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千点绞杀！
    上午平安度过，下午1点，港股午盘即將开市。
    虽然江权带著icac去渣打银行，硬生生从鬼佬手里“抢”回了五亿港幣的救命钱，但这笔钱放在平日里或许能激起千层浪，扔进现在的恆指绞肉机里，恐怕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因为hibor（银行同业拆息）还在疯涨。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300%，像一条麻绳绞索，勒得所有多头翻白眼，舌头都要吐出来。
    “太狠了...”交易员阿肥盯著屏幕，捏扁了一个易拉罐，“300%的拆息！这哪里是借钱，这分明是喝人血！”
    旁边的吉米脸色惨白：“刚才我打电话给永亨银行的信贷部经理，平时求著我们要钱的人，刚才直接掛了我电话。他说现在谁借钱谁就是傻子，把钱存给同业拆借，躺著都能赚翻，为什么要借给我们去填股市的窟窿？”
    “这就是索落斯的阳谋。”
    “他不需要跟你比资金量，他只需要利用规则。现在的港股就像一个被抽乾了氧气的鱼塘，鱼儿们不是被捕杀的，而是活活死的。他把水抽乾（资金成本拉高），然后站在岸上看著我们窒息。”
    “砰！”
    午盘钟响。
    恆指直接跳空低开。
    13800点，瞬间告破。
    “卖盘！全是卖盘！”
    交易员小赵的声音带著哭腔，“滙丰、长实、电讯...所有权重股都在被不计成本地拋售！那些机构疯了！他们不要命了吗？”
    “我们刚掛上去的五亿买盘，三分钟...不，两分钟就被吃光了！”
    “师傅！顶不住了！”方婷一边疯狂敲击键盘，一边大吼，“索落斯在用现货砸盘，逼期货多头爆仓！他在逼死我们！”
    屏幕上，绿色的下跌箭头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13700...
    13600...
    13500..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接住！给我接住！”
    “没钱了啊老大！”另一个交易员绝望地摊手，“键盘都敲烂了也没用！银行现在拆借利率是300%！谁敢借？谁借得起？我们现在就是赤手空拳在跟拿著加特林的鬼佬打！”
    下午2：45。
    恆指跌破13400点。
    恐慌情绪达到了顶点。
    中环交易广场的大厅里，原本应该井然有序的经纪人席位此刻乱成了一锅粥o
    “平仓！快平仓！不管什么价位，全部卖掉！”
    “我不玩了！把钱还给我！你们这群骗子！”
    无数红马甲经纪人被愤怒的股民围攻。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伯死死拽著经纪人的领带，唾沫横飞：“你说会涨的！你说这是技术性调整！我的棺材本啊！”
    那个年轻的经纪人满脸抓痕，眼镜都被挤掉了，哭丧著脸：“阿伯，我也输光了啊！我也没命了啊！”
    电话被打爆，大哥大响成一片，鞋子被挤掉，文件满天飞。
    为了止损，原本的多头开始倒戈，反手做空。这种“多杀多”的踩踏效应，就像雪崩，第一片雪花落下后，整个山体都塌了下来，让指数跌得更急、更狠。
    “啊——！”
    龙安交易室里，一声悽厉的惨叫打破了嘈杂。
    小赵突然双手抱头，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
    “怎么了？心臟病犯了？”方婷衝过去，想要扶起他。
    “我...我下错单了..”小赵脸色灰败如死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屏幕，“刚才太快了...我想平空单止损，结果手抖...点成了加仓...两千张...”
    “什么？！”
    方婷猛地抬头看屏幕，心臟差点停跳。
    两千张空单，掛在了最低点。这意味著如果指数稍微反弹一点点，龙安將面临巨额亏损，甚至直接穿仓。
    “你疯了吗！这种时候加空单！”
    “起开。”
    江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没有骂人，也没有慌乱，只是伸手一把推开瘫软如泥的小赵，拉过椅子，坐在了主操盘位上。
    “老板...”
    “所有人，停止操作。”
    “把所有权限切到我这里。”
    他伸手解开领带，隨手扔在一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那一双眸子，此刻冷得像两把刚出鞘的刀，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根还在下坠的分时线。
    “方婷，报点位。其他人，看著。”
    “是...是！”方婷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恆指现价13380，距离这一轮的强平线只差30点！老板，只要再跌30点，我们就全完了！”
    “够了。”
    江权双手放在键盘上。
    “既然没钱硬顶，那就换个玩法。”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游击战”。”
    噠噠噠噠！
    敲击声响起，精准切割。
    “高拋低吸。”
    “他在砸，我就在下面接飞刀；他一拉，我就反手倒给他。利用t+0规则，在每一分钟的波动里抢钱。苍蝇腿也是肉，积少成多。”
    “看这里，这笔500张的卖单是假的，是诱空。別上当，掛低两格接回来！”
    “这里，反弹无力，马上拋，不要犹豫！”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江权一个人，对抗著屏幕对面那只看不见的巨手。他的资金量虽然不如索落斯的九牛一毛，但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鰍，在巨鱷的齿缝间穿梭，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咬合，顺便偷走一点碎肉。
    13400...收復。
    13450...收復。
    龙安帐户上的亏损，竟然在江权这种神乎其技的微操下，奇蹟般地开始收窄。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反应速度吗？
    下午3：50。
    收盘前十分钟。
    索落斯似乎失去了耐心。
    海量的卖单再次涌出，如同黑云压城，试图在收盘前把指数彻底砸回13000点，製造“黑色星期三”的恐慌过夜。
    “老板！卖压太重了！我们的资金真的耗光了！”方婷看著那根再次掉头向下、几乎垂直跳水的曲线，绝望地喊道，“这次是真的顶不住了！”
    这一次，连江权的手速也跟不上了。
    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显得如此苍白。就像一个武林高手，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也只能饮恨。
    13400...再次告破。
    千钧一髮之际。
    屏幕下方的成交栏里，突然跳出了一行不起眼的买单。
    接著是第二行，第三行。
    方婷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长江实业：回购100万股。
    紧接著。
    新鸿基：回购80万股。
    恒基兆业：回购50万股。
    滙丰控股：回购200万股。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大张旗鼓的宣誓，只有这一行行沉默而坚定的买单代码。
    方婷愣住了，声音发颤：“这...这是...”
    “大家族出手了。”
    江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著那些熟悉的代码。
    “唇亡齿寒。楼市崩了，他们的身家也要缩水一半。这帮平日里算计到骨子里的老狐狸，终於明白什么叫同舟共济”了。”
    虽然每一笔回购的数量都不算惊天动地，但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来自港岛顶级权贵阶层的、震耳欲聋的信號——“不准再跌”。
    市场瞬间读懂了这个信號。
    “李入场了！”
    “四叔也买了！”
    “跟著买！快跟著买！”
    原本绝望的市场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跟风盘疯狂涌入，原本囂张的空头开始忌惮，卖单迅速撤销。
    下午4：00。
    收市钟响。
    恒生指数定格在13500点。
    虽然比昨天的收盘价暴跌了近800点，但在盘中一度跌穿13400、面临全面崩盘的情况下，这勉强算是一场“惨胜”。
    江权鬆开键盘，整个人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这时大家才发现，他的白衬衫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交易室里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低泣声。
    “老板，我们...活下来了？”小赵还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脸上掛著泪痕。
    江权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华灯初上，依旧璀璨迷人。车水马龙，看似繁华依旧。
    但在这璀璨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今晚要排队上天台，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在今晚破碎。
    “活是活下来了。”
    江权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
    “但拉锯战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索落斯只是试探，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
    他睁开眼，看著玻璃倒影中疲惫的自己。
    “另一边，一直在等一个一锤定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