范围，往港台地区找一找。
    尤其是台省。
    在国內两岸三地的华语唱片市场里，台省的唱片大盘仅次於內地，约为內地的规模二分之一。
    以一省之地就能消化掉如此规模的唱片，足以看出台省在唱片上的消费潜力。
    再者。
    台省的经济较为发达，市民消费能力强，单张唱片的价格和利润远远高於內地市场的唱片。
    唱片公司能靠唱片就大赚特赚，就不会对首批备货量那么敏感。
    签约模式同理。
    台省的娱乐业相对发达，会更容易接受这种签约模式。
    聊完签约的问题。
    就来到了重头戏：眼下这版vcd的发行。
    “你……”
    李辉失笑摇头，抬手指向韩硕：“还是你来说吧，你想怎么发行这张vcd。”
    他已经把韩硕当成了能平等对话的对象了。
    人家年轻归年轻，对这行业却门清，与其他东扯西扯，还不如直接听韩硕的诉求，以求儘快达成合作。
    韩硕同样希望儘快將这张vcd铺满全国。
    他希望走分成模式。
    但是没有狮子大开口，反而主动要求降低批发价：“定为20元，这样一来，零售价大致会在30-40元，不会太高。”
    如今。
    市面上的影视碟售价是几十块到上百块。
    以《大话西游》为例。
    正版碟片零售价约80块。
    这张mtv碟的零售价必然不能高於这个价格。
    vcd碟最重要的就是版权，有韩硕参与进来，价格就可控了，李辉表示没有意见：“你要多少分成？”
    批发价大致涵盖了四个部分：
    工厂的製作成本，税，发行方的分成，版权方的分成。
    发行方出了最大的力，承担最大的风险，自然要分走最大的一块蛋糕，分成比例往往不低於40%。
    以20元的批发价来算，碟片的製作成本和税加一起往往要超过30%。
    即，版权方的分成不可能高於25%。
    “30%！”
    韩硕意欲满满地喊出了一个高比例。
    差点没让李辉呛到茶水：“韩老弟，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拉扯了，就你这门清的样子，我也不可能占你便宜。”
    韩硕笑了笑：“抱歉，我还没有谈过这种合作，就想体验下砍价的乐趣。”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20%，预付款15-20万，备货的话……”
    “20万！”
    李辉主动喊出了一个数字。
    京文唱片从来不缺赌一把的勇气。
    正是因为他们敢赌敢拼，京文唱片才能做大做强。
    再者。
    跟唱片还不一样，vcd碟的盗版链还没有磁带那么广泛，韩硕的这两支mtv的消费前景又可观。
    有赌一把的价值。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