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后。
    李砚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巴黎號码。
    他走过去按下接听键，耳边传来一个女人干练而温和的声音。
    “布鲁斯?李？晚上好，我是chanel的维吉妮?维雅德，我想你可能知道我。”
    李砚当然知道v姨，卡尔?拉格斐去世之后接手chanel艺术总监的女人。
    “维吉妮女士，您好，您该不会是来替卡尔先生给我道歉的吧？
    放心，我其实一点都不生气，我和童趣十足的卡尔先生一点都不一样，您就说我原谅他了......”
    电话那头的维吉妮?维雅德听到这些话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这一老一小在媒体上都能掐起来。
    两个人的嘴都挺“毒”的。
    “布鲁斯李，卡尔先生托我联繫您。
    他明晚在別墅有一个小型聚会，希望您能过来，这是一个非常私人的场合，只有几位圈內的朋友。
    卡尔先生特別提到，他认为你会感兴趣。”
    “那我很荣幸收到邀请，能知道还有哪些客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卡琳?洛菲德会来。
    安娜?温图尔在纽约飞往巴黎的航班上，
    还有约翰?加利亚诺。
    让?保罗?高緹耶也会到场......”
    李砚听到这些名字眼皮子微微颤抖。
    hermès的艺术总监让?保罗?高緹耶。
    chanel的老佛爷卡尔?拉格斐、维吉妮?维雅德。
    dior的艺术总监——海盗爷约翰?加利亚诺。
    《vogue》美国版主编安娜?温图尔、法国版主编卡琳?洛菲德......
    真正的高端局。
    这个名单几乎涵盖了当代时尚界一半的权力核心。
    如果一个女明星出现在这种场子，不出意外的话，她第二天就是最有话题的女人。
    ......
    聚会时间是明晚八点，地点......著装......”维吉妮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请隨意，但您应该知道卡尔先生的。”
    “我明白。”
    李砚笑著说道:“黑色。很多的黑色。”
    “聪明。那么期待明晚与您见面。
    请於八点整抵达，卡尔先生討厌迟到——但更討厌客人早到。”
    “这可真是个坏习惯。”
    “哈哈......布鲁斯说的对。”
    ......
    翌日。
    早晨八点，李砚进入ysl设计办公室，艾琳?伊娃已按前期沟通，將手绘工具分置在他办公室的北侧绘图桌。
    2h、hb、2b、4b型號铅笔各三支，0.1/0.3/0.5/0.8mm针管笔各两支，法国康颂120g绘图纸（a1尺寸）三张。
    比例尺（1:1/1:5/1:10）。
    曲线板，云尺，色卡本（yslarchive经典黑白系色卡+2007秋冬面料色卡）。
    面料样本册（斜纹软呢、精纺羊毛、真丝缎面......）。
    索菲婭?克拉克同步將设计企划书、人体工学数据手册、ysl经典西装版型档案放置在绘图桌右侧。
    还有刚到的几个定製人台，按照大表姐刘雯的三围80-59.5-87.5，杜鹃的......
    李砚拍了拍手后拿起铅笔，开始给刘雯设计的开场女士西装...
    上装是不对称h型廓形，下装为高腰直筒型西裤，整体採用黑白撞色的拼接手法，保留ysl经典的西装驳头元素，加入现代不对称门襟设计。
    当然他画图时两位女士也有明確分工——艾琳?伊娃负责即时递呈面料样本、色卡及补充绘图工具。
    索菲婭?克拉克负责记录手绘过程中的工艺標註要点，同步核对版型数据与人体工学的匹配度。
    李砚以2h铅笔开始绘製1:5比例的整体廓形线稿。
    首先在人体模板上標註关键定位点——肩峰点、颈侧点、胸围线、腰围线、臀围线、衣长线（西装衣长68cm）、裤长线（裤长102cm）。
    採用轻笔触勾勒出西装的外部轮廓。
    肩部为自然肩型，肩宽控制在40cm含垫肩2cm，衣身从胸围线向下呈直线型延伸，右侧衣长至髖骨位置（60cm），左侧衣长至大腿中上部（68cm），形成不对称下摆。
    西裤为高腰设计，腰头高3.5cm，腰线定位在自然腰线上2cm，裤管从臀围线向下呈直筒状，裤脚宽22cm，裤长覆盖至脚面1cm......
    “艾琳，布鲁斯是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开始练习手绘吗？这也太熟练了......”
    索菲亚?克拉克觉得自己的手绘功底已经可以了。
    现在亲眼看到李砚手绘的速度和质量也是一惊。
    大多时候不需要借住工具，上手就来，来就有...
    “这最少二十年的功力，布鲁斯李22岁，估计布鲁斯李的父母是画家，然后让他2岁就开始练习画画。”
    艾琳?伊娃的分析让索菲亚?克拉克不断点头。
    “说的真对。”
    ...
    “曲线板。”李砚刚伸手，艾琳?伊娃已经將工具递到她掌心。
    ...
    驳领的轮廓先出现——宽8厘米，从颈侧点优雅地滑向想像中的扣位。
    李砚在这里停顿了，铅笔在距离纸面几毫米处虚画了几条线。
    门襟的不对称走向需要精心设计。
    右侧从胸围线向下至髖骨，左侧则从腰围线开始延伸。
    这个错位会创造一个动態的视觉路径，引导目光在身体上游走。
    口袋的位置同样经过计算——嵌线袋，腰线下3厘米，袋口长12厘米——刚好能容纳一部2007年的手机和一支口红，不多不少。
    九点四十五分。
    ...
    李砚已经在设计下半身。
    西裤的线条更简洁，也因此更苛刻。
    前中缝必须笔直如刀裁，侧缝的弧度要微妙到几乎看不见。
    他用4b铅笔在试画纸上模擬面料肌理，斜纹的45度走向如何在臀部和大腿处產生微妙的光影变化。
    ...
    廓形线稿完成。
    李砚放下铅笔，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手指。
    在数字时代仍坚持手绘终稿，这是时装设计师的基本——或者说，固执。
    因为手会颤抖，线条会有生命的细微波动，而这些“不完美”正是高级感的来源之一。
    ...
    “艾琳，下午將面料样本整理送至製版车间，同步提交工艺说明。”
    草图完工的李砚一边整理绘图工具，一边说道。
    “索菲婭，整理版型数据，明日与製版师对接纸样製作。”
    “好的布鲁斯。”
    两个人异口同声回道。