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恢復意识的。后颈传来钝痛，口鼻处残留著刺鼻的化学气味，让她忍不住乾呕。
    她挣扎著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墙壁是斑驳的水泥，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她手脚没有被束缚，但浑身无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沈愿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导致一阵眩晕。
    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愿愿，我知道你醒了。”陆烬珩的声音响起，比记忆中沙哑许多，带著一种不正常的温柔。
    沈愿缓缓睁开眼，对上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鬍子更长，眼窝深陷，但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陆烬珩，”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乾涩，
    “你疯了吗？这是绑架！”
    陆烬珩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诡异：“绑架？愿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这样做吗？”
    沈愿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挣扎著坐起身，与他保持距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我走，现在，立刻。”
    “还在装？”陆烬珩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沉，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不爱我吗？在裴韞砚身边做金丝雀，难道就不会觉得丟人吗？你不是一直想回到我身边吗？”
    “金丝雀？”沈愿感到一阵荒谬，“陆烬珩，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裴韞砚是合法夫妻，我不是任何人的金丝雀！”
    他真是个疯子！
    “合法夫妻？”陆烬珩冷笑，
    “別骗我了，愿愿。我知道你不爱他，你只是为了气我，为了报復我，才假装嫁给他。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沈氏继承人，设计大师，裴太太——不都是为了让我后悔，让我回头找你吗？”
    沈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终於意识到，陆烬珩的精神状態可能已经不正常了。
    “你疯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恐惧，“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你身边，我...”
    “没有？”陆烬珩突然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然后举到她面前，
    “那这些是什么？这些简讯是什么？”
    沈愿看向手机屏幕。那是一个聊天界面，发信人显示是她的名字，用的甚至是她很久以前用过的头像。但那些信息...
    “阿珩，我好想你。”
    “我不爱裴韞砚，从来都不爱。”
    “我只是在演戏，为了我们以后更好的相遇。”
    “下周三，把我从他身边带走吧，我等你。”
    每一句话都让她感到一阵反胃——这些话根本不是她说的！她从来没有发过这些信息！
    “这些...这些不是我发的！”她激动地说，伸手想去抢手机，但陆烬珩迅速收回。
    “不是你发的？”陆烬珩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那会是谁？愿愿，承认吧，你还爱我，你一直爱我。这些天你一直在联繫我，一直在鼓励我，一直在告诉我该怎么带你走。”
    沈愿的大脑飞速运转。
    “陆烬珩，”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把手机给我看看。让我看看那些信息的时间，看看具体的对话內容。”
    也许能从里面找到线索，找到证明这些信息不是她发的证据。
    陆烬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机拿过去。
    他的眼神里有警惕，但更多是一种病態的期待——期待她“承认”，期待她“坦白”。
    沈愿接过手机，快速翻看聊天记录。越看她心越凉。这些信息从半个月前开始，断断续续，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陆烬珩的心理弱点。
    而且，沈愿注意到一个细节——信息里从来没有提到过具体的事情。没有提到云朵，没有提到海岛，没有提到她和裴韞砚之间真实的细节。
    所有的对话都停留在抽象的情感表达和模糊的计划上。
    “看到了吗？”陆烬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眼中闪著泪光，
    “愿愿，你承认吧，你一直都是爱我的。那些伤害我的话，那些辱骂，都是因为你恨我离开你，恨我和苏雨晴在一起，对不对？！”
    苏雨晴！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沈愿脑海中的迷雾。
    是了，苏雨晴让他来纠缠自己，这样她自己就能安全。
    “陆烬珩，”沈愿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
    “你听我说。这些信息真的不是我发的。我从来没有联繫过你，从来没有。我现在的婚姻很幸福，我很爱裴韞砚，我们...”
    “闭嘴！”陆烬珩突然暴怒，一把夺回手机，“我不许你这么说！你不爱他！你怎么可能爱他！你爱的是我！一直是我！”
    他的情绪瞬间失控，眼睛充血。
    沈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好，好，我不说了。”她放软语气，举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態，
    “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陆烬珩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骗他。良久，他的呼吸才逐渐平缓。
    “愿愿，”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但那种温柔让沈愿不寒而慄，
    “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我知道你在裴韞砚身边受了很多苦，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但现在没关係了，我来了，我来救你了。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没有误会，没有第三者，只有我们两个。”
    他说著，伸手想去摸她的脸。沈愿本能地躲开，这个动作让陆烬珩的表情再次阴沉下来。
    “你还是抗拒我？”
    “不是抗拒，”沈愿快速思考著该如何应对，
    “只是...我有点混乱。你说这些信息是我发的，但我真的没有印象。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信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都说了什么？也许我能想起来。”
    她在拖延时间。裴韞砚一定已经发现她失踪了，一定在找她。
    她需要时间，需要让陆烬珩多说一些，也许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陆烬珩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最终还是重新在床边坐下，开始讲述这些天的“故事”。
    “是从苏雨晴逃跑后开始的，”他说，声音里带著怨恨，
    “那时我很痛苦，很绝望。然后你突然联繫我，骂我，说我活该。一开始我很生气，但后来...后来你说你是因为还爱我，才这么恨我。”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沈愿仔细听著，捕捉每一个细节。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陆烬珩这个疯子，心甘情愿地跳了进去。
    “所以你今天这样做，是以为我在配合你？”她轻声问。
    “当然，”陆烬珩理所当然地说，“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说裴韞砚控制欲太强，如果我不採取非常手段，你永远无法离开他。所以不能怪我，愿愿，是你要我这样的。”
    沈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需要保持冷静，不能崩溃。
    “那些信息...”她重新睁开眼，直视陆烬珩，“你能让我再看看吗？我想看看具体的內容，也许...也许我能想起什么。”
    陆烬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机递给她。
    这次他坐在旁边，紧紧盯著她的每一个表情。
    沈愿快速翻看著。
    “这些真的都是我发的吗？”她假装困惑地问，“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些话...”
    “你当然不记得，”陆烬珩的语气诡异，
    “因为你在裴韞砚身边太久，已经被他洗脑了。但没关係，愿愿，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我会让你想起我们之间的爱，想起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手再次伸向她，这次沈愿没有躲——她不敢。那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触感冰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陆烬珩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你会回到我身边，带著沈氏，我们一起重建陆氏。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沈愿从来都属於我，只属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