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序列 作者:佚名
    第63章 路
    在苏台那声喊出之前，柳秀已然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她其实並不害怕死亡。
    既然选择了武者这条路，那就得做好隨时赴死的准备。
    这是她初中那年选修武道课程时，她父亲亲口对她说的。
    作为容桂市异端研究院的院长之女，她自幼便见惯了武者间的生离死別。
    她很清楚，武者虽享有极高的社会地位，但那是用无数鲜血和命换来的荣耀。
    作为正面对抗异端的职业，武者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所以柳秀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她早就想过，也许哪天她会死在战斗中，或是在一次任务里再也回不了家。
    对她来说，那並不可怕，甚至……是荣耀。
    只是——
    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会死在这破地方，被一堆触手围攻至死。
    太噁心了。
    她可以死，但她实在不想死得像个黄油里的角色似的，她是武者，不是玩物。
    就在她撑不住了，心头泛起一丝决意，准备咬舌自尽，不让自己落得如此狼狈死状时——
    一声熟悉的喊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別动！站定別动！”
    是苏台的声音。
    柳秀一愣。
    站定？面对异端，竟让她不动？不抵抗？
    她还没反应过来，苏台的声音再次传来：“別动！想活的话，就別动！”
    柳秀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面对这情况，不反抗就等於等死，苏台到底想干嘛？
    但她也清楚，自己已无力再战，身上多处伤口在流血，意识也开始模糊。
    与其毫无意义地死扛，不如……赌一把。
    苏台此刻的声音，就像溺水之人最后一根浮木，她最终咬了咬牙，选择了相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抵抗的动作。
    死就死吧。
    她闭上眼睛，只想著，如果真的会死，那就別睁著眼看那些噁心的触手，太脏，太噁心，简直是对她尊严的褻瀆。
    可诡异的是——预想中的痛楚並没有到来。
    她静静等待了许久，原本以为下一秒就会有触手狠狠抽打在自己身上，可那一瞬迟迟没有降临。甚至，她还察觉到，空气中原本瀰漫的那股腥臭味，竟也淡了几分。
    柳秀缓缓睁开眼，借著远处微弱的路灯光，勉强看清了那只眼球异端的身影。
    它还在。就在不远处。
    但它的触手却没有再向她袭来，而是悬在半空，缓缓摆动，仿佛在风中轻轻飘荡著，没有丝毫攻击的意思。而那眼球本体，居然也正在往远处缓慢飘走，似乎……放弃了猎杀。
    “这……怎么回事？”
    柳秀怔住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都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却没想到，苏台的一句话，居然真的救了她。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远处的苏台。
    而此时，苏台站在灯光下，看著柳秀停下动作后，那异端也停止了攻势，心中一阵惊喜。
    果然猜对了。
    这触手眼球异端——没有静態视力，只会攻击有动作的目標。
    先前那赵华和陈洲墨昏倒在地，也不在灯光照射下，虽然有生命气息，但这异端却从未对他们出手。此时再回想，那些细节一切都对得上了。
    想到这里，苏台对著柳秀喊道：
    “快过来！別磨蹭！要是它再动了，你就像刚才那样站住別动！”
    柳秀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忍著伤痛，小心翼翼地往苏台所在的光源奔去。
    ……
    片刻之后，柳秀终於踏入路灯之下。
    昏黄的灯光洒落下来，笼罩著她的身体，稍稍安抚了她混乱的心神。她的呼吸终於缓了几分，而眼前站著的苏台，也让她绷紧至极的神经，稍稍放鬆下来。
    在光下，在他身边，她终於没那么害怕了。
    由於苏台救了自己两次，此时在这诡异的地方，苏台对她而言，无疑成了唯一的依靠。
    她下意识地想靠近一些，伸手想抓住苏台的衣角，以获得一丝安定。
    却不料苏台眉头一皱，反手將她甩开。
    “神经病吧？”苏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他一脸嫌弃地看著柳秀。自己不过是救了她两次，这姑娘怎么就想贴上来了？什么毛病？
    柳秀的被苏台的反应一惊，她生得好看，平日里追求她的男生数不胜数，何曾被这样对待过？一时间连反应都有些迟缓。
    她只得赶忙解释：“我...我只是有点害怕而已。”
    苏台冷哼一声：“怕？怕你也別往我身上贴。哥们有对象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再说了，你不是也有对象吗？”
    苏台此时想了起来，这柳秀，好像是个女同，对象恰好是他最厌烦的沈子涵。
    听到这话，柳秀抿了抿唇，神色有些难堪。她没再爭辩，只是悄悄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形式比人强。
    眼下是苏台救了她两次，而且这地方危机四伏，她不敢得罪他。就算被冷脸，也只能忍著。
    苏台见柳秀自觉拉开了距离，点了点头。
    他可是洁身自好好男人，可不能在外面给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有任何可趁之机。
    苏台目光转向前方，他们来路的反方向，是一条更加深邃的街道。
    一眼望去，前路被彻底的黑暗吞噬，只有远处每隔一段，才稀稀落落立著几盏路灯。
    相距甚远，一盏路灯间隔至少上百米。以他当前的目力，大致能看清五六盏灯，顺著那昏暗轨跡绵延而去，仿佛通向未知的深渊。
    这种压抑的感觉，让苏台不禁联想到红雾世界。
    他很清楚，正常的空间不会是这个样子。他们，可能已经进入了某种特殊的异度空间。
    “现...现在怎么办？”
    柳秀见苏台不搭理自己，她时下心中又恐惧，只得先开口询问，希夷能够得到苏台的回应。
    这份寂静黑夜，又有异端在旁游走，她实在是怕。
    那苏台又不允许自己离他太近，她就只得说话，哪怕能够听到他人的声音，她也不至於那么担忧。
    “怎么办？”
    苏台倒不知晓柳秀的心思，只是沉吟著回覆：“要不走，要不等。”
    “走？”柳秀连忙问，“沿著那路灯走吗？”
    她目光望向那条黑得几乎看不清前路的街道。
    星星点点的灯光，如鬼火般延伸至未知的尽头。她其实不太想走，太危险了。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决定权。眼下，唯有听苏台的，或许还能活著出去。
    “所以……我们怎么选？”她试探性地问。
    苏台没有立刻回答。他此时也在犹豫。
    走，意味著冒险，前方未知，鬼知道会不会有更奇怪的东西等著他们。
    等，看似稳妥，可万一路灯又熄灭呢？那就等於坐以待毙。
    他正要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確定该怎么选，然而——
    异变突生。
    那条道路的尽头，原本漆黑一片，此刻却突然爆发出一道极其刺眼的光！
    轰的一声，一道赤红的光柱自黑暗中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是强烈得无法直视的红光，仿佛將整片天幕都染成了血色。
    宛如晚霞铺天盖地，更像一场地狱来临的前兆。
    苏台只觉得脑海一阵剧痛，疼得像是有人拿锤子猛砸他的意识，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踉蹌，几乎站不稳。
    而下一刻——
    数缕淡淡的红雾，从他的五官之中，悄然瀰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