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福吉的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沉闷的气味。福吉刚从霍格沃茨回来，身上的西服背心还没来得及换下。
    他正志得意满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短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回想著方才在邓布利多面前扳回一城的精彩表现，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然而，这份好心情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就被推门而入的身影彻底搅乱了。
    博恩斯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她的身形笔挺，宽大的黑袍隨著步伐微微摆动，脸上带著严肃和愤怒。她甚至没有敲门，或者说，敲门只是象徵性地敲了一下便直接推门而入。
    “康奈利！”
    她的声音冷硬：“我们目前並没有找到任何確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巴蒂?克劳奇已经死亡！你在霍格沃茨那样对邓布利多咄咄逼人地进行质问，如果这件事被传了出去——被《预言家日报》，被威森加摩，被国际魔法合作司的那些人知道了，你打算如何收场？”
    福吉脸上那点笑意僵住了，隨即被不耐烦的神色取代。
    他有些烦躁地摆了摆那只短胖的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扰人蚊蝇。
    他没有直接回应博恩斯的质问，而是伸手从办公桌一侧拿过《预言家日报》。
    “你看见了吗？”
    福吉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口吻：“这些报纸上的內容，你仔细看过没有？”
    博恩斯低头，目光落在那叠报纸上。她快速瀏览著那些头版標题：有的报导著魔法部颁布了几条新规的草案；有的刊登著魁地奇球队贏得比赛的喜讯，旁边还配有球员们灿烂的笑容；还有的是关於最新款坩堝的gg推广，声称採用了某种革命性的防爆材料……
    全都是些无关痛痒、粉饰太平的日常新闻。
    博恩斯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著福吉：“看起来是很平静。康奈利，可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只是你在粉饰太平！对角巷最近发生了多少事情，你最清楚！”
    “是啊，看起来很平静。”
    福吉打断了她，声音拔高了，带著无赖的理直气壮：“可你也知道，最近这几个月，魔法界到底发生了多少不能摆到檯面上来说的事情！但正因为如此，这些事情才更加不能曝光出去！”
    他用力拍了拍那叠报纸：“你看看，公眾看到的是什么？是新扫帚，是魁地奇，是岁月静好！这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博恩斯没有说话，她的眼睛里燃起了更炽烈的怒火，她怒视著福吉。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福吉那层故作镇定的皮囊，直刺他內心的怯懦与算计。
    福吉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脖子下意识地微微缩了一下，像一只试图把头缩回壳里的乌龟。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立刻又重新挺直了腰板，试图挽回威严。
    他清了清嗓子，动作有些夸张地伸手从办公桌另一侧，拿起一本不起眼的黑色皮质小册子，翻开，然后重重地推到博恩斯面前。
    册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博恩斯一眼扫过去，那些名字，全都是黑巫师。而在每个名字后面，都用潦草的字跡標註著同样的一行字：“未知魔法以致死亡。”
    福吉气愤地说道：“看看！最近莫名其妙死亡的黑巫师太多了！多到已经没法用『內部火併』或者『意外』来解释了！”
    他的声音里是压不住其中的恼怒：“那群该死的……那群东方人，他们竟然真的敢把手伸到我们英国魔法界的地盘上，这么肆无忌惮地杀人！而现在，”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无奈姿势：“我们手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是他们干的！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不能发布出去”
    博恩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著內心的翻涌，试图讲道理：“康奈利，可他们是在对角巷杀的人！有目击者！有证人！而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什么去和邓布利多扯皮，而是立刻派人，去把那些目击者找出来，带到魔法部来做证！”
    “证人？”
    福吉摇了摇头，发出嘲讽的嗤笑：“阿米莉亚，你想想，他们是在哪里杀的人？对角巷！在那里討生活的都是些什么人？黑市商人，情报贩子，妖精，还有那些……对角巷里能有什么『好人』？”
    他的语气里带著体面人的傲气：“哪个在对角巷討生活的人敢站出来，光明正大地走进魔法部，站到威森加摩的公证台上，指著那群人的鼻子说：『对，就是他们杀了人！』？他们永远都不会来！因为他们自己也经不起查！”
    博恩斯沉默了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可是……他们杀的是黑巫师，是魔法部始终未能抓获的罪犯。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杀的人，是这个社会的毒瘤。他们至今为止，並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普通的、无辜的巫师或麻瓜。至於定罪……”
    她的语气变得谨慎：“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把事情彻底查清楚，了解那群人的真实目的和背景，然后再……”
    “这不重要！”
    福吉粗暴地打断了她：“阿米莉亚，你还不明白吗？这不重要！只要他们杀了人，只要他们是在英国魔法界的土地上杀了人，那他们就是犯了法！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就可以……”
    他语塞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还没想好“就可以”什么。
    博恩斯冷冷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试图用幼稚把戏矇混过关的孩子。
    她没有被他的咆哮带偏，而將话题拉回了最初的核心：“康奈利，我理解你对那群『东方人』的担忧。但这和我们最初谈的话题有什么关係？这和克劳奇先生的事情，又有什么关係？”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阿米莉亚，现在克劳奇的事情，不论他是真的死了，或是其他情况。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邓布利多確认他是死了。只要邓布利多相信了，並且『承认』克劳奇是在他的地盘上出的事，那这件事就算钉死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狡黠的笑：“而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不，我们不需要主动传，斯基特那种人会替我们传遍整个魔法界——它就会变成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到上去。到那个时候，谁还会在意对角巷那些角落里死了几个本来就该死的黑巫师？谁还会追问那群『东方人』到底是谁？”
    他拍了拍那本黑色小册子：“这些麻烦，会慢慢被人遗忘。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阿米莉亚。”
    博恩斯听完这番话，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缓缓地將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冰冷如霜，一字一顿地说：“康奈利，你这是在散布谎言。你在用更大的谎言来掩盖问题，用转移视线的方式来粉饰太平！你根本不在乎魔法界真正的安全，不在乎那些真正的危险！”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只在乎你的官位，只在乎魔法部看起来是不是掌控一切！”
    这番话如同一根刺，扎得福吉脸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僵住。他认为在邓布利多那里贏回一局后，自己在部里的权威也会隨之水涨船高，却没料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部下，竟然敢如此当面顶撞他。
    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猛地再次站起身，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
    “够了！”
    福吉大喝一声，挥了挥手，那动作与其说是驱赶，不如说是逐客令。他努力摆出部长的威严，儘管还残留被戳破真相后的心虚。
    “现在，阿米莉亚，你去傲罗办公室。通知他们，立刻调派一支足够精干的小分队！”
    他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权威：“任务是前往霍格沃茨，负责保护接下来三强爭霸赛的安全进行！这件事必须立刻去办！”
    博恩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胸膛因深呼吸而起伏著。她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福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日报，看著上面那些喜气洋洋的標题，喃喃自语：“只要看起来平静，就够了。”
    【小剧场：
    请问，博恩斯女士，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博恩斯：一个蠢货。
    福吉：我根本不会这样说！（愤怒）
    对对对，你只会这样做，不会这样说。
    福吉：（气的脸色铁青）你……你你！
    博恩斯：康奈利，你还要去开会。
    福吉：（冷哼）我才不跟你这个黄口小儿爭论！
    （吐舌头）
    官啊——
    博恩斯：注意言论。
    （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