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劳务输出,古惑仔变形记
佐敦,庙街深处。
“利源茶餐厅”地下室,空气污浊。这里是和联胜的一家地下麻將馆,也是无数失意古惑仔的避难所。
。四十平米的空间里挤了八张麻將桌,烟雾浓得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汗“八万!”
“碰!妈的,手气真背!”
一个染著枯草般黄毛的古惑仔外號“黄毛强”,烦躁地把一张麻將牌重重拍在桌上。他光著膀子,胸口纹著一只下山虎,但因为太瘦,那只老虎看起来像是一只病猫。
“强哥,欠的那五百块什么时候还啊?”对家是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胖子,外號“四眼明”,正一边抠著脚丫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催魂啊!”黄毛强瞪著充满血丝的眼睛,“等老子翻本了就还你!不就是五百块吗?以前老子去晒马,一晚上光车马费就拿两千!”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四眼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凉薄,“现在吉米哥不让碰粉了,盗版碟也收归公司化运营,要穿制服、讲礼貌。就你这副尊容,去应聘当保安人家都嫌你影响市容。”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自从吉米上位,大刀阔斧地改革社团生意,虽然高层赚得盆满钵满,但这帮习惯了打打杀杀、
没学歷没技术的底层烂仔,却突然发现自己失业了。
正版生意需要的是精明强干的发行员,不是满嘴脏话的打手。
“那能怎么办?”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大汉“刀疤刘”,把手里的烟屁股狠狠按灭在麻將桌上,“隔壁新记更惨,为了抢尖沙咀最后那点地盘,昨晚又被0记扫了一遍,抓进去十几个。咱们虽然没钱,起码不用去蹲苦窑捡肥皂。”
“可是没钱怎么活?”黄毛强痛苦地抓著头髮,“阿芬昨天跟我摊牌了。她说寧愿跟个开计程车的死胖子,也不愿跟我这古惑仔。操!开计程车的都比我有面子!她说我想买个bp机都要攒三个月钱!”
屋子里只有麻將牌碰撞的哗啦声,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90年代中期香港古惑仔的真实写照。电影里的光鲜亮丽都是骗人的,现实是他们连茶餐厅的a餐都快吃不起了。
“咣当!”
就在这时,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被人踹开。
厚重的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落下。
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然而,进来的不是警察。
是飞机。
昔日那个只知道拿刀砍人的愣头青,如今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立领制服,胸口绣著“龙腾安保”的金字徽章,腰间掛著对讲机,脚下的军靴擦得鋥亮。他身后跟著四个同样装束的彪形大汉,一个个站得笔直,像是標枪一样。
那种扑面而来的精气神,瞬间把屋里这群萎靡不振的烂仔比了下去。
“吉米哥有令!”
飞机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龙安集团在东莞的电子厂急招普工。名额五百个。仅限社团兄弟內部报名。”
“切————”
短暂的沉默后,底下响起一片嘘声。
“去大陆?有没有搞错啊?”黄毛强第一个不屑地撇撇嘴,重新抓起麻將牌,“那是乡下地方,鸟不拉屎的,连个像样的夜总会都没有。我不去!”
“就是,我们是洪门子弟,出来混讲究的是个义字,又不是去打螺丝。”刀疤刘也跟著起鬨,“让我们去当厂狗?传出去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混?丟不起那个人!”
“我有手有脚,大不了去泊车,也不去受那个洋罪!”
面对眾人的嘲讽和牴触,飞机面无表情。他冷冷地看著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傢伙,也不废话,直接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包吃包住。”
飞机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声,“一日三餐,顿顿有肉。红烧肉、回锅肉管够。宿舍是四人间,带独立卫生间,装空调,24小时热水。”
底下的嘘声瞬间小了一半。
在这个连公屋都要排队七年、一家人挤在十几平米笼屋里的香港,“顿顿有肉”和“空调房”,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待遇。黄毛强咽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第二,月薪一千五百块人民幣。”
飞机继续说道,“別嫌少,按匯率算虽然不如港幣值钱,但在內地,这相当於普通工人的三倍工资。而且,权少说了,这算工龄,给你们买社保。干满十年,公司给你们养老。生病了公司报销医药费。”
“养老?报销医药费?”
古惑仔有今天没明天,谁敢想养老的事?横尸街头才是常態。生了病不敢去医院,只能找黑诊所缝针梦。
“第三。”
飞机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吉米走了进来。
那吉米穿著西装,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他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相册,走到一张麻將桌前,“啪”的一声甩在上面,震得麻將牌跳了起来。
“这是我在深圳罗湖买的房子。”
吉米翻开相册,指著第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套宽明亮的大三居,落地窗外就是繁华的深圳街景。阳光洒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看起来温暖而舒適。
“一百二十平米,三室两厅,带两个阳台。只要三十万。”
吉米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在香港,三十万你能买什么?连个厕所都买不到!但在那边,你能有个家。一个真正的、宽敞的、能让你带女人回去过日子的家!”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张巨大的双人床。
“想想你们现在住的地方。那是人住的吗?那是狗窝!”吉米指著黄毛强的鼻子,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自尊,“你女朋友为什么跑?因为她不想跟你挤在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板房里!她不想以后生的孩子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
黄毛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紧紧握住,却无力反驳。
“我也曾跟你们一样,以为混社团最威风,拿刀砍人最牛逼。”吉米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但现在我告诉你们,那是傻逼。有房有车,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叫威风!那才叫男人!”
吉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迴荡在死寂的地下室里,“留在香港,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饿死在街头,要么被人砍死在巷尾。去东莞,是给你们第三条路—重新做人。”
“想去的,现在报名。不想去的,继续在这里烂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盯著那本相册,盯著照片里那个宽的客厅,那个看起来柔软无比的沙发,仿佛能闻到那里面阳光的味道。
“滴滴滴——”
突然,不知是谁的bp机响了。那是高利贷催债的代码。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號,打破了最后的防线。
黄毛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想起了老妈在笼屋里弯著腰咳嗽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口袋里连买包烟都不够的硬幣。
“我去!”
黄毛强猛地站起来,把面前的麻將牌哗啦一声推翻在地。
“老子受够了!我要去买房!我要做人!我要把阿芬追回来!”
“我也去!”刀疤刘紧隨其后,“哪怕是打螺丝,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算我一个!”四眼明推了推眼镜,“我有高中学歷,能不能申请当个文员?”
“我也报名!”
“別挤!我先报的!”
刚才还满脸不屑的古惑仔们,此刻爭先恐后地涌向飞机和吉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三天后,罗湖口岸。
十辆豪华大巴排成一字长龙,停在广场上。车头掛著“龙安集团劳务输送专车”的红色横幅,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五百名剪掉了长发、洗去了纹身(或者穿上了长袖遮挡)、换上了统一蓝色工装的古惑仔,正排队上车。
为了这次“劳务输出”,江权特意下令,所有人必须剃平头,谁敢留长毛就滚蛋。
此刻,这群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烂仔,虽然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脱的痞气,但那种颓废的死气已经散去了不少。统一的制服给了他们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江权站在不远处的露台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权少,真的没问题吗?”阿忠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这帮人平时散漫惯了,无法无天。
五百个古惑仔聚在一起,那就是个火药桶。到了东莞,真能適应工厂的生活?”
“適应不了也得適应。”江权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冷漠而理智,“环境会改变人。当他们发现,靠劳动换来的钱比收保护费更踏实,更有尊严时,他们会变的。人性本贱,但也本善,就看你怎么引导。”
“而且,”江权转过身,看著阿忠,“这叫垃圾回收利用。把他们留在香港,是治安隱患,是定时炸弹。带到內地,就是建设力量,是廉价劳动力。这也是在积德。”
“对了。”江权弹了弹菸灰,“到了东莞,让李卫国把那个新兵训练营”搞起来。用部队那一套练他们。早上五点起床跑操,晚上学规矩。这帮人野性难驯,不脱层皮,是成不了才的。谁敢闹事,直接关禁闭,饿两顿就好了。”
“明白。”阿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落到那个曾经参加过对越反击战的团长手里,这帮傢伙有的受了。
大巴车缓缓启动,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车窗里,黄毛强扒著玻璃,看著渐渐远去的香港高楼。
维多利亚港的繁华依旧,但那不属於他。佐敦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那里只有屈辱的回忆。
前方,是灰濛濛的天空,是未知的北方。但他摸了摸口袋里预支的一个月工资,心里却第一次感到踏实。
“再见,香港。”
黄毛强在心里默默说道。
车队驶过罗湖桥,像是一条蓝色的长龙,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个正在腾飞的时代洪流中。他而在车队的最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里,江权拿出了电话。
“喂,霍先生。”
江权的声音恢復了商人的冷静和精明,“工人已经搞定。五百个壮劳力,令行禁止。一个星期后,第一条生產线就能试运行。通知银行团,准备放款吧。
"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第120章 劳务输出,古惑仔变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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