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刀的锋芒,就悬在眉心。
那股子能斩断一切的“终结”意境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刺得帝厄神魂剧痛。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触手可及。
帝厄放弃了挣扎。
他那双绿色的鬼火眼眸死死地盯著吴长生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为什么?”
他沙哑地问道声音里不再有之前的癲狂只剩下一种油尽灯枯般的茫然“你既然拥有如此伟力为何不成仙?为何不主宰这诸天万界?却偏偏要守著这片腐朽的烂泥潭?”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换做是他如果拥有了这种级別的力量別说一个玄黄大陆就算是把上界的仙庭给掀了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可眼前这个人他只想睡觉?
他只想过那种凡夫俗子才会贪恋的安稳日子?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主宰?”
吴长生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废墟穿透了这片正在哀嚎的天地看到了一条奔流不息、无始无终的时间长河。
“那种事太累了。”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眾讲述著一段被岁月遗忘的往事。
“我这一生啊其实挺无聊的。”
“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偶尔醒来就跟看戏一样看著这世上的人来来往往起起落落。”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数。
那双原本应该因为无尽岁月而变得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像是一面镜子倒映出了一幕幕早已尘封的歷史画卷。
“我送走过神魔。”
吴长生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时候的天地比现在热闹多了。满地都是长著三头六臂的怪物一言不合就把山给撞断了。我见过一个叫『刑天』的傻大个脑袋被砍了还能拿著斧头追著仇家砍了九天九夜。最后累死了倒在我家门口把我的菜园子都给压塌了。”
“我还送走过大-帝。”
“就是你说的那个诸帝时代。那时候的天骄是真的多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喊著要逆天,要独断万古。有个姓叶的小子挺有意思的,天天背著口大鼎到处惹事,还老想拉著我去打什么禁区。”
“我没去太危险了。”
“后来听说他把天都打穿了自己也死在了仙路上。挺可惜的我还欠他一顿饭呢。”
吴长生一边说一边还砸了咂嘴似乎是在回味什么。
“我还送走过凡人。”
“在一个叫青阳镇的地方有个姓李的老镇长。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著他闺女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嫁人。后来他病死了死的时候还念叨著他闺女的名字。”
“我还送走过乞丐。”
“那傢伙叫王大虎当年我隨手给了他半个馒头。一百年后我再见到他他已经是威震一方的大佬了非要跪下来喊我恩公。最后老死的死的时候挺安详的儿孙满堂。”
他说得很慢很隨意。
就像是一个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头在跟孙子辈讲述著那些已经泛黄的、听起来有些不真实的陈年旧事。
但这些话,听在帝厄的耳朵里。
却比任何神通任何禁咒,都要来得恐怖来得震撼。
神魔?
大帝?
凡人?
乞丐?
这些本该处於不同维度、永远不可能產生交集的存在在这个男人的嘴里竟然变得如此的……平等。
仿佛在他那漫长到无法计算的生命里无论是威震万古的无上大帝,还是路边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
都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一个需要他去“送一程”的故人。
“他们有的活得轰轰烈烈有的活得默默无闻。”
吴长生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了帝厄那张已经彻底呆滯的脸上。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活过。”
“他们都爱过也都被爱过。”
“他们都在这片天地间,留下了属於自己的、或深或浅的痕跡。”
“那个叫刑天的虽然死了但他的不屈战意至今还流传在神话里。”
“那个姓叶的小子虽然死了但他打穿的那条仙路给后人留下了希望。”
“那个老镇长虽然死了但他养出了一个能守护天下的好女儿。”
“那个乞丐虽然死了但他开创的那个家族也曾庇护了一方百姓百年安寧。”
吴长生看著帝厄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一丝怜悯。
那种怜悯不是对弱者的同情。
而是对一个走错了路、活废了的同类的惋惜。
“而你呢?”
吴长生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剖开了帝厄那颗早已腐朽的心。
“你活了这么久甚至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久。”
“可你回头看看。”
“除了恐惧除了飢饿除了这具连自己都嫌弃的丑陋皮囊”
“你还剩下什么?”
第286章 我这一生,送走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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