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宣战，郑重声明！
    周六，上午十点。
    龙安金融中心的一楼大厅里，气氛闷热焦躁。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全球新闻发布中心。原本宽敞明亮的大厅，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数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在这里。
    cnn、bbc、路透社、彭博社、法新社、读卖新闻————全球最顶尖的財经媒体悉数到场。各种语言的交谈声、调试设备的电流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后台，vip休息室兼临时化妆间。
    落地镜前，江权静静地坐著。
    一位年轻的女化妆师正拿著粉扑，小心翼翼地在他脸上按压，试图遮盖他眼底那层浓重的青黑。
    昨晚，江权只睡了三个小时。
    “江生，眼袋还是有点明显，要不要再加一层遮瑕？”化妆师小声问道，声音细若蚊蝇。
    “不用了。”
    “咔噠。”
    门被推开，方婷快步走了进来。她手里紧紧攥著一叠列印纸。
    “老板，时间到了。”方婷的声音有些急促，她把那叠纸递到江权面前，“这是公关部和法务部连夜打磨出来的通稿。你要不要再最后看一眼？每一个字都斟酌过了，措辞非常严谨，绝对不会被那些外国记者抓到任何把柄。”
    江权接过那几张纸，快速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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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將密切关注市场动態————”
    *“我们呼吁理性投资————”
    *“我们有信心维护金融秩序————”
    全是正確的废话。四平八稳，滴水不漏，但也软弱无力。
    “这就是你们熬了一夜写出来的东西？”
    “老板，现在的局势太敏感了。”方婷急忙解释，“索罗斯那边正在利用舆论造势，说我们破坏自由市场规则。如果我们说话太冲，很容易被他们利用，攻击香港的营商环境。”
    “嘶啦！”
    在方婷震惊的目光中，江权將那份精心准备的发言稿撕成了两半，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咚。”
    “有些话，只有我自己说，才够劲。”
    “太软的拳头，打不死狼。”
    “走吧。”
    发布会现场。
    当江权的身影出现在侧门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著，“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瞬间连成一片，无数闪光灯在他脸上炸开，白光连成一片海洋，刺得
    人几乎睁不开眼。
    他迎著这漫天的闪光灯，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上讲台。
    他身后，只有一面巨大的背景板，上面印著龙安集团的金色logo，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的数百张面孔。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没有“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索罗斯说，他要让香港倒退二十年。”
    “他说，恒生指数不仅会跌破一万点，还会跌破六千点。”
    “他觉得香港是他的提款机，是他的后花园。”
    台下一片譁然。
    记者们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江权一上来就撕破了脸皮，直接点名道姓，火药味浓得呛人。
    坐在前排的一群外籍记者立刻骚动起来。他们交换著眼神，脸上露出了兴奋而又不屑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东方赌徒最后的虚张声势。
    “江先生！”
    一名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人记者猛地站了起来。他没有等主持人点名，直接抢过话筒，傲慢地昂著下巴。
    他胸前掛著《华尔街日报》的记者证，名字那一栏写著：smith（史密斯）。
    “我是史密斯。我想请问，昨天恆指虽然勉强守住了13800点，但这完全是靠非市场手段干预的结果——也就是所谓的行政干预”！”
    史密斯的声音很大，咄咄逼人。
    “自由市场经济，是香港繁荣的基石。现在，为了保住指数，你们不惜破坏这个基石。这是否意味著，香港已经放弃了引以为傲的自由市场原则，变成了一个被操纵的市场”
    ？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甚至带著一丝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典型的“舆论做空”手段一先在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上否定你，质疑你的合法性，从而打击国际资本对你的信心。
    史密斯还没说完，旁边一名留著小鬍子的英国记者也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补充道：“没错！江先生，据我们所知，龙安集团的资金炼已经非常紧张。面对索罗斯先生拥有的数千亿美金，以及他背后庞大的国际对冲基金联盟，你觉得你那点可怜的资金，真的能贏吗？你这是在拿香港市民的血汗钱，去填一个无底洞！”
    “如果是为了面子而死撑，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请正面回答！”
    几个外媒记者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发起了轮番轰炸。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江权。本地的记者们捏著一把汗，眼神担忧；而那些外籍记者则抱著手臂，嘴角掛著戏謔的笑，等待著看这个年轻大亨出丑。
    “史密斯先生，还有这位...”江权指了指那个英国记者，“在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请你们看几张照片。”
    江权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
    身后的大屏幕画面一变。
    第一张照片，是曼谷的街头。昔日繁华的金融区，如今满地狼藉，未完工的摩天大楼像巨大的墓碑一样耸立，烂尾楼下是成群结队的失业者在翻找垃圾。
    第二张照片，是韩国首尔。无数家庭主妇排著长队，手里拿著结婚戒指、金项炼，含著眼泪捐献黄金，只为了帮国家还债。
    第三张照片，是印尼。暴乱的街头，燃烧的汽车，恐慌的人群眼神空洞而绝望。
    现场一片死寂。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自由市场”？”
    “当索罗斯带著他的对冲基金，像蝗虫一样扫荡这些国家，掠夺他们几十年来辛辛苦苦积累的財富，让无数中產阶级一夜之间破產，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的时候，你们在欢呼这是“市场的胜利”。”
    “而当我们试图保护自己的家园，保护老百姓的血汗钱不被抢走的时候，你们却跳出来指责我们“破坏规则”？”
    江权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史密斯轻轻摇了摇。
    “史密斯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所谓的自由市场”，不是让强盗隨意抢劫的藉口！当有人试图通过操纵市场、散布谣言、恶意做空来摧毁一个城市的经济体系时，这不叫自由，这叫犯罪！这叫金融恐怖主义！”
    史密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还是强撑著反驳：“这只是诡辩！资本是逐利的，这是天性！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凭什么阻止资本的流动？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一你有钱吗？你能贏吗？”
    “问得好。”
    江权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镜头，透过那黑洞洞的镜头，仿佛隔著太平洋，在与大洋彼岸那个金融巨鱷对视。
    “你问我凭什么贏？”
    “就凭这里是中国香港。”
    “不是你们的赌场，也不是你们的提款机！”
    “你以为我们是孤军奋战？你以为我们是一座孤岛？”
    江权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遥控器。
    “就在五分钟前，北边方面刚刚发表了一份正式声明。我想，这才是你们今天真正应该报导的新闻。
    江权按下按钮。
    “啪。”
    大屏幕瞬间亮起，切换到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直播画面。
    画面背景是庄严的人民大会堂，鲜艷的五星红旗和国徽在灯光下肃穆而神圣。
    新闻发言人正站在讲台前，神情庄重，声音洪亮地宣读著一份声明：“————中央政府高度关注近期国际投机势力对香港金融市场的衝击。我们重申，中央政府將不惜一切代价，维护香港特別行政区的繁荣稳定。”
    “我们將动用一切可用的资源，坚决支持香港特区政府捍卫联繫匯率制度。
    任何试图破坏香港金融秩序的图谋，都註定会失败！”
    “不惜一切代价。”
    “动用一切资源。”
    这几个字，通过现场顶级的音响设备，像滚雷一样在发布会大厅里炸响。
    轰！
    现场瞬间炸锅了。
    这不仅仅是一份外交辞令般的声明，这是来自一个大国的承诺！是全世界最庞大的外匯储备作为后盾的宣战书！是十三亿人的意志匯聚成的钢铁长城！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本地记者，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手里的笔都在颤抖。
    而那个名叫史密斯的记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像是被大手掐住了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太清楚“不惜一切代价”这六个字的分量了。
    那意味著，索罗斯面对的不再是一家公司，不再是一个城市，而是一个正在崛起的东方巨人。
    “还有谁有这类愚蠢的问题吗？”
    江权冷冷地环视全场，目光如电，所过之处，那些外媒记者纷纷避开了视线，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闪光灯还在机械地闪烁，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发布会结束了。
    江权大步流星地走下讲台，背后的闪光灯依旧疯狂闪烁。
    回到顶层办公室。
    门刚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器，江权紧绷的肩膀才微微鬆弛下来。他扯开领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在台上虽然霸气侧漏，但那是在透支精力。
    方婷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保密电话，眼神中满是崇拜。
    “老板，太帅了！”
    方婷激动得满脸通红，平日里的干练冷静全都不见了：“刚才那一刻，你骂那个鬼佬的时候，我觉得你比《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还帅！真的！我都想给你点菸了！”
    “少拍马屁。”
    江权接过方婷递过来的水，仰头一口气喝乾。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润了润冒烟的嗓子，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嘴炮打完了，接下来才是硬仗。”
    江权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索罗斯不是嚇大的。这份声明虽然能震慑一部分跟风的游资，但索罗斯的主力资金还在。周一开盘，他肯定会疯狂反扑，为了面子，也为了利益，他绝不会甘心认输。”
    “放心吧老板。”
    方婷指了指那部红色的电话，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刚才李sir打来电话，国家队的第一批金融专家已经到了深圳。他们想和你开个视频会议，商討周一的作战方案。”
    “专家？”
    江权挑了挑眉：“那帮只会写论文、画k线图的学院派？如果只是来讲理论的，就让他们回去吧，我没空听课。”
    “这次不一样。”
    方婷走近几步，声音更低了：“李sir说，这次带队的，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
    “哪个地方？”
    “以前在证监系统，后来专门负责处理重大金融风险的特別小组。那个领头的姓赵，外號赵屠夫”。据说当年在327国债事件里，也是个翻云覆雨、杀伐果断的狠角色。他是实战派，专门来杀人”的。”
    江权拿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327国债。那是中国金融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一页，也是无数资本大佬的埋骨之地。能从那个修罗场里杀出来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赵屠夫么...”
    江权笑了，举起酒杯，对著虚空敬了一下。
    “有点意思。看来这次上面是动真格的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暴雨將至，海面上波涛汹涌。
    但在那灰暗的海天交接处，几艘掛著鲜艷五星红旗的巨型货轮，正破开风浪，缓缓驶入港口。那红色的旗帜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汽笛声深沉有力，穿透了云层，迴荡在整个香江上空。
    此时，恰好一束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乌云，像利剑一样劈开阴霾，精准地洒在会展中心的金紫荆广场上。
    那朵巨大的金紫荆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光万丈，仿佛在嘲笑所有的风雨。
    江权摇晃著杯中的酒液，看著这一幕，轻声说道：“看来，这天是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