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海贼王之路 作者:佚名
第17章 盐妾议式
科伦那句“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去议事厅”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攸伦心中激起千层浪。书房里短暂的寂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打破,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攸伦猛地抬头,那双异色的眼睛——左如吞噬光线的深渊,右似风暴前夕凝结的寒冰——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显露出纯粹的、属於孩童的惊愕。五岁?议事厅?那地方连巴隆哥哥,那个十五岁就已能在长船上搏击风浪的继承人,也只是在最近才被允许偶尔旁听!父亲疯了吗?还是说……他把自己刚才那番关於礁石与潮水的稚语,看得如此之重?
科伦將幼子的震惊尽收眼底,脸上那丝疲惫却带著惊嘆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甚至掺杂了一丝铁民式的、近乎残酷的期许。“怎么?害怕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拉得很长,投下的阴影几乎將攸伦完全笼罩,带著不容置疑的、如同海礁般坚硬的威严,“刚才指点江山、论说礁石潮水的气势呢,我的小海怪?”他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你不是想帮我吗?不是不想看到我天天被那些盐醃的顽石气到吗?那就来!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看,这铁群岛的『礁石』,到底有多硬!用你自己的耳朵听听,那些『害怕改变』的声音,到底藏著多少把淬毒的匕首!光在书房里对著地图、琢磨潮水的涨落,可不够!”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铁群岛“海石之王”对继承人的试炼——虽然这个“继承人”此刻的身份还只是次子,一个五岁的孩童。科伦的眼神锐利如瓦雷利亚钢,仿佛要剖开攸伦那稚嫩的皮囊,將他灵魂里那份超乎寻常的智慧连同偽装一起挖出来,看看里面究竟藏著什么怪物或者神跡。
攸伦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海盐堵住,乾涩得发不出声。他能感受到父亲话语背后那沉甸甸的分量——是信任,是考验,更是一股无形的巨力,將他彻底拖入冰冷刺骨的权力漩涡中心。议事厅不是铺满白色海盐的训练场,那里没有木剑交击的脆响,只有无声的刀光剑影,淬毒的言辞和冰冷的算计足以將人撕碎。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层薄冰般的镇定。
“是,父亲。”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清脆,却像绷紧的弓弦,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会…好好看,好好听。”
科伦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项至关重要的战略部署。“很好。现在,回去准备。明天,”他加重了语气,如同敲下船钉,“別迟到。”他挥了挥手,带著海风咸腥的气息,重新背过身去,再次面向窗外那片永不安寧、在暮色中翻腾著墨浪的大海。对他而言,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似乎就像命令一艘长船扬帆起航一样寻常。
攸伦几乎是飘著离开了那间瀰漫著菸草与沉重压力的书房。走廊冰冷的石壁触碰到他微烫的脸颊,才让他激盪的心神稍稍落回实处。莉莎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等候在走廊的阴影深处,仿佛她本就是这古老石堡的一部分。她碧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无波,映照著壁灯微弱的光,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风暴。
“主人?”她的声音依旧如掠过礁石的海风般轻缓。
“他…让我明天去议事厅。”攸伦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完全辨明的茫然,以及…一丝被捲入风暴核心的、隱秘的兴奋?
莉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被更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覆盖。“潮水涌向礁石,礁石终要显露其嶙峋的真容。”她低语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自然铁律,“您准备好了吗?去看,去听,去…沉默。”
“沉默?”攸伦不解地蹙起小小的眉头。
“风暴的中心,往往是最安静的地方。”莉莎微微躬身,姿態谦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洞察力,“在您学会掀起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澜之前,请先学会,如何在滔天巨浪中稳住自己那一叶扁舟。多看,多听,多想。言语,有时候是最无用的船桨,甚至会引来鯊群的窥伺,尤其是在一群习惯了用战斧代替舌头说话的人中间。”
攸伦默默咀嚼著莉莎的话。“沉默……”他喃喃道,异色的眼眸中,惊愕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近乎狩猎者潜伏时的冷静。莉莎说得对。议事厅是比任何战场都凶险的角斗场,他现在还太弱小,贸然挥舞语言的战斧,只会过早暴露自己的位置,成为所有利箭瞄准的靶心。他需要像礁石间的章鱼,隱匿、观察,学习每一个领主脸上皱纹刻画的城府,分辨每一句看似平和话语里暗藏的刀锋,解读每一次意味深长的沉默背后隱藏的交易。他需要像莉莎说的那样,成为那风暴漩涡中心,最安静、也最清醒的那一点。
然而,这份刻意追求的“安静”,註定无法在派克城这暗流汹涌的夜晚真正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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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只有咸涩的海风在派克城冰冷的石壁间呜咽。兵器库后窗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紧贴著粗糙的墙面,像只壁虎般蛰伏。透过狭窄的窗缝,下方礁石滩上的一幕清晰地撞入攸伦的眼帘——淹神的祭坛。
哥哥巴隆赤膊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冰冷的海浪不断拍打著他紧绷的小腿肌肉。他宽阔的胸膛上,一道新纹的刺青在晦暗的月光和摇曳的火把光下狰狞蠕动——一艘乘风破浪的长船,船帆猎猎,船身却在喷吐著幽绿的火焰,扭曲的桅杆竟是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祭坛两侧,海水漫过她们纤细的脚踝,站著两个赤脚的女孩。她们身上本该华丽的绿绸礼服被咸涩的海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年轻的躯体上,勾勒出无助的曲线,如同第二层苍白的皮肤。
老祭司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链在礁石上拖曳:“你从何处来?“
“阳…阳戟城。“高个女孩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捲曲的发梢间,几粒细微的多恩红沙在火光下隱约闪烁,是她故乡最后的印记。
“你已死去!“冰冷的铁杖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权,重重点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伴隨著皮肉灼烧的细微嘶响和一股焦糊味,留下一个带血的、象徵重生的烙印,“此刻重生,为铁种之妻!“
当那沉重的铁杖转向第二个身形更娇小的女孩时,攸伦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一条精致的银链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光。那是兰尼斯港最负盛名的“夜鶯项圈“,每个精巧的环扣上都刻著一个不同的名字,如同她不堪回首的过往勋章。女孩似乎感觉到了窥视的目光,在铁杖即將落下的瞬间,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盛夏群岛阳光的馈赠,此刻却盛满了恐惧与一种近乎兽性的警惕。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右眼,蒙著一层浑浊的、如同被戳破鱼鰾般的白翳,死寂地倒映著跳动的火光。
“你已死去!“老祭司重复著动作,將烙印烙在女孩的额头:“此刻重生,为铁种之妻!“
“看够了吗?“巴隆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锚,毫无徵兆地在攸伦耳边炸响!他甚至来不及转身,一股带著海腥味和汗味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从藏身的窗缝后粗暴地拽了出来!紧接著,一个裹挟著怒风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侧脸!
“呃!”攸伦闷哼一声,小小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摔在下方尖锐的碎石滩上。嘴里瞬间瀰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和咸腥的海水气息,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禁闭一个月,兄弟两人这是第一次再见。这一拳是巴隆的报復,虽然已经留手了,但还是很痛啊,混蛋!
巴隆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著湿冷的海水气息。他粗暴地揪住攸伦深色的后颈衣领,像拎起一条搁浅的小鱼,正对著祭坛的方向,道:“父亲准你偷看了?“巴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滚过礁石,每一个字都带著冰碴,“科伦大王现在正忙著清点布拉佛斯人赔偿的金幣呢,可顾不上他『聪明』的小儿子在哪儿鬼混!臭小子,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铁民娶妻,不用羊毛和金幣去集市上换!我们用抢的!这才是流淌在葛雷乔伊血脉里的盐与铁!“
祭坛边,老祭司正捏著多恩女孩的下巴,將一大碗浑浊、冰冷、带著死亡气息的盐水,不容抗拒地灌进她被迫张开的喉咙里。女孩徒劳的挣扎被淹没在浪涛声中,撕心裂肺的呛咳和呜咽被海风残忍地撕碎。
“你打了我一拳,就当是上次你被罚我欠你的。好了,放我下来,有事要说。”攸伦平静的拍了拍巴隆的手,说道:“哥哥,父亲让我…明天去议事厅。”
“议事厅?!“巴隆咧开嘴,原本充满暴戾的大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如同被寒冰冻结。他猛地低下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攸伦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暴风雨来临前在云层深处积蓄力量的闷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危险,“父亲他…真疯了吗?!“他捏著攸伦头髮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带来一阵刺痛,“臭小子,你连最轻的长剑都举不动,去了能干什么?给卓鼓那些老狐狸当笑话看吗?让全铁群岛的船长都看看,葛雷乔伊家的次子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奶娃?!“
攸伦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忍著脸上的疼痛,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议事厅,又不是格斗厅,需要拿剑砍人么?”
“放屁!”巴隆猛地直起身,黑髮像被狂风吹拂的海藻般甩动,怒意更炽,“你那点小聪明在三岁小孩子面前倒还可以!但议事厅?那是狼窝!是比淹神祭坛更冷的地方!那些老东西,他们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冰和毒!他们会把你连皮带骨嚼碎了吞下去,骨头渣都不吐!就为了看父亲的笑话,为了羞辱葛雷乔伊!”他的声音里,那暴怒之下,突然掺杂了一丝攸伦从未听过的、不易察觉的焦躁,“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政治?能议什么事?他们谈的每一句话后面都藏著刀!你听得懂吗?!”
“其实还好啦,”攸伦努力稳住被拎著而悬空的身体,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只是旁听,也是学习。多看,多听,迟早我们也是领主,议事…也是需要学习的一部分。”他顿了顿,异色的眼睛直视著巴隆怒火燃烧的眸子,带著一丝探究,“你在担心我?”
“我担心葛雷乔伊家族的名声!”巴隆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海豹般反驳,声音拔高,但揪著攸伦头髮的手却下意识地鬆了些许力道。他烦躁地將攸伦丟在碎石上,转身狠狠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废弃的空酒桶上,木桶翻滚著发出空洞的巨响。“父亲这是把我们的尊严,把『海石之王』的威严,放在砧板上让那些混蛋捶打!”他背对著攸伦,肩膀因愤怒而起伏,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沉重的挫败感,“我怕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会被那些老东西的眼神嚇哭…到时候,全铁群岛的礁石都会嘲笑我们,说科伦的儿子…是见了风浪就尿裤子的软蛋!”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三年前那个画面——在白色盐渍铺就的训练场上,三岁的攸伦一次次被沉重的木剑击倒在地,小小的身躯摔在坚硬的石地上发出闷响,紫青色的淤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可那双该死的、一黑一蓝的眼睛里,却始终燃烧著一种让巴隆都觉得刺痛的倔强火焰。那小子或许烦人,或许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但…从来不是软蛋。
攸伦嘿嘿一笑,抹了把嘴角的血跡,挣扎著站起来,仰头看著巴隆紧绷的侧脸:“所以我特意来找你嘛,好哥哥。去议事厅…有没有什么要特別注意的规矩?哪些领主最好连看都不要看?哪些话题是绝对不能碰的雷区?你教教我唄……”
“关我什么事!”巴隆暴躁地打断,猛地转过身,眼神凶恶得像要吃了攸伦。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著翻腾的怒火。他狠狠地瞪著攸伦,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钉在身后的礁石上。几息之后,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紧咬的牙关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冰冷如深海寒铁的命令:
“安静。別乱说话。”他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和咸腥的夜风,补充道,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对。是不要说话!把你的嘴给我缝上!闭嘴!”
“还有,不要迟到!”
第17章 盐妾议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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