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千年虫
    12月31日，22：00。
    香江，中环。
    这座不夜城此刻却笼罩在诡异的静謐中。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干诺道中有些冷清，反倒是各大银行的atm机前排起了长龙。
    市民们神色慌张，手里攥著存摺，试图在零点之前把现金提出来。
    因为那个流言。
    “过了十二点，电脑就会发疯！”
    “存款会清零！”
    “飞机也会掉下来！”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此时，龙安科技大厦的顶层，却是灯火通明。
    这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实时跳动著全港电力系统、银行结算系统和航空管制的监控数据。
    几十名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对著键盘疯狂输出。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
    “滙丰银行系统接入正常。”
    “港灯供电网络防火墙已加固。”
    “赤角机场塔台请求最后一次数据同步...”
    江权坐在指挥台正中央的真皮转椅上。
    他的对面，坐著几位满头大汗的大佬，此时正坐立难安。
    左边是金管局的黄专员，正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右边是本地华资银行的代表“肥叔”，手里紧紧攥著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佛祖保佑还是在算计匯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而坐在中间的，是一位金髮碧眼的英国人—港府特聘的技术顾问，史密斯先生。
    “江先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黄专员看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您的y2k终极解决方案”真的能万无一失吗？如果出了岔子，香江金融中心这块招牌就砸了！我们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龙安身上了。”
    “哼，我看是危言耸听。”
    史密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中带著几分傲慢，“y2k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日期进位错误。ibm的报价只有你们的十分之一。江先生，这三十亿的安保费，是不是太离谱了？”
    史密斯拿出一份厚厚的技术报告，摔在桌上：“根据我的评估，现有的补丁已经足够应付。龙安科技这是在利用公眾的恐慌情绪进行勒索！”
    肥叔听到这话，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眼神在江权和史密斯之间游移，显然是心疼那笔巨额费用了。
    “史密斯先生，你懂技术，但你不懂人性。”
    “ibm修的是电脑，我修的是人心。市民们不在乎什么二进位，他们在乎的是如果明天早上醒来，银行帐户里的钱变成了零，谁来负责？”
    “我们可以发布官方闢谣...”史密斯试图反驳。
    “闢谣？”
    江权嗤笑一声，“在这个晚上，恐惧是这世界上最好做的生意。没有龙安这块招牌镇在这里，今晚会有多少人衝击银行？会有多少航班取消？这笔帐，史密斯先生算过吗？”
    “你...”史密斯涨红了脸。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警报声突然悽厉地响了起来，打断了所有的爭论。
    “滴——滴——滴——
    ”
    原本绿色的屏幕墙瞬间变红。
    “老板！突发状况！”
    技术总监阿强猛地站起来，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声音却带著一丝颤抖，“监测到一个新型病毒正在攻击全港的主干网络！它在自我复製...速度太快了！防火墙第一层已被突破！”
    “什么？”黄专员嚇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肥叔手里的佛珠散落一地，噼里啪啦乱滚。他惊恐地抓住史密斯的袖子：“洋鬼子，你不是说没事吗？快想办法啊！”
    史密斯慌乱地扑到控制台前，手指颤抖地敲击著指令。
    “不可能...这是什么代码？”
    “为什么无法追踪源头？”
    “我的上帝...它在吞噬系统核心文件！”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骷髏头图標弹了出来。
    骷髏头下方，是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01：58：33。
    “是末日时钟”！”
    阿强惊呼道，演技逼真得连江权都想给他颁个小金人，“这是黑客界传说中的逻辑炸弹！它要在千禧年零点引爆，格式化所有连接在网络上的硬碟！”
    “完了...完了..”
    肥叔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我的几百亿坏帐...哦不，存款数据...全都要没了..
    “”
    黄专员更是面无人色：“江生！救命！只要能保住数据，什么条件都好说！”
    “慌什么。”
    “阿强，切断外部连接，启动“诺亚”备用系统。接管全港网络权限。”
    “可是老板，”阿强一脸为难，“那样需要最高级別的行政授权，而且会覆盖现有的政府协议...”
    “各位，看来我们需要签一份补充协议了。”
    “为了拯救香江，龙安科技需要接管各位的数据中心。当然，这属於计划外服务”，得加钱。另外，以后的网络安全维护，龙安要独家代理权。”
    “签！签！马上籤！”黄专员咆哮著，完全不顾史密斯在旁边微弱的抗议。
    “史密斯先生？”江权挑了挑眉。
    史密斯看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倒计时，最终颓然低下了头：“签..”
    五分钟后。
    获得最高权限的江权站在指挥台前，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
    “第一组，封锁埠443。”
    “第二组，释放“龙安卫士”杀毒补丁。”
    “第三组，反向追踪ip源头，我要知道是谁在捣鬼。”
    隨著他的一道道指令，屏幕上的红色区域开始一点点消退，被代表安全的绿色重新占据。
    那个骷髏头的倒计时在疯狂跳动，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叮”声中碎裂。
    这一幕通过电视直播，传遍了全港的每一个家庭。
    “病毒源头已锁定！”阿强喊道，“正在清除...90%...95%...100%！”
    屏幕上的骷髏头碎裂，化作无数绿色的代码消散。
    “危机解除。”江权淡淡地宣布。
    黄专员激动得热泪盈眶，握著江权的手不肯松：“江先生，您是香江的英雄！如果没有您，今晚我们就完了！”
    连一向傲慢的史密斯也低下了头，心悦诚服地说道：“江先生，龙安的技术...確实领先世界。”
    江权微笑著应付著这些溢美之词，眼神却穿过人群，看向角落里的阿强。
    两人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只有他们知道，那个所谓的“末日时钟”，根本就是龙安內部的一群天才黑客花了两天时间写出来的。
    没有什么逻辑炸弹，没有什么格式化，只有那令人恐惧的倒计时是真的。
    这是一场完美的自导自演。fud策略（恐惧、不確定、怀疑）被运用到了极致。
    恐惧，確实是这世界上最好做的生意。
    23：59：50。
    维多利亚港的夜空已经被烟花照亮。
    “十、九、八...”
    全港市民都在倒数。
    “三、二、一！”
    “happy new year！“
    千禧年的钟声敲响。
    无数绚烂的烟火升腾而起，將夜空染成五顏六色。
    並没有什么世界末日。电脑没有爆炸，飞机没有掉下来，银行里的钱也还在。
    除了港府和各大財团的帐户里少了三十亿，流进了龙安科技的口袋，並且签下了一份长达十年的“卖身契”。
    “江生，新年快乐。”阿忠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新年快乐。”
    楼下的街道上，人们在狂欢，庆祝人类平安跨入了新纪元。他们拥抱、亲吻、挥舞著萤光棒，相信21世纪会是一个更加美好的黄金时代。
    江权目光越过维多利亚港，仿佛看向了大洋彼岸那块依然亮著的纳斯达克指数大屏。
    那里显示的数字是5000点，那是人类贪婪的巔峰。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听到了吗，阿忠？”江权轻声问道。
    “听到什么？欢呼声？”
    “不。”江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是冰面碎裂的声音。”
    在这盛世狂欢的喧囂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被吹得无限大的科技泡沫，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纳斯达克的崩盘倒计时，在这一刻，正式开启。
    “准备好了吗？”江权问。
    “早已准备就绪。做空帐户已经全部埋伏到位。”阿忠低声回答。
    “那就让我们给这个新世纪，送上一份真正的见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